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love moon·042 “眼鏡摘……
夜色沉釅, 頭頂的枯枝在風中搖曳,發出乾裂的“吱吱”聲,劃破了四下靜謐, 卻干擾不了擁著暮色的兩人。
賀初月沒回答,寬大袖口下的五指攥緊了他的衣服,在他的注視中一雙眼睛凝出水來, 無聲應允。
肖知言喉結一滾,凝視著懷裡的人,帶著燥意緩緩靠近。
鼻息交織中, 還有彼此震耳欲聾的心跳。
唇瓣相貼,是點燃繩索的星火,也是掀開遮擋虛掩的那張窗紗。
下意識的貼近, 賀初月被他攬著,感受著男人身上的香氣和溫度, 還有落在自己腰後的那隻大手。
一個手掌幾乎將她的腰全部扣在手心, 輕輕一帶兩個人便換了位置, 她被抵在木柱上,迎著他的氣息。
契合的唇瓣稍觸即離,短暫拉開後又再次貼上,他輕抿著她的, 分開時發出的短小聲響在耳邊爆開, 刺激著空氣裡的曖昧。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吻, 賀初月卻全身酥麻, 險些腿軟。
這一次, 比任何一次都讓人面紅耳赤。
被磨著性子,賀初月開始不滿足這樣的親吻,想讓他強勢些, 又或者她來......
抵著他胸口的手一用力,他們唇瓣分離,肖知言那張紅透了的唇還泛著水光。賀初月不自然地咳了聲,忽然覺得自己太沉不住氣。
男人重新抱住她,耐心詢問:“怎麼了?”
賀初月此時說不出來了,把額頭抵在他胸口,用很小的聲音道:“你就光親啊......”
“甚麼?”肖知言果然沒聽到。
她蹙眉,仰起臉兇巴巴的,“我說你就會這麼親嗎?”
光線不足下,賀初月那雙眼睛卻亮亮的,那張臉氣鼓鼓的,可愛到讓人恨不得一口咬上。
肖知言知道她是急了,心口一緊的同時悶笑出聲。
賀初月怨氣更深,甩開他的手,腳下還沒走出一步又被人重新抱進懷裡。
笑意未收,他似哄,把臉湊過去:“可不可以幫我把眼鏡摘下來?”
聽他還吩咐起自己,賀初月神經大條道:“你自己不會摘?”
肖知言抿著唇,只笑不語,片刻才啞聲地眸色暗沉:
“眼鏡摘下來方便親你。”
“......”
不用於適才的淺嘗輒止,加重的氣息隨著亂動的樹葉在深夜晃動,樹影下幾乎融在一起的兩個人鼻尖相抵,吮吸又貪戀。
肖知言的唇有些燙,靠過來時賀初月還躲了躲,他伸手扣著她的後頸,不讓她離開分毫,偏頭吻上,徹底契合。
賀初月有些跟不上了,趁著轉頭時偷偷張開唇,再貼近卻被人趁虛而入,不知往哪兒放的舌頭被他纏著,徹底沒了歸處。
就這麼糾纏著她有些累,抱著他腰的手也抱不住了,整個人全靠著身後的手和柱子才堪堪站穩。隨著動作,賀初月的雙腿有些發軟,直到撞上某人……滾燙的唇分開,賀初月有剎那怔愣。
她正要動,肩頭一沉,卻是肖知言完全將她包裹住。
他的臉貼著她發燙的耳朵,沉聲又帶著情/欲的啞音落下,酥麻了她半身:“別動......”
賀初月承受著他的問題,捏著他腰側衣料的手有些發抖,卻真的沒動。
肖知言靠著人平復著那團火,任由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染紅了耳垂,升高了體溫。
冬季的深夜也不覺得冷了,賀初月反倒還出了點汗,抵著他的肩頭忽然道:“我們這樣像不像宿舍樓下那些難捨難分的小情侶?”
他笑起來,氣息吹動她的碎髮,弄得她有些癢。
“像。”肖知言退開些,眼中有剋制,但更多的還是清醒,“但我們不會分開。”
她嗷了聲捂著臉,怪道:“肖知言我發現你真是變了,從前你肯定不會張嘴情話吧?”
肖知言還沒說話,她壞心思浮現出來,摟著他的肩,主動貼上去:“你上學的時候肯定沒遇到壞學生,不然肯定被她們勾勾手指就走了,肖知言,我發現你很容易被帶壞。”
聽完,他笑起來,胸腔震動:“她們不會,你才會。”
賀初月不甘示弱,掐著他腰的手蠢蠢欲動:“你說我把你帶壞了?”
肖知言搖頭:“我是近你者赤。”
近朱者赤,近你者赤......
賀初月覺得不對。
這人是不是拐著彎說她是豬呢!
他眉眼舒展著將人帶進懷裡:“不是壞,是愛。初月,我愛你。”
“......”
