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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談話

2026-04-24 作者:長生鈴

第8章 談話

她似乎沉浸在某種情緒中,連陸晏廷走到她身後也未曾發覺。

他低聲清咳,引起眼前人的注意。

江近月身子微微前傾,正用方才那根樹枝撥弄著湖邊雜草,聽見身後驟然發出的動靜,嚇得回過頭。

冷不防在黑夜中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已身後,江近月一驚,起身猛得後退幾步,差點要跌下河去,好在眼前人眼疾手快,立刻將她拉住,稍一用力,江近月便到了他的懷裡。

兩人貼得極近,近到她能看清陸晏廷墨色錦袍上雲紋暗繡的每一根針線。

她有那麼一瞬的怔愣,冷冽的松木氣息撲入近月鼻尖,那感覺就像是從前在宿院和幾個小宮女夜談時,她們口中說的清朗書生,氣息乾淨又溫潤。

很快,手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她意識到自已如今是在誰的懷裡,見他依舊用極大的力道抓著自已的右手腕,江近月立刻示意對方鬆開。

陸晏廷挪開眼,彷彿才意識到似的,迅速放開了她。

江近月低頭,只見她的右手腕周圍一圈已經泛紅,她暗自揉揉,略帶埋怨地看著陸晏廷。

陸晏廷確認她站好之後,才退後兩步,開口問:

“對不住,你可有嚇到?”

近月搖搖頭,也沒了賞景的興致,正想繞過他回去,他卻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等等。”

“世子有甚麼事?”

“你的右手似乎有些不對勁。”

近月聞言,低頭將右手攏在袖中,只搖頭示意自已沒事。

那日進火場救太后時,她的右手被掉落的懸樑狠狠砸了一下,雖然沒有被火燒到,但右手腕自那時起便隱隱作痛,後來又發生了這麼多事,她忘記去醫館瞧了。

這樣的傷從前也不是沒有過,擦了紅花油便會好,只是這回許是傷得很了,雖已經過了一旬左右,但平日裡還會泛疼。

方才陸晏廷正巧捏到她痛處,他手勁又大,近月覺得自已冷汗都在往外冒。

她縱然再好性,此刻也維繫不了平日裡那副淡然,只想快些回去。

她正要告辭,對方卻先她一步道:

“之前在宮門對你多有冒犯,上次貿然叫住你,也是我沒注意當下情況,忽略了你的處境,我向你道歉。”

江近月停下腳步,有些訝然地看著對方。

他這樣高的身份地位,眾星捧月的存在,居然會向自已道歉。

可轉念一想,她的眸色又黯淡下來。

既然道理都知道,可他下意識還是做了,顯然是覺得她微不足道,這才隨意對待吧。

她今日的心情是差到極點,見他遲遲不讓自已走,乾脆同他開啟天窗說亮話:

“我雖是太后宮女,可太后每每在宮中請大臣來敘話時,都會將我們遣散,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也不能為您做甚麼。”

“大人或許覺得我地位卑賤,可以隨意拿捏,這才拘我在此,屢屢逼問。”

“但螻蟻尚且偷生,我雖鄙陋,不知何為是非對錯,可我知道是太后將我從水深火熱的教坊帶出來,之後又向陛下為我求恩典,放我出宮,你此刻讓我插她一刀,絕對不可能。”

反正她如今也是糟透了,此刻站在他面前,忽然發現自已對死也沒有那麼恐懼。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陸晏廷聽完她這一番話,知道這姑娘心中對他是誤會頗深,只好張口解釋:

“你誤會了,我找你,並非是為了針對太后。”

江近月抬頭,一雙帶淚的眸半信半疑地看著陸晏廷,眼中全是彷徨。

陸晏廷環顧左右,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街上不是說話的地方,一會就有人來了,我們換個地方可好?”

近月朝四周看了看,今兒個是中秋,西府倒沒甚麼人,去小樓的路倒是更為僻靜。

她接過帕子將眼淚擦乾淨,帶著陸晏廷往樓中走。

小樓比西府內的其他院子小上不少,一樓用屏風隔開,分成正廳和書房。

二樓同樣被分成臥房和浴房,婆子每每抬熱水進來時,都要上樓去。

她又愛潔,光是讓婆子日日送熱水,就花了不少銀錢當小費。

江近月只帶他到一樓,見屋外無人,便快速關上了門。

陸晏廷已經自顧自在書房的那把太師椅上坐好,等江近月入內,他示意她同坐在側,率先開口:

“我找你,是因為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見近月也不坐,隻立在桌案前揣著手靜靜看著他,他放低語調,緩緩道:

“十日前,太后勾結逆王裡應外合,發起宮變,叛軍從宮外的光順門和承天門攻入,陛下命我去承天門阻敵,至於我的好友寧珩,則去西邊的承天門。”

“對於太后謀反一事,陛下已經提前得知了叛軍來的方向和人數,也佈局防範了,所以此事在我們看來並不難。走時寧珩還同我說,事成之後,說不定能去興慶樓吃個夜宵。”

近月若有所思:

“那應該是對世子很重要的朋友吧?”

陸晏廷目光一直注視著她,順著她的話道:

“是呀,所以叛軍一平,我趕去向陛下回話時,沒有看見他,想著他或許在哪處躲懶,便即刻讓手下去打探他的情況了。”

他今夜的語調異常柔和,就像在緩緩撫慰她低落的心情般,可江近月聽出他話裡的不對勁,猶豫地問:

“所以……他怎麼了?”

陸晏廷臉色壓抑下來,有些艱澀地開口:

“宮中派了許多侍衛,都沒尋到他,後來又趕上太后在慈恩宮自焚,宮裡亂哄哄一片,直到第二日,竟在火場廢墟里頭髮現了他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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