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love moon·040 “和我夫……
“初月。”
他反手握住她的, 掌心之下是劇烈的脈搏。
賀初月以為他要，另一隻也伸過來，卻被他再次握住。
黑暗裡, 她找到他的眼睛，瞧不清眼底的波瀾是在推拒還是歡迎。
“怎麼了？”她問。
“我去洗個澡就好。”他拉著她的手緊了緊，說地正式, “謝謝你。”
在賀初月沒反應過來時，她的後頸被攬著，熟悉的氣息撲過來, 額前一熱。
他吻了她的額頭。
...
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賀初月睜著眼，久久沒有睡意。
她回顧最近的事情, 那晚在餐廳遇到賀暢達更是她意料之外的。
從那晚崩潰大哭，肖知言和她表明心意後她是歡喜的, 從而將賀暢達的事拋之腦後, 儘量不去想他。可她無法否認的是, 她一刻都沒有忘記他冒犯她母親的話和嘴臉。
她已經過了難以接受現在的賀暢達和從前記憶中和藹的賀暢達的時間段，就像她從不質疑真心，只是真心瞬息萬變。
現在和肖知言的關係處於熱戀期，賀初月沒談過戀愛, 也不知戀愛結束後自己能多久才走的出來。現在唯一就是好好感受, 好好相處, 珍惜每一秒, 哪怕壞結果依然到來, 她也是不後悔的。
“啪嗒。”
浴室的門被開啟，肖知言看見賀初月沒睡有些驚訝，“要關燈嗎？”
“好呀。”她面上已經不見愁容。
他上床, 期間賀初月一直看著他，直到他掀開被子，她還往這邊主動挪了挪。
一聲嘆息，肖知言捏了捏她的臉頰，“初月，就在這裡吧。”
“甚麼？”
“不然我還要再去洗澡。”
他話中無奈，一雙眸子卻是炙熱。賀初月卻勾了勾唇，果真沒再動。
“週五採訪你別忘了。”她提醒。
“嗯，沒忘。”肖知言側頭，“你是怕我忘了才等到現在沒睡嗎？”
“不是，我自己在想事情，想賀暢達。”
肖知言原想著她不主動說自己就不問，卻不曾想，她這麼坦然地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眸色一斂：“想他做甚麼？”
許是肖知言難得外露情緒，還是毫不掩飾的氣憤，賀初月勾唇，忽然覺得也沒那麼糟糕。衝他眨眨眼：“想他被你懟的時候臉色有多難看。”
他一愣，賀初月又道：“肖教授，看不出來呀，不溫不火的模樣原來也會懟人，說的話句句插他心窩子。”
她從被子裡伸出手握住他的，雙手摩擦著，“真好，找了個能文能武的老公。”
肖知言垂眸，身側的人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兩隻軟乎乎的手卻在自己掌心，絲絲柔柔的。
他沉默著，許久才抬眼。
“真好。”
賀初月已經閉上眼，頭卻是朝向這邊，姿勢像是不太舒服。
肖知言手指動了動，還是將人抱在懷裡，和從前她不知情的每一晚一樣。
“幹嘛？你不是讓我別亂動嗎？”嘴上不滿，她卻沒動。
“可我想抱著你睡覺。”他的氣息落在她的耳畔，蹭了蹭，“可以嗎？”
癢癢地不知是她的碎髮還是他的鼻息，賀初月縮了縮脖子，忍著笑，“可不可以你都抱了，還要怎麼樣。”
“好，那就抱著睡。”
黑暗中，唇角笑意更深，賀初月抿唇不讓自己太張揚，“晚安呀，老公。”
“晚安，老婆。”
肖知言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
週五，HC頂層。
兩個女人背對著天台已經閉上的門，四下只有風聲穿過，身後的髮絲被吹得凌亂，她們卻沒一人離開。
直到手機提示音響起，賀初月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側頭看向身邊的人：“唐總找我，你要是不說話我就走了。”
她抬腳離開，梅清雪的聲音隨著風聲而來：“我想辭職。”
她果然停下，看回去：“為甚麼？”
“我也不知道，但我找不到我待下去的理由。”
賀初月覺得荒唐：“就因為田媛媛駁斥你？看不出來你小心靈還挺脆弱。”
“你不覺擋貱現在......”她環顧四周，狐疑地眯眼瞧賀初月，“你沒錄音吧？”
她好笑：“我又不知道你說甚麼，錄甚麼音？”
“你把你手機給我。”梅清雪不信，朝她伸手。
賀初月翻了個白眼，依言照做：“快說行嗎，天台真的很冷。”
梅清雪確定她沒有錄音後才道：“唐總和之前不一樣了，HC的氛圍也和從前不一樣了。凡是利益為先，有錢人和普通人的案子以有錢人為主，這是咱們高階律師之間不成文的規定，你不知道？”
她深吸口氣，滿鼻腔和胸口的冰霜讓她清醒：“知道。”
“那你——”
“所以我要上那個位置，這樣就有選擇的權利。”
聞言，梅清雪看向賀初月的目光沉沉。
女人冷豔的面色白的發冷，眉間淡淡的，不見表情，平靜到像是再說件無關緊要的事。
梅清雪嘆息：“原來你要成為合夥人是因為這個......但那是更高的位置，擁有的權利越多受限也越多，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
“那也比現在有話語權。”
“......”她承認，“你也看到唐總是怎麼對王瑛妙的，出了事就把她踢出局，還給自己的親戚開後門，讓一個不學無術進HC。近幾年和那些商業大佬交往密切，KPI是上去了，但外面怎麼傳咱們HC的你不是沒聽到過，從前的唐總可不會這樣。”
天台的風肆虐席捲，似乎比剛才更強勢了。
賀初月腳下被阻力推著，她環胸的手收緊，筆挺地站在風中，“她出事前就提了離職申請，關唐總甚麼事，至於......”
