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康熙:膽大包天!
自打封了爵大阿哥等人可謂是春風得意, 尤其是大阿哥,幾人中就屬他往內務府跑得最勤,看他那個急切的樣子似乎恨不得明日便將選址建府一事定好, 後日便能住進去。
康熙見長子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心下已是極度不愉, 只當做看不見,每日都來問皇阿瑪此處如何, 那處可好。
烏西哈將康熙的臉色瞧在眼裡,心裡嘆了口氣, 湊到阿瑪面前,歪著頭去看內務府呈上來的府邸圖樣,眨巴著眼睛, 突然仰頭問道:“阿瑪,等哥哥們府邸建好了,我也能去小住幾日麼?”
在旁邊伺候的梁九功聽得簡直心頭一跳,低著頭暗道:哎喲我的小祖宗, 您這不是在火上澆油嗎, 沒瞧見萬歲爺臉色都快沉得滴出水了麼……
果然, 康熙聞言, 面色更加陰沉,他似乎嗤了一聲,不滿問道:“怎麼,朕這紫禁城還容不下你了, 連你也想著往外頭跑?”
“才不是呢!”烏西哈一聽,果斷搖頭,她緊緊抱住康熙的手臂,軟乎乎地哄道:“瑪嬤和阿瑪都在這兒, 我自然要留在宮裡照顧你們的嘛。”
烏西哈:“我才不會往外跑呢。”
康熙方才那話是帶幾分賭氣說的,但他實際上對自己在小女兒心中的分量有十分的把握。果然,聽到小傢伙毫不遲疑的回答,康熙緊繃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十格格又蹭了蹭阿瑪的手臂,察覺他神色鬆動,才軟聲說道:“但是哥哥們開府本來就是喜事嘛,我也想去看看哥哥們的府邸長甚麼樣子,順便住上幾日呀。”
她見阿瑪臉上還是沒有鬆動的意思,眼珠轉了轉,又湊近了些,露出討好的表情,慫恿道:“要不然阿瑪你和我一同去呀?”
康熙被她這異想天開的提議氣笑了,屈指敲了敲她的腦門:“你倒是會替你那些哥哥們臉上貼金。”
康熙作為皇帝,哪位阿哥開府那日見他親臨都算是天大的恩典,若當真依小格格所言住下,只怕次日整個前朝的風向都要變了。
“你是捨不得他們,還念著去他們府裡住幾日,卻不知你那些哥哥們一個個早已翅膀硬了,巴不得立刻飛出去……”康熙低聲說道,話裡透著掩飾不住的不滿。
這話都傳到耳邊了,烏西哈肯定不能裝作聽不見了。她像小時候那般將腦袋靠進阿瑪懷裡,大聲說些孩子話:“哥哥們總是要長大的嘛,我會一直一直陪著阿瑪的!”
康熙知道她是不希望自己再說大阿哥的不好,神色複雜地抬手撫過她柔軟的發頂。
小女兒如今亭亭玉立,眉目間也漸漸有了少女的模樣,可一旦偎在他這個阿瑪身邊,卻還似五六歲時那般只知道依賴地衝他撒著嬌。
可康熙知道,孩子們大了,他也已經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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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日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阿瑪與額娘近日在忙些甚麼小阿娜日其實聽不太明白,但她隱約聽懂了似乎他們之後要搬去另一個地方住。她眼睛一亮,趕忙噠噠噠地跑到正帶著期待神色勾畫著院落佈置的額娘面前,仰起小臉急切地問:“姑姑呀?”
大福晉起初沒聽明白女兒的嘟囔,直到阿娜日急得小臉通紅,拽著額孃的衣袖,把會說的詞兒顛來倒去地拼湊了好一陣,大福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女兒竟以為他們此次搬家還能繼續住在宮中,想要搬去寧壽宮附近與十妹妹一塊住呢。
大福晉啞然失笑。
她自是極喜歡十妹妹的,想到出宮後不能像現在這般時常相見心裡也確有幾分不捨。可她與大阿哥一樣,對這獨門立府的日子期盼了太久,宮裡再好,也總有太多雙眼睛盯著了。因而即便有些惆悵與不捨,大福晉還是更向往宮牆外那片能真正屬於自己的天地。
大福晉溫聲向女兒解釋著搬府的事——雖說此事一年半載也不一定能完成,可大福晉並不想糊弄阿娜日,更不希望她這邊沒說清楚,萬一阿娜日再從哪個宮人那裡聽幾句,反而把她搞暈了頭。
阿娜日聽明白了額孃的話——原來她們非但不可以搬去姑姑附近住,反而是要搬到離姑姑更遠的地方了!
若是出了宮,往後姑姑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與阿娜日想見到就能見到了!
阿娜日愣在原地。
阿娜日不敢置信。
阿娜日“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嗚哇啊啊啊——不、我不要——!”
