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終章(下) 御醫們都說他們……
各府聽聞沈雩醒了, 都攜禮前來慶賀,晏知芙便在東宮設了席,邀眾人前來宴飲。
不過眾人沒能在席上見到沈雩, 因為他身子太虛,此時還不大走得了路。
整整一個冬天, 沈雩都在吃藥膳進補。晏知芙幾乎日日都去找他,開始是給他講過去一年多發生的事情, 後來差不多講完了, 便只說些無關緊要的閒事, 順便陪他去院子裡活動筋骨。
沈雩心覺這太耽誤她的時間, 自己恢復得也太慢, 起初總有些緊張, 可也沒辦法不讓她來, 後來就隨她了。
到春末夏初的時候, 沈雩已能重新開始練劍, 倒是說話恢復得更慢, 至今也只能簡單地發出些聲音,硬要去說喉嚨就痛。御醫說這是因姜渝那一箭恰好傷在頸部,加之昏迷一年半不曾開口更雪上加霜,恢復且要寫時日。
不過晏知芙等不及了,這日下朝正好碰上沈雩在院子裡練劍,她驚喜得上下打量他一番, 伸手就拉他出門:“隨我去覲見。”
沈雩不明就裡,也就跟她去了。
這個時辰, 二聖也剛從早朝的宣德殿回到宣政殿,才更了衣就聽宮人稟奏“太子求見”,便一同坐到內殿的御案前去等她入殿。
沈雩隨著晏知芙一道入了殿, 見過禮後,晏知芙退至側旁入座,沈雩侍立在側。晏知芙待宮人上了茶,執盞飲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張口就道:“父皇母后,兒臣是來請旨的,求父皇母后賜婚,求父皇母后準允兒臣贏沈雩當駙馬。”
此言一出,皇帝、皇后、沈雩都如遭雷劈般僵住了。
她的婚事群臣其實已經爭了很久,此前她存著死志,縱有滿院面首也不肯生一兒半女,可現在她成了儲君,沒孩子當然不行。
此外群臣還爭過她夫君的名位,因為太子向來都是男兒,正妃便叫太子妃。現如今她當了太子,“妃”這種名號給男人又不合適,這就導致群臣提及她的婚事,一說到男方身份就卡殼,最後還是覺得反正她昭明大長公主的封位也還在,駙馬這名號可以先用著。日後若是要改,再由禮部擬別的說法。
晏知芙見父母都看著她不開口,笑道:“父皇母后不必顧慮他的出身,兒臣和榮安伯沈家議過了,沈家願意認下他。”
——這也就是晏珏先前的側妃沈氏的孃家。幾年前沈家被方雁兒的人誆騙得罪了晏知芙,一來二去兩邊倒熟了,索性聯手在朝堂上參晏珏。沈家為了和她套近乎,那時就明裡暗裡地透露過沈家有流落在外的兒子、沈雩和榮安伯相談甚歡的風聲。這無非是向她示個好,如果她有意個沈雩某個好身份就可以用他們。
不過晏知芙當初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心裡領了這個情。現下一切塵埃落定,她在半年前先給四妹送了個順水人情,讓沈家把霽雲給認進去了。
只是沈家和四妹都不知道,她當時想得就是霽雲的霽和沈雩的雩碰巧都是雨字頭,說這倆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多合理啊?從一開始就是想為沈雩鋪個路。
這鬼點子在她心裡盤算已久,早已被她視作理所當然,但帝后和沈雩可沒有一點準備。所以在她解釋之後,大殿裡依舊鴉雀無聲,直至沈雩先反應過來,忙跪坐到她身側,扯她的袖子。
晏知芙偏過頭,只見他著急卻又說不出話,忙亂地一同比劃,使勁搖頭。
“沈雩。”皇后定神喚他,沈雩面色煞白地轉過臉,皇后問,“你先前可知此事。”
沈雩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轉而想和宮人要紙筆曉以利弊,卻聽皇后又說:“那你先出去,本宮有話跟她說。”
晏知芙聞言衝他一笑:“你去吧,我一會兒就來。”
沈雩只得告退,直至退到殿外他腦子都是懵的,頭皮也是麻的。
殿中,帝后都是一臉複雜,對視了好幾番,還是皇后開的口:“咳……阿芙,我們還當你對往昔之事早已釋懷了。”
晏知芙被弄得莫名其妙,點著頭道:“兒臣是釋懷了呀。”
皇后皺眉:“那你就該明白,當年是姜家的過錯、我們做父母的也有過錯,姜渝……終是也不值得你如此掛懷。你放過沈雩吧,他待你的忠心連我們都知道,你心裡再有甚麼不痛快也不該衝他去了。”
皇帝在旁邊連連點頭。
“……”晏知芙張著嘴巴啞了半晌,失笑出聲,“父皇母后,你們對兒臣竟有這種誤會?”
