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是殉情! 朝廷和江湖上的名門正派都……
“我沒想殉情。”晏知芙冷著臉跟兩條胳膊上的掛件解釋。
雖然她表面看上去還算冷靜, 實則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祝雪瑤和晏玹當然不會因為和這句話就放鬆解釋,馬上喚了暗衛進來,晏玹鬆開晏知芙, 長揖道:“大姐,得罪了。”便向那兩名暗衛遞了個眼色, 兩名暗衛立即逼近晏知芙,三下五除二將晏知芙的手腳都綁了起來。
……為了防止她再動手自盡, 他們綁得很嚴實;但為了讓她舒服一點, 他們用了品質上等的絲綢, 還細心地往她嘴裡也塞了一塊, 斷絕了她咬舌的可能。
晏知芙:我真謝謝你們啊!
然後晏知芙就被帶出了屋, 她拼命地回頭, 嘴巴里嗚咽不止, 祝雪瑤和晏玹都知道她應該是在罵他們。
但是, 命重要!大姐會原諒他們的!
夫妻二人俱是一臉的大義凜然。
雖然被綢緞塞得一個字都說不清楚, 但晏知芙慷慨激昂的大罵還是一直持續到暗衛將她送上馬車。
底城的廝殺還在繼續, 原本是暗衛完全佔據上風,從大概一刻前開始,一些的住在附近山中的江湖人士聽到訊息逐漸聚攏過來。他們人數倒不算很多,卻不像城中之人那樣喝得酊酩大醉,一時間全力拼殺,便也有些要逆風翻盤的架勢。
好在沒過多久, 祝雪瑤手下的私兵也到了。私兵入城,暗衛們如虎添翼, 江湖那邊剛有的一點優勢瞬間煙消雲散。
祝雪瑤和晏玹見場面混亂,命人迅速護著他們先撤出了底城。出城門後仔細問了問,聽於輕說或許還會有更多江湖人士前來助陣, 但一時半刻應該到不了,畢竟現下是深夜,底城又在這麼個地方,趕來需要時間。
夫妻二人心下稍安,柯望聽到訊息,很快也帶著幾個人趕了來。晏知芙這會兒見到他就跟看見救星一樣,又拼力地嗚嗚起來,掙扎著要下車。
祝雪瑤索性揭開車簾,指著她向柯望道:“柯統領一聲令下,我們的人必然打不過你們。我只告訴統領大人,大姐姐剛才想自殺殉情來著,現在大抵也沒打消這個念頭。柯統領是想讓我們慢慢勸她還是想憑一腔愚忠把人劫走,給我句話就行,犯不上讓弟兄們白白送命。”
從她說出“大姐姐剛才想自殺殉情來著”開始,晏知芙就掙扎得相當兇。她想跳起來罵人,但因手腳都被捆著,一下子在車廂裡跌倒了,扯著脖子盯著外面發出一串:“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美眸裡幾乎沁出血來。
祝雪瑤自然把這話理解成了新一輪的怒罵,柯望猜想她是在竭力要求自己出手救她,至於殉不殉情不是他該管的事。
實則晏知芙想說的是:我沒想殉情!沒那麼回事!你少在這裡汙衊我!
在此之外,她倒也的確有一句是想讓柯望先把她救走再說的。
但總之柯望迅速做出了決定,他朝晏知芙一抱拳:“主上恕罪,屬下實在不能看主上為那廝赴死。”說罷又朝祝雪瑤和晏玹抱拳,“女君、殿下,有勞了。”
晏知芙直翻白眼,差點氣暈過去。
然後柯望就乾脆利落地告了退,於輕和另一名暗衛上車把晏知芙扶回去坐好。馬車復又駛起來,直奔眾人先前紮營的山洞。
車廂之中,晏知芙大約是知道求助無望,終於真正地冷靜下來。她緩了好幾口氣平息怒火,儘量平靜地思考眼前的困局,然後尷尬地發現——當下的局面好像怪不得去傳話的於輕,更怪不得聽到訊息後嚇瘋了的晏玹和祝雪瑤。
……她和姜渝一起不告而別,在這裡和他完婚,然後在大婚當夜滅了底城、殺了姜渝,緊接著就自己赴死,諦聽下凡也得說她是大義滅親之後悲壯殉情!
