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半嬰啼 “怎麼?真是鬧鬼不成?”
東宮之中, 晏珏乍聞方雁兒得封奉儀,雖大感詫異,卻也鬆了口氣:當下這個情形, 他最擔心的是父皇母后真咬死了不允雁兒入宮,那不僅雁兒日後身份尷尬, 孩子降生後也會名不正言不順。
如今父皇母后既鬆了口,那就甚麼都好說。至於位份不高那不算事, 他們都年輕, 日後有的是機會給她升位份。
不過這旨意來得過於突然, 晏珏慶幸之餘不免疑神疑鬼地向宮人探問突然冊封的緣故。
聽聞是祝雪瑤專程入宮請的封, 他不由心生感慨:
阿瑤……
還是識大體的。
方雁兒的馬車在傍晚時分駛入了宮門, 這對東宮而言本該是一樁喜事, 因為一直空置的北宮總算有了一位女主人。可前陣子的諸多波瀾是瞞不住的, 宮人們無不知曉上頭的意思, 自然沒人會不長眼地慶賀。
況且方雁兒又不是真封了側妃或者良娣, 只是個末等奉儀, 也稱不上甚麼“女主人”。
於是方雁兒便由一頂二抬的小轎從不起眼的一方側門抬進了北宮,不過晏珏還是高興的,便命廚房好生備了方雁兒喜歡的菜,打算與她共用晚膳。
在晚膳送到方雁兒流華軒之前,汪盛德的機靈徒弟趙奇就先一步到了。
他步入流華軒臥房,先客客氣氣地向方雁兒見了禮, 然後端著微笑道:“恭喜奉儀得封。奴此行是來知會奉儀,太后娘娘、陛下、聖人吩咐, 奉儀明日不必前去謝恩,日後若無傳召也不必過去走動。奴告退了。”
趙奇說罷,連口氣都沒喘就絲滑地施禮告退, 方雁兒想說話的時候他人都已經退出臥房了。
方雁兒深知上面在給她臉色看,委屈得低頭垂淚。
晏珏步入流華軒的時候看到的便恰是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他不由一滯,連口吻都變得小心:“雁兒。”
熟悉的聲音令方雁兒猛然抬頭,看見晏珏,她的眼淚一下湧得更兇了:“阿珏……”她站起身,啜泣著走向晏珏。
晏珏心疼地抱住她,溫聲哄著:“好了,別哭了。你既進了東宮,咱們就在一塊兒了,日後凡事有我。”
方雁兒伏在他懷裡點了點頭,繼而仰著頭望著他,雙目通紅地哽咽道:“你可聽說了?是那個福慧君為我請的封。”
晏珏頷首說:“我聽說了。”
方雁兒黛眉緊蹙:“她安的甚麼心……”她後牙咬緊,心裡也是慌的,“阿珏,我害怕,她、她與你青梅竹馬……她恨我入骨,為我請封是為甚麼……”
“雁兒。”晏珏臉色微變,眉宇間的心疼淡去三分,平添幾許嚴肅,“別說這樣的話,阿瑤不是那種人。”
方雁兒愣住了。
晏珏溫聲道:“她是父皇母后捧在手心裡養大的,最顧大體,向來不會讓兄弟姐妹們難堪。為你請封,既是顧著宮裡的顏面,也是念著你腹中之子,你別多心。”
方雁兒如遭雷劈般看著他,腦中嗡鳴不止。
他的話對她而言匪夷所思。
……曾幾何時,是他對她說福慧君自幼要甚麼有甚麼,若她硬去爭太子妃之位,勢必引得福慧君不悅,帝后寵著福慧君便也會容不下她。
如今福慧君成了“最顧大體”的那一個,那她又是甚麼?
方雁兒美眸圓睜,望著晏珏怔忪道:“阿珏,你是覺得她更好了嗎?”
晏珏失笑:“我哪有那個意思!”說罷他攬著她盤坐到榻邊,口吻輕柔地繼續哄她,“好了,我知道你最近過得艱難,難免胡思亂想。可現在事情過去了,你既已入了東宮就大可放寬心。咱們今後好好過日子,你好好把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會好的。”
孩子……
方雁兒心裡突突跳了兩下,下意識地抬手撫住小腹,一語不發地點了點頭。
.
