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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2026-04-24 作者:如滿月

第63章 第 63 章

燭火熄滅, 房間裡頓時暗下來,只有微末的月光透過窗戶灑落下來,落下朦朧的影子。

沈芙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感覺到身旁微微下陷, 動靜很是輕微。

怪不得每次他睡下和起身從未吵醒過她。

沈芙腦海裡的神思不知到了何處, 有很多雜亂的想法。比如他輕而易舉地退讓,不再讓她吃藥。

吃藥是補氣血最快的方式。對於燕瞻來說,他一向不會輕易改變主意。而且不過就是吃藥, 對他來說可沒甚麼難的,他也不能體諒到沈芙的難受。

若是以前,他只會強硬地逼她喝下去,再嚴禁命令她不許哭。這是他一貫的強硬作風。沈芙都能想到他說這種話時的語氣。大概就是“閉嘴,不準哭”這類的話。

如今倒是……溫和了許多。

鐵漢難得變得柔情, 讓沈芙也有些詫異。不過也就詫異了一會兒,心想著他越柔情,總歸是對自己有利,這是好事。

而且……沈芙忽然想起之前沈無庸的事。其實一開始他是有心要好好與她談的, 只不過那時她情緒太過激烈, 也不相信他和二皇子,認定他們是一夥的, 便一心只想著威脅他妥協,提出了和離。也正是因為提出了和離,才使得他動了氣,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想想, 他從頭到尾生氣的不是她和他鬧,而是……她提了和離與逃跑。

想著想著, 沈芙不知不覺就這麼睡了過去。

……

天還沒亮,外面灰濛濛的一片,連伺候的下人都還沒有起床。

原本每天都要一覺睡到大天亮的沈芙竟然這個時候強撐著睜開了眼。房間裡沒甚麼光亮,暗影浮沉。

沈芙剛醒過來還困著,眼睛也朦朦朧朧的,渾身睏倦沒有力氣,恨不得鑽進溫暖的被子裡再睡一會兒。

轉過頭,透著濛濛光影,就看見身旁他高挺如山峰般的鼻樑,緊抿的薄唇。銳利的五官,輪廓分明的側臉即便是睡著也透著些許凜冽的壓迫之意。

她一貫睡得早起得晚,與燕瞻正相反。所以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的睡顏。

其實忽略他身上令大多數人都不敢直視的狠厲,他長得也尤其好看。

看了一會兒,沈芙感覺自己已經清醒了,這才掙扎著要從他懷裡爬起來洗漱梳妝。只是剛動了動,就被他有力的手臂重新抱回懷裡。他的眼睛未睜開,嗓音帶著些許啞意,沉聲問:“怎麼了?”

“我要起床。”沈芙在他緊密的禁錮裡企圖坐起來,手腳都用上了,無果,反而累得氣喘吁吁的。

過分,仗著力氣大都用來對付她了!

別說是從他懷裡起身,就是他的一根手指沈芙都拉不開。

燕瞻眉頭輕微蹙了蹙,睜開眼睛看了眼屋內昏沉的光影,顯然時間還很早,遠沒到她平常起床的時候。

“這麼早起來做甚麼?你又無事,不需要那麼早起床,多睡一會兒。”燕瞻摁住她的腰,讓她像一條撲騰的魚。

“……”說得她整天無所事事似的。

“我今日要去永昌侯府,妙錦快出嫁了。”沈芙費力道,“你快讓我起來。”

“嗯。”燕瞻沉沉應了一聲,片刻後便鬆開了手,“時間也還早。”

其實李妙錦要後日才出嫁,只是她遞了帖子來,想請沈芙去陪一陪她。第一次嫁人心裡總有些忐忑,想著沈芙已為人婦,有了經驗,李妙錦便想找沈芙一起說說話。

沈芙滿口答應。

不過既然去了永昌侯府,她乾脆就待到後日送李妙錦出嫁再回來了。

“我要在永昌侯府多待幾日。”沈芙慢吞吞地坐起來,他剛剛禁錮她,害得她像是一條脫了水的魚一樣滑稽,昨天還逼她喝藥,此仇不報非君子!沈芙從床裡面慢慢爬出來的時候,忽然“哎呀”了一聲,假裝自己不小心跌倒,狠狠地壓到了他身上。

壓死他!