殿外廊下,沈雩不安地轉來轉去,時而望一眼身側緊闔的殿門,很想聽聽裡面在說甚麼,但因中間還隔著一方外殿,他也不見甚麼。
……倘若動用內力,他倒是聽得見的,可他不願意這樣偷聽,尤其不願偷聽她的話。
祝雪瑤和晏玹進宮問安的時候一眼便看到沈雩心神不寧地轉悠。這是他們在他醒來後第一次見到他,頓時都露出喜色,一路小跑過去。
沈雩聽到腳步聲側首一看,忙駐足抱拳。
“你恢復好了?”晏玹笑道,“有空來找我們玩啊。大姐先前想要煤球給你,我們養得久了捨不得,但你若來,隨你跟它玩。”
沈雩想笑,可又憂心殿里正議的事,笑不出來,一時間表情十分複雜。
祝雪瑤看著他的神情露出不解:“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
話剛問出來,沈雩身後的殿門開了。晏知芙從門中走出來,祝雪瑤和晏玹都一眼注意到她手裡玄色的卷軸,視線俱是一凝。
“大姐。”二人邊見禮邊打量她,祝雪瑤又睇一眼沈雩,“看沈雩憂心忡忡的,正問是不是有甚麼事,大姐便出來了。”
“哦,也沒甚麼事。”晏知芙抬了抬手裡的卷軸,“我來求父皇母后給我們賜婚,這是聖旨。”
祝雪瑤和晏玹一訝,齊聲道了恭喜,又忙向沈雩施禮:“姐夫。”
沈雩連連擺手,拉著晏知芙將她拽到旁邊沒人的地方,伸手就要拿她手裡的聖旨。
晏知芙太知道他想幹甚麼了,手一避,笑道:“我既說服了父皇母后,你想勸他們收回成命便沒戲,省省力氣吧。”
沈雩眉頭深鎖,遲疑了一下,又攥住她的手腕,想和她一起進殿。
晏知芙挑眉:“我當然也不可能幫你說這種話。”
沈雩頓住,盯了她半天,一聲嘆息,在她手心裡寫起了字。晏知芙默不作聲地感受著那些字跡,俄而笑道:“那你可想多了,我才沒覺得你比太子之位更重要,我敢來請旨便是清楚這動搖不了我的權位。”
說著她抬眸看看他:“不過,我也不是全然不能反悔。”她勾唇笑笑,“倘若你說你不願跟我待著了,想出去過自己的日子,我這就再去求他們。來日你若有了心上人,她的嫁妝你的聘禮我都出了。”
沈雩薄唇緊抿,低下頭,不再掙扎了。
“那走吧。”晏知芙挽住他的胳膊,“今天我起晚了,又趕著上朝,早膳都沒吃,回去你陪我吃點,下午我要寫帖子給弟弟妹妹們報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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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太子在秋末完了婚,又過一年,長子呱呱墜地,全樂陽都張燈結綵,宮中更是君臣同賀了好幾日。
在這種喜慶裡,誰也不會不長眼地拿晦氣事來擾人。因此平王離世的訊息除了二聖那邊第一時間就得了訊息,便只有福慧君府及時聽說了。
因為雲葉霜枝一同來告訴了祝雪瑤。
邱定風在昭明大長公主那一劫裡立了功,回來後就當了將軍,在楚唯川手下當差,雖然品級尚不算高,但云葉現在也是將軍夫人了;霜枝的夫君今年也已學有所成,在吏部謀了差事,她便也成了官家夫人。
二人時常小聚,有時也來祝雪瑤這裡聚。平王的事她們是從六尚局的熟人那裡聽說的,私下合計一番,覺得還是該告訴祝雪瑤,就直接往福慧君府來了。
祝雪瑤因而聽說,平王在這三年半的時間裡起碼有兩年半都沒消停。只是樂陽城已不在意這個人了,所以那些訊息大家也沒興趣議論。
雲葉說:“我聽說他在頭一年裡一直瘋瘋癲癲的,一會兒說自己還能當太子,一會兒又說自己早已承繼大統,還常說要把女君搶回去,有時候鬧起來沒日沒夜的。”