“賀初月，別騙你自己了。”
她倏地收聲，看向身側的女人。
那雙眼睛，似乎能將賀初月看透。
“其實我們是一類人，賀律師。”
...
京大辦公室，周姌站在門口和肖知言告別：“多謝你了肖教授，改天請你老婆吃飯還人情沒意見吧？”
肖知言愣了下，隨即笑道：“沒意見。”
“行，那我走了，你忙t吧。”
話落，段澤明不樂意了：“周姌，我好歹陪了你們半天，就這麼結束了不吃頓飯啊？”
周姌看了眼肖知言，又瞪段澤明，沒好氣：“肖教授人家等會有講座，再說初初不在我和閨蜜老公吃飯算怎麼個事？”
段澤明指著自己：“還有我啊！他不能吃咱們吃啊。”
周姌冷笑一聲，話還沒出口人就被段澤明拽走。走前，他還不忘衝肖知言擺手：“我倆去吃飯了，老肖你自己去講座吧！”
肖知言無奈搖頭，關上門往大教室走，路上給賀初月發訊息。
家裡，賀初月坐在餐桌前，面前的蛋糕拆了包裝卻沒動，她撐著下巴出神，一側的手機亮起吸引她的注意。
肖知言：[到家了嗎？]
賀初月回：[嗯，你們結束了？]
肖知言：[結束了，現在要去大教室。]
肖知言：[真的不來？]
今早肖知言已經邀請過了，賀初月想著人多沒心情就拒絕了，此刻他再問，獨坐在桌前的人有些動搖。
從搬到一起住，兩人每頓飯都和對方一起吃，這還是第一次賀初月一個人吃飯，心裡難免落差。環顧空蕩蕩的房間，她想到個點子，回完肖知言不去後又點開和周姌的聊天介面。
[你知道肖知言演講在哪個樓嗎？]
正在給賀初月打小報告的周姌讓段澤明閉嘴，直接放棄打字給她打電話。
“地址和位置我都發給你了，但我估計以你老公的歡迎程度幾乎沒座位，但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去了就是宣示主權！”
穿衣服出門的賀初月覺得奇怪：“宣示主權？”
“是啊！我也是今天去了才知道，聽那些學生們說肖教授前兩天和某位老師一起被貼上論壇了，兩人的照片在空間表白牆瘋轉！”
“誒，賀初月，你別聽周姌誇張。”開車的段澤明聽不下去，打岔，“人家老肖第一時間就在帖子下面否認了好吧，根本就沒有的事。”
“那又怎麼樣？發帖和拍照的人你知道是誰嗎？不管是誰都心思不純，任由這麼個人在學校裡怎麼都是個定時炸彈，初初身為正宮怎麼不得露個面？”
開車的賀初月聽得一頭霧水，轉頭看見京大大門也沒再和兩人多說。停好車子後看到周姌發來的論壇，這才弄清怎麼回事，想起某人的邀請怕不是也是這個意思，賀初月打算興師問罪。而第一步，就是忽然出現在座位，嚇他一大跳。
這麼想著，賀初月加快腳步，循著印象找到會堂，直接上了三樓，出了電梯便看到敞開門的階梯教室坐滿了人，甚至不少學生在門外站著。
竟然這麼多人？
賀初月正猶豫著怎麼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喚。
她看到人，一喜：“徐教授！”
小跑著到他身邊，誰懂賀初月現在多有雀躍。
徐清林見著是賀初月也是一喜，給身邊的兩人介紹：“初月，知言的物件。”
賀初月對著中年男人點點頭，看向他旁邊的女人時，稍揚眉。
徐清林：“初月，這位是宣傳部的主任，這位是宣傳部的老師，陳晴。”
簡單的打完招呼，賀初月察覺陳晴的視線還停在自己身上，垂眸後抬眼對視，後者果然一詫，隨後才露出笑。
“初小姐看著很年輕呀，看著應該比我還小吧？竟然這麼早就和肖教授結婚了。”
賀初月和徐清林皆是一愣，尤其是賀初月，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她回家洗了澡卸了妝，出門時是純素顏。冷白的面板不施粉黛，美麗極具攻擊性的五官也因為少了妝容的加持添了幾分溫柔。雖不如化妝時有氣場，但到底也是快三十的人，怕不是這位陳老師眼神有問題。