果不其然耳邊聽到了一聲悶哼。

沈芙皺了皺鼻子,一副擔憂的語氣,“我不是故意的,沒有壓到你吧,夫君?”

“如果你沒有一邊擰著臉使勁壓的話,這句話或許能讓人信服一點。”燕瞻拍了拍她的腰,“起來!”

沈芙暗中翻了個白眼,假裝沒聽到。

燕瞻眉骨動了動,忽然輕笑了聲:“也好。”

甚麼?

沈芙偷偷豎起耳朵。

“我也不太想讓你起來。”燕瞻單手環住她的腰,輕鬆地坐了起來,一瞬間讓沈芙感覺到了他腹部緊實而又堅硬的肌肉。單手抱起她就像抱個小雞崽一樣簡單。

甚麼啊,他剛剛分明是故意的。她還以為是自己最近自己強壯了許多,都能把他壓得哼出聲了。

層疊的芙蓉帳遮住了外面灰濛的光影,晦明晦暗,溫暖的暗香在綿延浮動。

沈芙坐在他腹部,還未梳起的青絲垂落在肩,與白月的寢衣交織在一處,很快又被一隻大手撫到身後,他堅硬滾燙的胸膛面對面貼上來,衣料細碎摩擦。

很快,沈芙手心就摸到了他緊實的胸膛,手感很好。

他埋在發裡,輕啄著她的耳垂。喉結滾動,嗓音低啞綿長,似帶著鼓勵:“你還可以再用力了一點。”

沈芙唔了一聲,不自覺地摟住他的肩膀,被他吻著脖子和鎖骨,身子不斷地往後仰。

她還能怎麼用力?

在她還迷濛著腦子沉思的時候,他低沉的聲音落在耳邊,手臂撫著她的肩骨。

“坐下來。”

沈芙愣了一下,唔了聲,貼過去用力親了親他的喉結,在他頸窩裡嗅。

……

沈芙覺得,如果有一天她死了,那一定是死在意志不堅定,死在男色上。

慢吞吞地從燕瞻懷裡爬起來的時候,聲音黏膩。外面已經天色大亮了。

本來沈芙早起,是想一大早就去叫歆寧一起去永昌侯府的,現下只能讓下人去通知歆寧了。

沐浴完出來,沈芙坐在銅鏡前,一臉不高興。

內心後悔不已。

她上過的當還不夠多嗎?為甚麼總是記不住教訓!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他腰腹緊實,身材極好,她就很難把持得住。

丫鬟給她梳好了發,又戴上一支並蒂雙花纏金鑲寶石簪,配上同色寶石耳璫,再換上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極為明媚亮眼。

青蘆讚道:“世子妃今日看著氣色真好,像是開得正豔的海棠。”

沈芙愣了一下,對著銅鏡看了眼,明明還沒有上胭脂,但是銅鏡裡的自己雙頰粉紅,眼眸似水,可不是豔麗多嬌麼。

不過青蘆沒看到,她衣裳底下,還有更豔麗的。

青蘆給沈芙梳好妝後退下離開。

燕瞻換了一身墨色錦袍出來,氣度從容而凌厲。

這人沉冷,運籌帷幄,盡在掌控之中。在床上也是。

明明是很強硬的人,又能不避諱適當示弱,所以才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讓她暈頭轉向的。

燕瞻出來時就看到她鼓起一張臉生悶氣,一副不太高興的模樣。

沈芙看也沒看他,悶著臉氣呼呼地說:“都怪你!”

燕瞻扯了扯嘴角輕嗤了聲,不急不緩道:“怎麼,你脫我的衣服,還是我的錯?”

沈芙的臉立刻紅透了。

都怪她管不住手!