是夜,祝雪瑤留在長秋宮,但沒回自己出嫁前所住的望舒殿,而是賴在了皇后的椒房殿裡。
皇后對於女兒要跟自己睡這事一貫沒二話,扔下皇帝就跟她回來了。
母女二人縮在一床被子裡說了半晌的話,皇后忽而發笑:“掐指一算,你和小五完婚都有大半個月了。”
祝雪瑤怔了下,繼而點頭:“是呀。”
“總覺得跟做夢似的。”皇后喟嘆搖頭,默然片刻,又說,“有時候突然意識到你已不在宮裡,還怪想的。”
皇后沒有把這話說得太明白,腦海中卻劃過半個月來的無數瞬間——比如在吃到祝雪瑤喜歡的菜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會想讓人給望舒殿送一份;再比如聽到一些趣事的時候,她會想等她從學宮回來給她逗個趣。
然後她會意識到:哦,這小丫頭已經嫁人了,不在她身邊了。
昭明公主去迤州封地的時候、還有溫明公主嫁人的時候,皇后也經歷過這麼一段時間,但祝雪瑤好像讓她心裡最難受。
因為這是她親手養大的最小的女兒了,晏玹又是她最小的一個親生兒子。他們兩個成婚出了宮,宮裡就只剩下嬪妃所生的子女,雖然那也都是她的孩子,對她也都孝順,但她還是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祝雪瑤心念一動,翻身趴在床上,支著手肘望著皇后:“阿孃既然想兒臣,不如去蓁園住一陣子?”
皇后:“啊?”
祝雪瑤歪著頭道:“阿孃也沒去過蓁園吧?兒臣此番去了才知那真是個好地方,風景秀麗,比宮中更多幾分雅趣。嗯……兒臣回去就讓人收拾著,等入夏的時候阿爹阿孃一起來住幾日如何?想必山中是比宮裡涼快的!”
——按著慣例,入夏時帝后本也該去行宮避暑,但他們嫌勞民傷財,不願大興土木。前朝留下的行宮修整一番倒也能用,可在改朝換代的混亂裡被憤怒的百姓洗劫一空,幾處重要的宮室也被焚燬,這些年雖斷斷續續地也在修葺,但只消有個風吹草動要省銀子,帝后就會不約而同地先把行宮的修繕停了,把銀子用到更緊要的地方。
這便導致本朝立國十幾年,帝后都還沒個避暑的地方,每每入夏都只在相對涼快的清涼殿住著。
所以祝雪瑤這主意提的很在理,皇后卻失笑道:“我是願意去,可朝中這麼多事呢,哪能放得下。”
“就知道阿孃會這麼說。”祝雪瑤翻翻眼睛,躺了回去,不服不忿道,“明日等阿爹也在我們再說這事!”
皇后哭笑不得:“算盤珠子崩我臉上了,可這事你去磨你爹也沒用。他是好說話,但你讓他扔下朝政出去享樂那是門都沒有,更不會順著你的意思來勸我。”
“誰說要扔下朝政了。”祝雪瑤撇嘴,“蓁園大得很,不僅阿爹阿孃可以去住,朝中重臣想小住也有的是地方。再不然……阿爹阿孃輪流去總可以吧?一個小歇,一個在宮中坐鎮,想必出不了甚麼岔子。”
祝雪瑤語中一頓:“阿孃總不能說一個人就忙不開,二聖臨朝的事自古也沒多少,只有皇帝一人理政的時候難道天下就都是亂的?”
她這話還真把皇后噎住了,皇后啞了啞,只好說:“明日跟你爹商量商量。”
祝雪瑤見皇后有所鬆動,眼睛一亮,立刻趁熱打鐵:“阿孃若覺得兒臣所言在理,不如先應了兒臣,兒臣好讓他們早點開始準備!”
算盤珠子真崩臉上了。
皇后沒好氣地一拽被子,把她的頭臉都蓋進被子裡:“睡覺!”