這思路太順了,晏知芙稍稍一想就覺自己在佈局時便該意識到這一點,可她沒有。
因為她素來覺得所有好東西她都是配得上的,除了樂陽城裡至高無上的權力她無法觸及,其他東西她要甚麼有甚麼。金銀珠寶、寶馬香車於她而言都不值甚麼,男人更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所以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會為了一個男人殉情,她心裡就沒有殉情這個詞。
因此在佈局的時候,她一點都沒往這個可能上想。
現下就尷尬了,她若不死,心裡最想達成的事就達不成。可她若死……
不論怎麼死,別人都會覺得她是殉情。
她固然可以解釋,可問題是她只要死了大概就沒人會信了。更無法避免有人會覺得“雖然她說不是,但萬一是呢?”,然後他們便還是會長吁短嘆,並且極有可能出於好心把她和姜渝合葬。
多晦氣啊。
晏知芙人還活著,但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在長達半宿的行程中,她幾番說服自己還是佈局為重,那畢竟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至於身後事,兩眼一閉不用在意。
可她做不到,想到姜渝為逼她離開樂陽不惜引發洪水折了那許多無辜性命,晏知芙就覺得這實在太晦氣了。
她雖不太信怪力亂神之事,但萬一呢?萬一死後真要在陰曹地府裡過日子,她可不想被那些枉死的百姓陰陽怪氣地譏嘲說:“喲——你夫君。”
那真是死後都不得安生。
於是晏知芙終於認命了。她的確不能死,這場耗費無數人力物力的佈局,最終功虧一簣。
她只能寬慰自己,她好歹是將底城收拾了,她割掉了一顆延續兩朝的毒瘤。雖然各幫派都還有些沒能趕回來參加婚禮的幫眾遺留在外,但終究是散兵遊勇,再難成氣候。
朝廷和江湖上的名門正派都得念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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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破曉時分抵達了來時的山洞,祝雪瑤命人將晏知芙送去了山洞中最寬敞舒適的那間臥房,也鬆開了束縛,但讓於輕和五名手下都在房中盯著她,不敢給她一丁點自盡的機會。
晏知芙坐在榻邊無可奈何地看著這一切。
於輕他們其實連眼皮都不敢抬,因為他們都是她手下出去的人,個個都有點怵她。可她也很清楚,如果她真有甚麼動作他們必會立刻衝過來救她,然後再把她綁了,所以她只能老老實實地待著。
晏知芙略作忖度,覺得還是得儘快讓他們相信自己已不打算自盡了,而強行解釋遠不如舉動更能讓人安心,便緩了口氣,問於輕:“沈雩如何了?”
於輕略微一愣,連忙稟道:“傷得很重,尚在昏迷。”
晏知芙點了點頭,又問:“何時能醒?”
於輕遲疑了一下:“太醫說……看造化。”
言下之意,也不一定還能醒。
晏知芙心下沉了沉,原想再問有沒有甚麼江湖奇藥可用,她可派人去尋,忽聽外面有人壓著聲音爭執起來。
她屏息細聽,很快聽出是晏玹與祝雪瑤,當即想到他們該是在相互推搡,都想讓對方進來見她。
又聽了兩句,她發覺自己想反了,外面的兩個人都想進來,又都在勸對方別進來。
晏玹說:“我畢竟救過大姐一回,她得給我點面子,你別去了。”
祝雪瑤道:“大姐都不想活了,現在能給誰面子啊?還是我去,都是女人更好說話,五哥先去休息。”
晏知芙一臉好笑地站起身,四周圍的暗衛不約而同地動了一下,見她只是要去開門又都退了回去。
她走到門前,手剛碰到門板,又聽晏玹說:“可那些議論你們的閒話……你別去了!”
晏知芙眉心一跳,頓住手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開了門。
夫妻二人離她的房門尚有一段距離。這段距離本不應讓她聽到他們的話,是山洞聚音才把聲音傳過來了。
忽見房門開啟,二人都嚇一跳,猜到她聽到了他們的話,但又無從判斷她聽了多少,都掛著一臉心虛向她施禮:“大姐。”
“進不進來?”晏知芙淡淡。
夫妻兩個相視一望,都一臉神情緊繃的樣子,互相攥著對方的袖子往裡走。
晏知芙假作沒看到他們心虛的小動作,讓開房門請他們入內,不等他們落座便道:“你們的人說沈雩重傷昏迷?”
二人都一滯,晏玹點頭輕喟:“是。兩位太醫束手無策,只得回樂陽後再請太醫院會診。”
晏知芙頷了頷首,上前先在茶案一側坐定了,夫妻二人戰戰兢兢地一同在另一側坐下。
“我有個不情之請。”晏知芙低著眼沉聲,二人都緊張地等她的話,只聽她道,“你們能不能……把沈雩還我?”
二人相視一望,晏玹馬上點頭:“行啊,等回樂陽,我們直接把沈雩送去大長公主府。”
晏知芙卻搖頭,幽幽道:“不,我是想你們帶著私兵,行軍再快也遠比不得暗衛們快。更何況此地的事情還需要你們善後,你們一時也走不得。”
她語中一頓,目光在二人間掃了個來回:“傷病是拖不得的,早一天診治就多一線生機。不如我領著暗衛們帶沈雩回去,這樣他能早些醫治,也免得你們手忙腳亂。”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又忘了設更新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