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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買鋪子

2026-04-24 作者:長生鈴

第12章 買鋪子

江近月立在一家牙行前,身上沾了些許雨水,淡黃的裙襬處也染了幾點汙泥,雨不斷地落在她身上,她也不知道躲。

一旁立著三四個牙人,正圍著她揚聲說些甚麼,江近月雙唇緊抿,顯然是十分為難的模樣。

可縱然她表現出了不悅,那張嬌豔又帶著一絲稚氣的臉蛋,在牙行那一眾精明市儈的人身旁,依舊顯得單純懵懂,好似羊入虎口一般。

陸晏廷皺眉,吩咐青崖:

“去看看。”

青崖下了馬,上前推開那些圍著她轉的牙人,笑著出聲問江近月:

“江姑娘,您來東市買東西嗎?這東市離國公府可不近,您怎麼自已一個人來了?可叫了車馬?”

江近月正糾結著該怎麼脫身,一抬頭,看清來人之後,她心中有些驚訝,微微點頭說:

“我坐油壁車來的,就隨便逛逛而已。”

青崖看向她身後依舊不肯離去的牙人,一臉不信。

雨勢漸漸轉急,那幾個牙人生怕青崖帶走了他們好不容易遇到的肥羊,湊上前擠開他,重新熱情地圍在江近月身旁,介紹道:

“姑娘,您可仔細瞧瞧我手上這間鋪子吧,位置多好啊,雖說價錢貴些,但有了這塊地,做甚麼都不愁回本!”

一個略潑辣些的大娘擠開這書生模樣的牙人,拍著江近月的肩膀,讓她看自已手中的圖:

“姑娘,方才我可帶你看過我這店面了,您也沒說不滿意不是?這店主人急著出手,價格低著呢!您再考慮考慮呀!”

江近月看著眼前一張張五花繚亂的圖紙,有些犯難。

牙人手裡的店面的確多,她一個下午的時間尋了三家牙行,奔波著看過四五家店面,可地段好的,價錢太高;地段不好的,價格也不低,且沒甚麼客人。

還有一些位於平康坊附近的,價格倒是合適,可那裡是出了名的煙柳之地。

江近月孤身一人,難免要考慮自身安全問題,到時候還得多僱些護衛,又是一筆開支。

單單一個下午,就將她的精力和心念消磨殆盡。

深宮多年的歲月讓她沉浸在安寧的幻想中,可現實只花了幾個時辰便叫她迅速清醒。

原來想要獨自一人在京中過活,是這麼難的一件事。

原來她苦心積攢的銀錢,在寸土寸金的京城,竟然不值一提。

原來她真的和別人口中一樣,只是一個寄住在國公府裡的窮酸親戚。

江近月幾乎有一瞬覺得,自已本來十拿九穩的退路,好像沒了。

正出神著,對面馬車上下來一個人,徑直走到她面前,語氣十分嚴肅:

“雨下大了,沒感覺嗎?”

江近月看著眼前人,怔怔開口,“世子……”

陸晏廷一來,身邊嘰嘰喳喳的牙人彷彿噤聲一般,同時安靜了下來,訥訥道:

“這位大人,我們可都是正經行當……”

“對呀,難不成是東市裡又抓到甚麼賊人了?”

陸晏廷沒理會他們,微微低頭,將手中一件外裳披在江近月身上:

“天快暗了,先上車再說。”

他正要帶她走出人群,江近月反應過來二人如今是在哪,急忙出言推拒:

“多謝世子好意,我自個兒回去便好。”

上回跟著陸晏廷從宮中回來的事,被佟姨娘知道,她第二日就拉著她問了許久,江近月如今在府中只想低調做人,實在不想惹禍上身了。

可眼前人氣勢凌厲,一副不容她推拒的模樣。

近月無法,只好跟著他上車。

燻過鬆香的車將她和外頭沾染煙塵氣的東市隔開,彷彿是兩個世界。

車上的桌案上正擺著一副殘棋,黑白兩個棋盞均放在陸晏廷那頭,想必他方才,是在自已和自已對弈。

江近月在陸晏廷的側面落座,接過對方遞來的帕子擦拭髮間的雨水,一副疲憊至極的模樣。

陸晏廷瞧著她無意識地蹙眉,微微皺著鼻子,整個人跟耷拉著耳朵的兔子似的,不免有幾分好笑。

他將自已思慮的事放在一旁,問道:

“你是想租個店面開鋪子?還是直接購置一處鋪面?”

江近月見他已經知道,也沒有再隱瞞,只放下帕子,理了理垂落的髮絲,回他說,“我更傾向後者。”

但今日看的店面,或多或少都有不如意的地方,她估計明日還得出來一趟。

“牙人精明得很,除了介紹手中的鋪子,還會試探你的底細,若發現你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就會像今日這樣將你纏上,很難脫身。”

“是嗎?”

陸晏廷點頭:

“東市裡頭魚龍混雜,甚麼人都有,京兆尹常常接到此處的案件,你一個小姑娘,往後要當心些。”

江近月聞言,只好點頭答應。

面前這位世子雖然有點兇,但他做事十分穩重,年紀輕輕又是大理寺少卿,對京城瞭如指掌,近月對他的話還是深信不疑的。

要不明日還是先去問問佟姨娘,她畢竟在京中生活了十來年,或許她有些門路。

“想要甚麼樣的鋪子?”

正思考著,陸晏廷又問她。

近月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蜜餞鋪子。”

她神色堅定,一看就是已經打算好了。

風吹起車簾一角,陸晏廷見還未駛出東市,街上依舊擁擠吵鬧,縱然下著細雨,但攤販仍是大聲叫賣,百姓們摩肩接踵,還有流浪漢,西域商人行走其間,間或響起粗魯的吆喝聲,構成一個煙火十足的人間。

但陸晏廷在大理寺任職,接到的案子不計其數,很清楚這樣的煙火氣下藏著多少兇險之事。

可陸府的姑娘們不同,這世道在她們眼裡是祥和而安寧的。

約莫就是是東家的馬球會,和西家的品茶宴,或許還帶著些旖旎的遐思。

最苦最怕的,或許就是擔心沒做好課業,會被先生責罰。

江近月雖然沒在陸府長大,她在宮中那麼多年,縱然比旁人多吃了些苦頭,但到底涉世未深,和陸府的姑娘一樣,都是十幾歲的孩子。

不過這才到府裡幾日?她便如此著急要找鋪子,言辭間是想買而不是租賃,看著是想一同搬出去的樣子。

這麼急著找,是在府中過得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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