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1月的腳鏈
062.
那短短的兩天玩得很開心, 走的那天早上，胡桃還特地帶蘇擇喝了酒店裡早餐自助裡面的黑咖啡。
圓滿了上一次因為他中途離開，沒能一起做這些事情的遺憾。
不過後來, 蘇擇都很忙。
從溫泉山莊回去以後, 蘇擇直接去北城出差了兩週才回來。
他回來以後，離開學也沒多久了。
雖然一週多沒見到他胡桃很難過, 不過平時學習加上兼職, 她的生活也非常充實。
她只能在忙碌中期待他早點結束工作回來，不過好在他晚上常常會給自己打影片電話，能在隔著螢幕看見他，胡桃也能滿足了。
蘇擇回來這天，胡桃早早就聯絡他。
不過他說從高鐵站回來要先回工作室，跟同事們開一個會才能結束。
她今天兼職結束的早, 想著問能不能去工作室找他, 等他結束一起走。
兩週沒見。
她真是一分鐘都等不了了。
“喂, 阿擇呀。”她站在路邊，舉著電話問。
“嗯？我剛到工作室, 怎麼了。”他似乎在走動, 說話微微帶著氣息。
“你開會要到甚麼時候, 很忙麼？” 胡桃另一手揪著自己圍巾上的毛茸茸球，試探著問：“我可不可以去你那邊等你？”
“我工作室這邊嗎？”蘇擇揮揮手，示意同事先走, 不用管他。
“嗯，要是不方便就算啦。”聽筒裡傳來小姑娘軟糯糯的嗓音。
他笑意漸深, “沒事, 你過來吧, 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我一會兒就到！”
“嗯, 待會見。”
胡桃沒再去坐公交車，嫌太慢，索性打了個車，直通到他所在的辦公大樓下。
一通電話，蘇擇下樓來接她。
她原本滿懷期待，結果發現下來的人是他的助理。
“胡桃小姐？”助理看她面熟，過來問。
“對，是我。”她走過去。
“您跟我上去吧，他剛開上會。”
她點點頭，“麻煩啦。”
助理帶她上了二十樓，並且大概介紹了一下他們工作室。“這邊二十樓的半片面積都是咱們工作室的範圍，然後您跟我來。”
蘇擇的工作室不算大，但是很寬敞，每個辦公區劃分清晰，井井有條中帶著別緻的設計感。
最裡面有幾個大的辦公室，挨著會議室。
“這是蘇工的辦公室，您在裡面等他回來就行，有甚麼需要隨時叫我，我就在出門右手邊的辦公區。”助理囑咐道。
“好的，不麻煩您了，謝謝。”胡桃道謝，然後看著他把門關上。
她轉身，環顧四周，心裡感嘆。
這是她第一次來蘇擇的工作室。
他的辦公室好大呀，利用大氣的黑白灰三調穿插著裝潢，一點也不顯得死氣沉沉，典雅中帶著幾分活潑。
書桌很大很氣派，旁邊還有設計臺，書架上的書有幾本她在他家也見過。
“哇......”胡桃走到這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辦公室裡就有飲水臺，她過去取下一個陶瓷杯，接了一點水，抿著喝。
她邊轉悠邊看，發現這個辦公室一側是挨著會議室的。
胡桃摸過去，發現辦公室和會議室的牆壁有半邊是玻璃的，只是這邊拉了一半簾子，那邊把落地百葉窗全拉上了所以沒有發現。
她悄悄溜過去，站在那個小縫隙，隔著玻璃偷偷用眼神去找她想著的人。
找呀找。
她忽然眼前一亮。
蘇擇穿著一身帥氣休閒西服，站在一個工作人員的旁邊，單手撐著桌沿，盯著那個人正在放映的PPT的內容不斷給他人講解，討論團隊裡別人提出的觀點。
那副正經且恭謹的模樣，是胡桃沒見過的。
平時他對她，都是既放鬆又帶著寵溺笑意的，沒想到他在工作時候竟然這麼嚴肅，那股不容置喙的清冷氣場，哪怕是她這個女朋友見了，都會忍不住想要敬讓三分。
不過......