但沈芙不是個講道理的人,特別是惱羞成怒的時候,尤為喜歡倒打一耙。

若是以前她害怕他的時候也就罷了,如今的沈芙可是越來越不怕他了,憤憤地站起來,鼓著臉:“那你為甚麼衣服不穿好一點呢,我都沒動,它自己就掉下來了!你不是大將軍嗎,穿衣服為甚麼這麼不檢點?沒有軍法處置嗎?”她氣憤的叭叭個不停。

燕瞻:“……”

她明明紅著一張臉,像個炸毛的小貓。

說出口的話真是荒謬不可言。

方嬤嬤抱著滿滿剛要進來就聽到這葷素不忌的話,連忙又抱著孩子出去了。

非禮勿聽非禮勿聽。

燕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清晨的陽光已經徹底出來,天光大亮。

他還有很多事。

走過去捏住她氣鼓鼓的臉頰,“甚麼時候回來?”

他這一問,頓時讓沈芙抓住了把柄一樣,雙手叉腰:“幹嘛,我不能出去嗎?你要囚.禁我?”

燕瞻:“……我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沈芙故意歪曲他的話。

燕瞻深呼吸了一口氣。

“你還是少胡說八道一點吧。”

讓他多活幾年。

看到燕瞻又被她氣到了,沈芙終於出了一口氣,眼尾彎了起來,“行吧。”

時辰不早了,燕瞻沒時間再耽擱,丟下一句:“早點回來。”便抬腿快步離開。

——

李妙錦要嫁的是順國公家的三公子林玄遊。

順國公地位顯赫,林三公子又芝蘭玉樹,潔身自好,才華橫溢,今年春闈高中,前途不可限量。

可以說,李妙錦能嫁進順國公府是有些高攀了。高嫁有好處,也有壞處。既是高嫁,以後總免不了要在婆家做小伏低一些,而且李妙錦也只見過那林三公子一面,是以為快成婚了,她整個人反而更緊張了。

沈芙看了看順國公抬來的聘禮,不僅做足了禮數,還額外多加了些。由此可見順國公府對李妙錦還是重視的。

歆寧也這麼認為。

“你怕甚麼啊。你溫婉嫻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擅長蒔花弄草,能培育出京城中最好看的花。最重要的是,你還有我——還有沈芙呢,有世子妃給你撐腰,你有何懼?”

“不是這些。”李妙錦搖了搖頭,“嫁進國公府後,一切便都是我自己的事了,誰都幫不了我。”

沈芙倒是覺得李妙錦說的有道理。

若是自己不能處理好這些內宅之事,別人也不能總是插手他們夫妻之間的事。

“我就是覺得……有點難受,嫁過去之後,我不再是爹孃的女兒,而是別人的妻子,公婆的兒媳。”李妙錦低著頭道。

歆寧還沒嫁人,是不懂李妙錦的感受的。所以她轉頭給沈芙使了使眼色。

沈芙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你不是嫁人了嗎?”歆寧一著急話就出了口。

李妙錦聽到了,抬起頭也看向沈芙:“對啊,你呢,當初是甚麼感覺,會覺得害怕和忐忑麼?說實話我昨天晚上竟然沒有睡著。”

“我……”沈芙有些為難。

李妙錦和歆寧一起看著她。

沈芙擠出一個笑臉:“我當時可開心了,晚上還睡得特別香!”

“當時我就在想,我一個庶女能嫁進安王府,這不就是相當於天上掉餡餅,鯉魚躍龍門麼?開心得當天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飯。”沈芙如實道。

李妙錦怔怔地看著沈芙。

過了一會兒忽然都捧腹笑起來。“你可真想得開。”

屋內哀愁的情緒一掃而空,女子清脆釋然的笑聲不斷。

沈芙微微彎起眼,直直地看著李妙錦,認真道:“其實女子出嫁,未來會面臨的是甚麼誰也不知道。只或多或少,都會有辛苦。可是我們的路被定下了,也無法反悔。既然如此為甚麼不走得快樂一些。或許路上不是荊棘而是鮮花呢?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活在當下,便是最好。更何況林三公子美名在外,應當不會差的。”

李妙錦眼裡湧出熱淚,用力點頭:“嗯。”

“對啊,你想那麼多幹甚麼呢,林三公子性情溫和,又為人正直,肯定會對你好的。”歆寧也連忙接話,突然又指了指沈芙,“而且你看她,嫁給燕瞻哥哥如今過得多好?你也知道燕瞻哥哥是多麼……冷漠的一個人吧,可是對沈芙可好了!千依百順,要甚麼給甚麼!沈芙現在就差在王府裡橫著走了!”

