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5章 撣北 “瑤瑤,那天的事我越想越覺得怪……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85章 撣北 “瑤瑤,那天的事我越想越覺得怪……

眾目睽睽之下, 威嚴懾人的昭明大長公主變得神情恍惚。她怔然望著被暗衛押進來的男子,薄唇翕動,執著酒盞的手劇烈顫抖。

男子同樣也在第一瞬就望見了她, 與她陷入同樣的怔忪。他趔趔趄趄往前走,兩側的暗衛從昭明大長公主的神情中探知她的意思, 沒有阻攔男子,只是在兩側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在他離昭明大長公主的席位還有約莫一丈遠的時候, 沈雩快步上前, 抬手推在了他的肩上:“甚麼人。”

他的口吻好似很平靜, 尾音摻入的一絲顫抖卻完全暴露了他的慌亂。

屏息不語的祝雪瑤心下一沉, 下意識地望向晏玹, 晏玹恰好也正看她, 兩個人無聲對視一眼, 繼續靜觀其變。

然後, 祝雪瑤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了帝后的神情。

帝后的神色似乎也有點恍惚與慌亂, 但更明顯的是二人皆眉心深蹙, 盯著來者沉默不語。

沉寂持續了一會兒,昭明大長公主回過兩分神,撐身站起來:“沈雩,退下。”

沈雩回過頭,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在發覺她只盯著眼前男子的時候, 沈雩垂眸退開了。

祝雪瑤與晏玹又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腦海中斗轉星移地思索起來。

昭明大長公主望著面前的人, 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也不動。席上眾人同樣定住了,所有人都只顧盯著她, 連七公主都沒貿然說出甚麼。

不知過了多久,昭明大長公主啟唇道:“你……你是……”才吐出幾個字,她的眼眶就驀地紅了,再說不出一個字,捂住嘴別開了臉。

“阿芙。”男子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攬住她,“我回來了,你別……別難過啊。”

他的動作透著一點小心和笨拙,但又很自然。

普天之下大概也沒幾個人敢用這樣親暱的姿態對待昭明大長公主。

昭明大長公主聲音哽咽:“這麼多年,你去哪兒了……你去哪兒了……”

帝后又交換了一下視線,皇后徐徐緩了口氣,溫聲道:“阿芙,滿座賓客都在,咱們先好好把生辰過了。他……”皇后掃了眼安撫晏知芙的人,“風塵僕僕,不如先請下去休息。”

說著遞了個眼色,兩側的宮人馬上上前,要將男子“請”走。

祝雪瑤細品著皇后的話。

在她心裡,皇后向來是這天下最慈愛的母親,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這句話的語氣過於小心了。

她不免又想起除夕那日溫明公主給他們講過的舊事,心中疑雲四起。

昭明大長公主和身邊的男子對視著,二人眼中只有彼此。祝雪瑤的心絃都繃緊了,只怕昭明大長公主硬要把這人留在席上。

……這人的突然出現實在蹊蹺。

再說,誰知道這人究竟是不是當年那人呢?

好在昭明大長公主很快點了頭,淚眼盈盈望著男子,呢喃道:“渝哥哥,我這裡有客人,你先去歇一歇,宴席一散我就來找你。”

男子對此毫無不快,垂眸笑道:“好。”說罷又攥了攥昭明大長公主的手,就跟著宮人們出去了。

祝雪瑤見狀鬆了口氣,席上眾人許多也鬆了口氣。

只要這人願意暫時離開,究竟是不是當年的姜渝,帝后就有機會問清楚了。

於是生辰宴也得以繼續,只是昭明大長公主始終魂不守舍,視線總往外飄。有時還明顯地走神,有人上前敬酒她做不出反應。

席間觥籌交錯的同時,外面無所事事的暗衛們已經開始下注了。

方才他們對那不速之客一口一個“不認識”“沒見過”,無非是因多年來眾人都感覺得到當年的事必有隱情。今天的人又多,他們若說錯話難免節外生枝,不如把人押進去讓大長公主親自拿主意,大家都不必多嘴。

但那人大概是甚麼身份,他們單看那張和沈雩五六分像的臉也猜到了。

眾人都開始興致勃勃地猜測事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有人覺得那人根本就是假的,否則為甚麼這麼多年都不來找大長公主?有人覺得他是真的,但沈雩畢竟更年輕,臉更好看,又和大長公主已相伴數哉,如今的所謂“原配”即便回來也比不過沈雩;當然,也有人覺得若這人真是姜渝,沈雩的好日子就到頭了,誰不知道大長公主用情至深?

暗衛們緊接著又開始猜如果沈雩真比不過姜渝,接下來的出路會是甚麼。

幾經討論,暗衛們大多覺得沈雩回來接著當他的暗衛最好,總比埋沒在大長公主的後宅裡好多了。

這五花八門的議論宴席上的賓客自是不知道的,祝雪瑤心神不寧地揣摩著昔年舊事,忽見昭明大長公主屏退了沈雩,胳膊碰了碰晏玹:“五哥!”

晏玹抬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沈雩正起身往外退就明白了,兩個人都覺得沈雩有點慘。

“別慌。”他小聲安慰她,“十幾年了,誰知道那是不是姜渝?興許只是長得像呢!”