剛走到門口的大阿哥聽見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連忙大步跨進院子,只見福晉正手忙腳亂地哄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兒,忙問道:“阿娜日這是怎麼了?”
大福晉這天氣都被折騰出了一身汗,見阿哥問起,無奈道:“知道了要搬出宮去,正因為以後不能時常見不著十妹妹鬧脾氣呢,這會一心鬧著要同姑姑住在一處。”
大阿哥有些愕然,日子不是還早著麼——別看他天天往內務府跑,實際上大阿哥心裡明鏡似的,知道明年內他們兄弟幾個都是不可能搬出去的。
平日裡最不待見阿瑪的阿娜日彷彿知道這個家裡實則是誰說了算,第一次在額娘懷裡朝阿瑪伸出小手。整張臉哭得亂七八糟,小嘴委屈地癟著,發出嗚嗚咽咽的抽泣,瞧上去可憐極了。
大阿哥又驚慌又心疼地接過女兒,剛把那個哭得顫抖的小身子抱進懷裡,就聽見阿娜日抽抽搭搭地求:“阿瑪……不走……”
她越想越傷心,眼淚淌得更兇了,委屈極了:“要姑姑……一起呀……”
大阿哥一隻手在女兒身後不知所措地拍著,本想叫人去請十妹妹過來一趟,可還沒開口,他突然想到了甚麼,眉毛慢慢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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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空氣彷彿凝固。
康熙俯視著著跪在下面的長子,在這一瞬間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胤禔,”他的聲音沉緩,沉著臉,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你再說一遍?”
大阿哥這些年舉止間雖看起來比早些年沉穩,可康熙卻知道這個長子私底下說話多了幾分不管不顧的恣意。他似乎想用這種態度抗爭甚麼,卻又不得章法。康熙自然不滿他這樣的態度,可兒子從未在他面前表露出來,旁擊側敲又只當聽不懂,若直言康熙便總覺得輸了一成,兩人便一直這麼無聲地對峙著。
大阿哥聽出皇阿瑪話裡的威壓,卻仍磕了個頭,臉上堆著笑:“實在是阿娜日那丫頭在府裡鬧得不成樣子。兒臣便想著,橫豎烏西哈將來也是留京的,不如就將她的公主府建在兒臣府邸旁邊,兒臣也能照顧著妹妹……”
他見康熙面色不愉,忙又補充:“兒臣當然知道公主府規制不同,且選址也不應與兒臣在一個位置。可恕兒臣多嘴,皇阿瑪您早些年就說了讓內務府盯著妹妹選址一事,可這辦事的下人們卻始終沒個準頭。不如趁著這次有兒臣看著,將十妹妹的府邸一塊定好,日後隔壁的弟弟們定然也不會介意的。若實在覺得此次侷促,兒臣也可以將自己府邸劃出一半來給十妹妹……”
話未說完,幾本奏摺已經裹著風聲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混賬東西!”康熙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胸口怒火翻湧,“給朕滾出去跪著!!!”
好大的膽子!他這個皇阿瑪還在呢,還輪不到他一個兄長去盤算烏西哈日後如何!
大阿哥結結實實捱了幾下,聞言,又麻溜地出去跪下。
梁九功哎呦一聲,忙不疊上前為皇上撫背順氣,一面還急急朝殿外使眼色,示意小太監快去請十格格來。
毓慶宮離乾清宮更進,因而十格格那兒還沒得到訊息,太子卻已經先知道大阿哥與皇阿瑪吵起來的事。他眼神落在書上,面無表情——不去落井下石已算是他對得起胤禔,難道還指望他去求情不成?
他恨不得開一場宴席慶賀呢。
跪在地上的宮人額頭直冒汗,知道接下來的話說出來定會惹主子生氣,可若隱瞞不報後果更不堪設想。他將頭抵著冰涼的地磚,顫聲繼續道:“奴才…奴才聽聞,大阿哥是因提議十格格出宮建府一事,才觸怒了聖顏……”
太子拿著書的手驟然一頓。
靜默在殿內蔓延,一時間只聽得見書頁在太子緊繃的指節下發出細微的輕響。宮人們齊齊跪下不敢抬頭,因而沒看見太子眼底掀起劇怒,溫潤的面具似乎一瞬間破裂,他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胤、禔——
他當真是瘋了不成,非得給人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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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西哈匆匆忙忙地趕來,路過時氣鼓鼓地瞪了一眼跪在門前還衝她笑的大阿哥,提著裙襬便衝進了殿內——
康熙與太子同時回頭,父子二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冰冷神情,在見到小格格出現的瞬間似乎凝固住了。兩雙眼睛此刻都直勾勾地定在女兒/妹妹身上。
烏西哈腳步一頓,眨了眨眼,發出弱弱的一聲:“……誒?”
作者有話說:烏西哈:怎麼哥哥也在?
大阿哥:我這主意挺好的啊(發瘋創死所有人)
明天!明天!終於要放假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