胡桃悄悄皺眉。
這出差兩個禮拜，怎麼就瘦了這麼多。
她要跟媽媽說，讓她給蘇擇做些好吃的趕緊補一補。
他們的討論到了中間休息的階段，其他人都紛紛開始整理剛剛一起討論出來的方案和提議。
蘇擇趁著這會兒功夫歇口氣，他一抬眼，就看見隔著一面玻璃牆正目不轉睛瞅著他的小姑娘。
像隻眼巴巴等著他投餵的小兔子似的。
蘇擇對上她視線的瞬間，那一絲不茍的嚴肅神情瞬間被褪去，禁不住啞然笑了下。
得到他的笑容回饋，胡桃心花怒放，抬起手跟他揮揮。
唇瓣一啟一合，口型像是在喊“蘇擇”。
蘇擇望著她，唇角噙著一抹溫柔乾淨的笑。
感覺有人察覺到他們兩人的互動了，他伸出食指在唇前比了比。
【噓，乖乖等我。】
胡桃感應到他無聲間用動作和眼神傳來的話語。
她憋著想咧嘴笑的羞意，點點頭，忍不住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不捨地把簾子拉上。
身影消失在他眼前。
“蘇工。”有個同事看到了這一幕，悄悄過去八卦：“那位是你女朋友？”
旁邊有幾個同事聽見了，帶著偷笑看向蘇擇。
蘇擇很少被當做八卦的物件。
他端著杯子，輕笑一聲，“嗯，我女朋友。”
...
胡桃轉回身，跑到他桌子前坐下。
坐著他的工學椅，抱著杯子轉了一圈又一圈，轉暈了才停下。
“嗯？”她發現他桌子上放著幾張圖紙，和其他的都不一樣。
蘇擇工作上的設計，一般習慣用牛皮紙顏色的文件夾儲存。
所以她斷定那不是他工作上的圖紙，胡桃拿起來看了看，看到批註文字後，展顏笑了。
這些都是她前兩天跟他說的，自己喜歡的戶型以及一些細節上面的設計偏好。
因為過年的時候，他答應她要把那些牆壁櫃的模型重做的。
這些都是模型的圖紙，上面記了所需要用的材料，搭建時等比縮小的尺寸資料都清清楚楚。
“工作都那麼忙了，還要搞這個。”胡桃把圖紙放回去，嘆了口氣，心裡是又是心疼又愉快。
...
胡桃趴在他桌子上昏昏睡了一個多小時，一聲開門音，叫醒了淺睡著的她。
她睜眼，直起身，揉著眼睛咕噥道：“你忙完啦。”
“嗯，讓你久等了。”他走過去，把西裝外套脫掉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順其自然地敞開雙臂迎著小姑娘的索抱。
胡桃鑽進他懷裡，軟軟的頭髮蹭他的衣服，鼻間聞到他脖頸處熟悉的木香味，踏實地鬆了口氣。
“好想你呀。”她說。
蘇擇淺笑，右手罩在她頭頂，摸了摸。
他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透著憐愛，“我也是。”
“走嗎，時候不早了。”他詢問她的意見：“老闆想跟同事們一塊吃個飯，大家最近一直忙，之後會放鬆很多。”
“他們已經過去了，你想去我們跟上就行了。你要是想單獨吃，咱們就吃咱們的。”
胡桃抬起臉，疑惑：“你不是老闆嗎？”
“我是，其中之一。”他捏捏她的臉，如實說：“這麼大的工作室我一個人哪搞得起來，還有兩個合夥人呢，都是老闆。”
“原來如此。我沒問題呀，正好省了再去找吃飯的地方了。”胡桃站起來，看著他換了一件舒適的休閒外套，兩人出門。
.