“後來可能是發現鬧也沒用了,他安靜下來,又開始上疏向二聖陳情,府裡的下人也依吩咐往宮裡送了摺子,但自然是沒下文。”
“再到後來……可能是今年年初的時候吧,他動了新的心思,試著與各府走動……哦,是了,正是今年年初!那時候霜枝的夫君剛在吏部謀了職,就被他遞了帖子,一家人嚇得不行。我估計其他各府都差不多,終是沒有哪個理他。”
晏珏做的這些事,與祝雪瑤是毫不相干的,但她想到了當年的自己——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何其相似。
霜枝介面道:“前幾天太子殿下平安生子的訊息傳開,天亮後宮人就發現他吊死在屋裡啦!也沒留甚麼遺言!我們估摸著是太子先前無子,地位多少有點不穩,他便還有半分強撐的心氣。如今這點心氣也沒了,終於是活不下去了。”
祝雪瑤一哂:“惡有惡報,都是他該得的。”除此之外,她已沒心思對他多說別的。
幾人又小坐了會兒,晏玹宮中回來了。今日早朝很長,他離宮時已近晌午,路過文華學宮時正好接上三個孩子回來用膳。
他們還沒進屋,祝雪瑤就聽姐妹三個在一起磨他:“一會兒就去嘛,父王!四姨家的哥哥姐姐正好要去,我們想順便找她們玩!”
雲葉霜枝聽得都笑,待父女四個進了門,祝雪瑤便問:“怎麼了?”
晏玹一邊示意雲葉霜枝免禮,一邊直搖頭:“非要去聚鮮樓吃新上的點心,我說改日找個你得空的時候咱們一起去,她們又說要和四姐那邊湊個趣。”
“那就去吧,我今天就得空。”祝雪瑤笑道。
晏玹引著她的視線去看雲葉霜枝,意思是“有客人啊!”,祝雪瑤睇她們一眼:“一起去就是了,咱們都嚐嚐。”
“走著!”雲葉霜枝滿口應了,三個孩子頓時興高采烈,迫不及待地跑來拉著她們就要出門。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進了聚鮮樓,直接進了淑寧公主的雅間。幾個孩子根本不是為了用膳來的,很快就興高采烈地玩在了一起,倒也不礙著大人們用膳。
於是一頓飯吃得也很盡興,臨離開前,祝雪瑤又點了幾道吃著不錯的菜,直接用食盒裝了,命人送進宮去請二聖嘗。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們的聖體欠安已初見端倪,但這一回他們不必為晏珏糟心,太子又對政務上手極快,很能為他們分憂,御醫們都說他們的身子反比前幾年更好了。
人的身體一康健,胃口自然也好。皇帝近來對各種美味佳餚極感興趣,皇后對他這個興頭有些無奈,私下跟祝雪瑤說:“原先還笑話小胖子能吃呢,他自己又好到哪裡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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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說他是重生的》by煙波江南
【文案】
爹說他是重生的,而我是他在佛前跪了很久、求了很久才回來的囡囡。
但是我知道,爹是騙我的,因為爹每天都要吃肉,最討厭給人下跪。
不過我不會拆穿爹爹,連哥哥都不會告訴。
因為爹說這是隻有我們兩個才知道的秘密,如果別人知道,就是我說的,要打我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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