“哦。”祝雪瑤只好偃旗息鼓。
翌日,祝雪瑤死纏爛打地磨了帝后一通,好歹是讓他們應了——雖然應得很模稜兩可,帝后最終也只說“成吧,若夏日裡不大忙,我們就過去住上幾日”,但有所鬆動對她而言就是有希望。
為免在宮裡住久了又免不了要和晏珏或者方雁兒碰面,祝雪瑤在這日晌午用過膳後就出了宮,也沒甚麼必要回樂陽的府邸,就直接出了城又去蓁園。
回到蓁園時已是次日深夜,漆黑的夜色下,山野裡一片安寂,偶爾響起的風聲草聲蟲鳴聲在這安寂裡顯得分外空靈。
這種空靈很容易讓人胡思亂想些可怕的景象,好在還有隨行侍衛,他們的腳步聲恰到好處地驅散了這種胡思亂想。
祝雪瑤在車中闔著眼睛歇息,心裡盤算著一會兒要多給侍衛們一些賞錢,然後就聽一個更特殊的聲音飄飄悠悠地蕩進車中,比那空靈的風聲蟲聲更能激起幻想。
……是很輕軟的啼聲,乍聽像小貓叫,再聽又更像嬰兒啼哭。
嬰兒啼哭?!
祝雪瑤一下子清醒了。
她清楚地記得路兩側多是農田魚塘,村莊都在稍遠的地方,在路上只能遠眺成片的房舍與裊裊炊煙。
……甚麼嬰兒哭能傳出幾里地飄到路上?!
深夜、萬籟俱寂、荒郊野嶺,不正常的嬰兒啼哭……
祝雪瑤倒吸著涼氣睜開眼睛:“停車。”
車伕“籲”的一聲,馬車驟然剎住,侍衛們的腳步聲隨之輒止,那啼聲變得更加分明。
祝雪瑤定了定神,問同坐車中的雲葉霜枝:“你們聽見了嗎?”
膽子小些的霜枝已然面色慘白,聲音發虛:“鬧鬼嗎……”
“胡說甚麼!”雲葉無語地蹬她一腳,見祝雪瑤臉色也不好,索性揭開窗簾吩咐侍衛,“你們去看看是甚麼動靜。”說罷回過頭向祝雪瑤道,“絕不是鬧鬼,奴婢隨他們去瞧瞧,女君稍候。”便也揭簾下車。
祝雪瑤點了點頭,在她下車後從車窗往外瞧了瞧,果見附近道旁並無村莊,星星點點的燈火離此處少說也有一里地。
不遠處,侍衛們豎著耳朵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找尋來源,雲葉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但很有自知之明地沒跟得太緊,免得有甚麼意外他們還得忙著保護她。
不過多時,忽聞前方不遠處的侍衛驚呼:“我天!”
又有人高呼:“阿彌陀佛!”
還有人喊:“快去跟女君回話!”
雲葉心中暗驚,加快腳步跟上去,攔住那要去回話的侍衛:“出甚麼事了?先跟我說。”
他們離祝雪瑤已有一段距離,但因深夜寂靜,祝雪瑤將這些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她心知出了意外,但看這情形也不像甚麼危險的事,便直接下了馬車想去一探究竟。
雲葉聽完侍衛的稟奏臉色煞白,一路小跑著趕回來,見祝雪瑤正和霜枝一起往那邊去,趕緊攔住她們,道:“女君別去看,嚇人得很!”
祝雪瑤心下愈發好奇,見她說得不清不楚,不由挑眉:“怎麼?真是鬧鬼不成?”
作者有話說:推一下基友的古穿文,已經非常非常非常肥了!大家放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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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錦織時節(種田)》 by小宴
文案:
穿越前,李瑜是個風花雪月的留子。
學的是那種回國最難找工作的“戲服設計”專業,嚮往的是音樂與藝術。
小某書打卡過18家主理人咖啡廳。
好日子一穿越就沒了。
李瑜無語問蒼天,我的系統大神呢?我的隨身空間呢?
這窮窮破破的田溝村,
別說遇到洋人展現自己的流利英文了,
她連個讀書認字的都遇不到!
行,那就擼起袖子從零開始。
爹雖然古板但是勤勞,娘雖然守舊但是寬厚。
一家三兄弟雖然打鬧淘氣,但都信服李瑜。
拖家帶口,咱們就當是小組作業了。
沒有消費概念,咱們就打造消費場景。
沒有消費動力,咱們就刺激百姓需求。
這輩子老孃就做富一代!
今有Vera Wang, 古也能有她這個鯉魚王!
真別說,婚紗生意真是不論古今都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