晚上九點多。
兩人從商場裡走出來。
胡桃因為第一次見那麼多陌生的人，全程一直憋著各種好奇就顧吃飯。
飯局結束了，其他人還要去KTV續上，他們兩個人想單獨待會，就告別同事們走了。
兩人單獨出來，她終於能放開了說話了，胡桃牽著蘇擇的手，很驚訝道：“阿擇，你們公司好好呀。”
“怎麼好了？”蘇擇的手被她牽著盪來盪去的，問。
胡桃想了想，彙總著說：“嗯...你看，你們一起團建，老闆和員工都挺放得開的，也沒有特別嚴格的等級要求，吃飯就是吃飯，也沒有人會故意勸女員工喝酒，也不會聊一些很出格的話題，大家吃的都很開心。”
“我想，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應該會很愉快吧。”她說完，回頭站住看著蘇擇，忽然笑了。
蘇擇俯身，原本一身的疲憊被掃淨，“謝謝我們桃子的誇獎，會繼續努力的，既然給你留下這麼好的印象，以後有活一定要介紹給我們工作室啊。”
“欸，才不呢。”胡桃挺直腰板，清澈的杏眸天生含帶溫柔，“要是有活，我肯定要介紹給我爸爸呀！”
他被她惹笑了，“確實，不應該搶岳父的生意。”
胡桃猛地低下頭，擋了擋自己有些熱的臉，“甚麼岳父......”
她剛要害羞，忽然想起甚麼，她又抬頭，恍然大悟，“蘇擇，你看這裡。”
蘇擇抬起視線，望向四周，“怎麼了？”
“這不是我們遇見的那個廣場嗎？！”胡桃往前跑了兩步，跑進商圈廣場上，因為冬天冷，所以噴泉停用，只有樹上的彩燈閃閃發光，向從天上隕落的星辰。
冬天的緣故，廣場上不比春夏的時候，有那麼多來散步遛彎的居民。
去年國慶的時候，她在這個商場丟了柺杖，出來就看見他坐在那邊的石階上，望著遠處笑語喧闐的熱鬧景色，一人落寞的發呆。
蘇擇想起來了，他跟著眼前的女孩，往這片廣場上走去。
從母親去世以後，每當他感到孤獨，感到煩心的時候，就會跑去附近最熱鬧的地方坐著。
可那時候的他，即便是被這世界上的最頂級的喧囂和熱鬧淹沒，都無法擺脫那死纏賴磨在心底的傷痛和孤獨。
他深知這個道理，所以才倍感可悲。
就在那個時候。
【學長？】
她輕靈的嗓音劃破了漆黑的夢魘，她清澈的眼眸映著那彩燈的光芒，單純又柔軟的笑容，那露著可愛虎牙的嫣然笑容。
將他一步步，從地獄泥沼拉進這絢爛的人間煙火中。
“阿擇！”
蘇擇忽然回神，收起回憶，“怎麼了？”
胡桃不滿道：“我都叫你兩次啦，你都沒聽見。”
她沒生氣，過去重新拉住他的手，走到廣場中央，“哎，本來想在這坐一會兒的，但是這冬天石階也太涼了。”
“你上次在這裡坐著，是不是想起難過的事情了。”胡桃抬頭看他，蹙眉，“我當初看你那樣的神情，就覺得你有種說不出的孤獨，很不對勁。”
“再難過。”他湊過去用鼻尖蹭蹭她的，“現在都不難過了。”
“嗯...也對！”胡桃扯著他的衣領，強迫他彎腰下來，她的眼神與那時一樣的清澈又奪目。
附近突然過去一輛外賣車，響著喇叭，有點吵。
胡桃拔高聲音，嗓音依舊軟糯又溫柔，她告訴他：“從今以後，你再也不會孤獨啦。”
莫名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一片片白色的桃花花瓣落在清冷的湖面上，激起一圈圈淡薄卻延綿的漣漪。
蘇擇把她摟緊懷裡，聲音微微發啞，在她耳邊輕輕說。
“對啊。”
“因為我現在，有你了。”
作者有話說：
白白：依舊是感動的一章！全文還剩下最後一個番外！明天給大家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