忽然被表白的賀初月面上燙的不行,半晌沒反應過來這人怎麼突然——
藉著視線不清推開他,避重就輕:“去小吃街吧。”
“好。”
肖知言知道她害羞,畢竟自己的掌心也出了汗。
伸手前在衣服上蹭了蹭才去握住她的。賀初月雖不好意思但到底沒躲開,老老實實牽著,和他並肩往校門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結伴同行的大學生,出了校門拐進一旁的小巷更是熱鬧,空氣中瀰漫著的是賀初月熟悉的氣味。
路邊沒有看到薯塔,他們往裡走,小吃攤減少,商鋪變多,兩側的行人成群結隊的也隨之變多。
肖知言在靠近馬路的一側,賀初月在他右手邊,人群大多在肖知言這側經過,導致經過一對情侶時,身側人的張望吸引了他的注意。
“看甚麼呢?”
“看剛剛那對情侶。”賀初月衝他揚眉,“跟你說個秘密吧,這樣就我們兩個人知道這個秘密了。”
肖知言眼尾向下,“洗耳恭聽。”
四周喧鬧嘈雜,可他們靠得近,耳中唯有對方的聲音。
“剛在律所實習的時候,我經常走這條小路回學校,一路上直到宿舍樓下,最不缺的你知道是甚麼嗎?”
他想了想,道:“吃的?”
賀初月瞪他:“錯了!是情侶,一路上看到最多的就是手挽著手壓馬路,壓操場,在宿舍樓下親親的情侶!”
肖知言表示知道了,笑著搖頭:“你繼續。”
“然後我就不打這條小路走了,雖然我很喜歡聞食物的香味。”
“為甚麼是喜歡聞,不是喜歡吃?”他不解。
“因為沒錢呀。”
賀初月的坦然讓肖知言一愣,他側目看向比自己低些的人,卻只能瞧見她隱匿在陰影中的臉,瞧不出情緒。
她收了玩笑,眼睛看向遠處,“那個時候我都實習了,能自己養活自己就沒必要再要家裡幫忙。可實習工資低,拋開每個月的交通和飯錢八百,剩下的一千七我要存起來給小姨。”
“那時候整天都很忙,都沒有自己的時間,所以走回家的路既能省錢又是我獨處的時間。可能自己待久了,看到成群結隊的人心情會有變化。”
“路上看到牽著手的情侶,他們親暱地交談,面上是發自內心的笑,看得我心裡也癢癢的,想......”她垂眸,“但也只是想想。”
賀初月轉過來,觸及他眼底來不及遮掩的難過後怔了下,隨後才收了和他相握的五指,揚起笑,“沒想到我有一天也會成為他們其中一個,走在從前這條我不敢走的路上,是不是還挺奇妙的?”
肖知言視線久久未離開,半晌才收回,點頭。
“嗯。”
手背被指腹擦過,賀初月低頭,另一隻手抓住他亂動的大拇指,還沒說話就聽他道:
“初月,對不起,也謝謝你。”
“嗯?”她懵了,“對不起甚麼?謝我甚麼?”
他們正好停在一處路燈下,燈的影子沒有遮住他們,反而給他們留下了暖黃色的燈光。
垂眸將仰起臉的賀初月看了徹底,肖知言才發現她不是在刻意演示情緒,是真的已經放下過往。
這也是她能這般自如的說出,決定對他說出的原因吧。
他的笑意終於顯現,就t著明處,話語也明媚起來:“抱歉讓你承受孤獨的時刻,也謝謝你帶我走過你的來時路。”
大掌包裹住她的手,手指探進袖口貼著她的手腕,指腹觸碰到帶著她體溫的葫蘆吊墜時,眸底溫柔到連語氣都放緩了。
“以後的路,我陪你走。”
聲音逐漸平息,只有她胸腔劇烈的心跳聲勢浩大。
賀初月不記得那個冬天她手腳冰涼地走在路邊,看著四周結伴成行的人內心是甚麼感受。她只知道,現在她不是一個人,而且她的雙手不再是涼的。
這次,她有肖知言陪她。
唇角上揚,她看著面前被暖色光襯地面色柔和的男人,他的眼睛很好看,望向她時總是帶著熱烈的回應,她總能在他的眼底看到自己。
她點點頭,回握住他的手。
重新啟程,踩著腳下相同的路,邁過石子和泥濘。
又過了兩個路攤才看到薯塔,肖知言又買了烤冷麵,兩人坐在矮桌前吃飽喝足才準備回家。原路返回時經過一處十字路口,裡面有幾個小男孩的聲音吸引了他們駐足。
聽著聲音,不像是在玩鬧,也因為他們停留才停定了男孩們口中說地甚麼。
-“怎麼辦?它躲在裡面不出來了,咱們夠不到它呀。”
-“你笨啊,直接找個棍子捅捅好了,既然它自己躲在縫隙裡,就乾脆讓它死在裡面吧。”
-“死在裡面沒有拿在手裡玩爽啊。”
-“它都快沒氣了,就算夠出來也玩不了多久,要是那棍子戳死不是更有意思嗎?”
小男孩奶聲奶氣的嗓音裡滿是稚嫩,可他們話語全是殺戮和殘忍。
知道他們在做甚麼的肖知言一張臉徹底冷下來,他側頭去看賀初月,連她的表情還沒看清,掌心一空,她已經朝著那兩個男孩走過去。
空巷裡,迴盪著氣勢洶洶。
“你們兩個!哪個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