這也是祝雪瑤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壽星心不在焉,賓客們自然也都興致缺缺,也就是午膳的時辰才過,宴席就散了。

但從這日開始,樂陽城裡但凡有點官爵的人家都在明裡暗裡地盯著此事的動向。祝雪瑤和晏玹本來想等昭明大長公主過完生辰就回蓁園,順便還要把帝后拐過去,被這事一攪也不得不在樂陽多留些時日。

然後祝雪瑤就聽說晏玹請旨領了個差事。

“修繕行宮?!”祝雪瑤乍聽他說起這事人都傻了。因為晏玹原本只是為學塾的事進宮向二聖請旨想再從工部借兩個人,她完全沒想到會突然砸下來這麼一件大事。

晏玹正在屏風後更衣,聽出她的詫異,漫不經心地笑道:“我也是突然想到的。你說父皇母后該有個地方好好休息,我覺得很對,但總哄他們去蓁園也不是個事,不如把行宮修了。這樣盛夏避暑就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他們不會嫌麻煩;而且行宮一帶還有許多院落,前朝時就是供百官居住的,即便天子避暑時也不耽誤百官上朝議政,對父皇母后而言也更方便,他們就不會不願意去了。”

這道理倒不錯,但……

“這得修多久?”祝雪瑤問。

晏玹輕嘖:“聽說前朝最後的兩位昏君對這行宮頗下工夫,只是這十幾年來一隻沒顧上修繕,應該也不會太麻煩,一兩年該能完工吧。”

可真是個大差事!

祝雪瑤輕勸道:“你別太累哦。”

晏玹換好衣服,正從屏風後走出來,聽到這話笑出聲:“又不用我親手蓋房子,能有多累?”遂踱到茶案前和她面對面坐下,帶著三分神秘道,“大姐生辰宴上的事,我打聽到下文了。”

祝雪瑤立刻放下手裡的茶盞:“快說!”

晏玹壓音道:“聽說那天宴席散後,父皇母后就想把人帶進宮裡去問,但大姐不讓,非讓他們就在府裡問,而且她必要在場。”

他只是稍微頓了一下聲,祝雪瑤馬上催促:“然後呢?”

晏玹:“然後說是幾經盤問,這人應該真是姜渝。”

祝雪瑤又道:“那他之前怎麼不來找大姐?若大姐遠在迤州不好找,阿爹阿孃總好找吧?二姐姐之前說阿爹和我爹、他爹都是拜把子兄弟,阿爹阿孃不可能不見他的。”

晏玹點點頭:“是,但他在當年的最後一戰後大病了一場,據說高燒了數日,因而傷了腦子,退燒後很多事都不記得了。”

“啊?”祝雪瑤訝然,“失憶了?!”

“嗯。”晏玹再度點頭。

祝雪瑤覺得這走向……呃……又俗又假?

下一瞬她用力搖頭,晏玹看得一愣:“怎麼了?”

“我感覺我對這個姜渝有偏見。”祝雪瑤繼續搖著頭,“這不好。你繼續說。”

晏玹笑笑:“在那之後他就一路流落到了撣國北部,在那裡磕磕絆絆地活了下來,這些年都在陸陸續續地恢復記憶。直到一年前,他想起了大姐,又聽聞大姐就在迤州,離撣國不遠,馬上動身前往。但撣國、暹國與迤州都是山脈眾多的地方,一路上山路難行,等他到迤州的時候大姐已經動身來樂陽了,他只好跟著尋過來,倒正好趕上大姐的生辰宴。”

“就這樣?”祝雪瑤黛眉緊鎖。

她想勸自己別對姜渝有偏見,但聽完晏玹的話,“偏見”倒更深了。

而且她自己也知道,這也並不是毫無緣由的“偏見”,最重要的由來是她上一世完全沒聽說過這人,可這樣一個與她毫無瓜葛的人應該是不會被她的重生影響的。

那麼上一世這人是怎麼回事呢?那時的這一年,昭明大長公主沒來樂陽,那他在迤州和她團圓了?

但兩三年後昭明大長公主來樂陽時,似乎也並沒有這個人的存在,否則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這又是甚麼緣故?是他出了意外還是另有隱情?

此外,晏玹提及的“撣國北部”也讓她疑神疑鬼。

撣國是與暹國、迤州都接壤的地方,但雖然同為大鄴南部的小國,撣國卻遠不如暹國那樣國泰民安。撣國國都在偏南的位置,國王也就只在南邊才有實權,北邊早已深陷江湖紛爭,而且沒甚麼名門正派和俠義之士,倒是專出旁門左道和江湖騙子。

尤其江湖騙子。他們不僅騙撣國人也騙大鄴子民和暹國人,現下鬧得厲害的江湖騙術幾乎都出自撣國北部,因此民間常有人開玩笑說把撣北人全拉去砍了肯定有冤枉的,但如果隔一個砍一個那絕對有漏網的。

姜渝如果在這種地方活了十幾年,那還能是個好人……嗎?

祝雪瑤對此深表懷疑。

雖然常言道“出淤泥而不染”,但常言還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晏玹講完自己在宮裡打聽到的原委,沒多做置評,收斂了笑容,又說:“瑤瑤,那天的事我越想越覺得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