歆寧直接給沈芙吹了個牛,把沈芙吹得特別厲害。

可是本來就是為了安慰妙錦,這個時候沈芙也不好反駁歆寧的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咬咬牙用力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對。”

“我指東他不敢往西,我吃菜他不敢盛湯!”

李妙錦對此深信不疑,眼裡的崇拜之色愈濃。

原來狠厲聲名在外的安王世子其實懼內麼?

李妙錦其實沒見過燕瞻幾面,只依稀記得兩年前有次宮宴,沈芙喝醉了,是世子親自來接的,想必是極為喜歡沈芙的。

所以沈芙說的這話,李妙錦沒有任何懷疑。

沈芙口出狂言以後,轉過身狠狠閉上眼。

沒事的沒事的,她只是在這裡隨便吹兩句牛而已,應該不會傳進燕瞻的耳朵裡的。

這個晚上,沈芙和歆寧都沒有回去,陪著不安的李妙錦……打了一晚上的馬吊。

給歆寧眼睛都輸紅了,還想掀桌。這人牌技差,牌品也差。

……

兩天後李妙錦出嫁,林三公子親自前來接親。

永昌侯府喜氣洋洋一片。

永昌侯夫人特意來到沈芙面前感謝。

“多謝世子妃,妙錦有您和歆寧郡主陪著,是她的榮幸和福氣。我亦,感激不盡。”

說完,原本一直笑著的臉上,眼底多了一絲薄淚。

這滿京城誰不知道這永昌侯夫人是個精明又厲害的,將家中子女也教導得落落大方,滿有佳名。

可今日的永昌侯夫人不僅僅厲害的侯夫人,也是送女出嫁,掛心不捨的母親。

有這樣滿心滿眼為她打算的父母,也無怪妙錦對家中留戀了。

有父母疼愛,真好。

沈芙心想。

喜宴結束後,沈芙便打算回去了。

她在永昌侯府一待就是三天,她好想孩子,想親親孩子嫩嫩的臉頰,肥嘟嘟的小手小腳。

歆寧先一步走了,在永昌侯夫人幾番挽留之下,沈芙終於得以脫身。

從後花園出來,路過一處僻靜的水榭。

這永昌侯府極大,小路兩邊也栽種著名貴花卉。只是原本晴空萬里的天氣,天色突然變得陰沉沉,看似好像要下雨。

青蘆道:“世子妃,可能要下雨了,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沈芙點了點頭,腳步加快了一些。

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傳來:“等一等,沈芙。”

一個男子,竟然直呼沈芙的名字,實在無禮。

青蘆青黛轉過身,頗有氣勢質問:“何人如此大膽?”

如今賓客都在席間,這裡地處僻靜,是永昌侯夫人給沈芙指的小路,沒甚麼人過來,怎麼會恰好撞上。

只能是這人刻意跟過來的。

沈芙眉頭剛皺了皺,就聽到身後男子的聲音:“冒犯了,在下王家三郎王振昌,是世子妃的舊識。偶遇世子妃,想敘敘舊,不知世子妃可賞臉?”

說是舊識,其實他們長大後並沒有見過幾面。

但若是沒有替嫁一事,沈芙確實早已經成為他的妻子。

當初替嫁之事來的突然,沈芙在沈家待嫁,不能外出,便由柳氏去退了那口頭之親。

後來王振昌在她出嫁時還特意贈了一支釵,給沈芙帶來不小的麻煩。

沈芙想,當初退親她未能有機會親自對他說明,欠他一個解釋,想來王振昌一直耿耿於懷到今日。

如今他追過來,借這個機會,他們是該說清楚,也好做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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