賀初月又看了女人幾眼，莞爾：“陳老師誤會了，我姓賀。”
陳晴沒料到會這樣，面上浮現尷尬的紅暈：“原來是我誤會了。”
“沒關係，陳老師說我年輕我挺高興的，其實我和肖知言同年，我們是大學同學。”
陳晴蹙眉，身旁的徐清林道：“是呀，他們都是京大的，多有緣分。初月，你來找知言的吧？他沒給你留位子？”
賀初月笑笑：“我沒告訴他我來，想著嚇他一跳，卻不想進不去了。”
“這沒事，小陳是負責這次講座的，讓她帶你進去找位置吧，我和主任還有事，就先走了。”徐清林又看向陳晴，“我這閨女就交給你了，行嗎小陳？”
“沒問題的，徐主任。”
目送兩人離開，陳晴上下掃了眼賀初月，道：“跟我來吧。”
賀初月收了笑，頷首後跟著人進入教室。
因她來得晚，講座接近尾聲，不少學生在幾人說話間已經離開，賀初月被安排在最後排的位置，陳晴也順勢坐下來。
“就這兒。”
“謝謝你。”
陳晴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的模樣。
身邊的學生都在討論，直到清冷的男聲在會堂響起，賀初月看到了螢幕一側的男人。
半框眼睛架在他的鼻樑，清冷的氣質和高挑的身形讓她移不開眼。是她早上見過的那套穿搭，可賀初月又覺得他這樣很陌生。
侃侃而談的專業性和通俗易懂的密集知識點從他口中而出，他整個人似是被一層銀色氣息籠罩著，彷彿一道盛景，吸引了不少的人前來駐足，欣賞。
這其中當然就有賀初月。
“不止運用在農業或實驗專案中，大家熟悉的食物、服飾，甚至所喝的一杯水都存在著一套生物體系，而生物化學自然和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肖知言抬手示意大家看向大螢幕，簡單的幾句話裡節奏邏輯強，讓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臺上，不禁順著邏輯鏈往下走，倒不會叫人多注意他的容貌。
賀初月忽然懂了。
她原以為生物化學是枯燥的，如果不是高考得分專案她才不會去聽。可經肖知言簡單的解釋後她竟也能尋得些樂趣，由此，她不禁想，如果她高中遇到的生化老師是他這樣的，會不會高考的分數能再高些？
有了茅塞頓開的爽朗，終於明白他那句掛科率為零的底氣。
她信了他的學生都在認真上課的話。
他的講課風格倒是和他這個人一樣，初看無聊，實則內裡是個有趣的靈魂。
“你和肖教授從大學就談了？”
身旁的陳晴忽然出聲。
賀初月側目，發現她並沒有在看自己，索性將之前背熟的那套說辭搬出來：“沒有，我們是去年才遇到的。”
陳晴忽然看過來：“你追的他？”
她頓了下，照背：“他追的我。”
“怎麼可能？”陳晴冷笑，“肖教授那麼高冷的人怎麼會追人？”
這下賀初月沒說話了，目光在陳晴臉上停留許久，終是將那句疑問嚥了回去，笑了笑，轉頭繼續聽她講話。
已經到了尾聲提問環節，不知是不是賀初月的錯覺，她感覺肖知言似乎往這邊看了幾眼，可會堂這麼多人，她也有點不確定。
幾輪專業提問下來後，有位老師提示這是最後一個提問環節，讓大家把握機會。
這時，賀初月聽到右手邊的兩個女生不停攛掇：
-“你快起來搶啊！問問肖教授是不是真的結婚了！”
-“你瘋了？肖教授不讓問專業不相關！”
-“怕啥？前兩天生化專業有個人不就問了？肖教授非但沒生氣還主動向大家展示婚戒，說結婚了麼。你問問他老婆是誰，是不是咱們學校的女老師。”
-“滾啊！你怎麼這麼八卦，要問自己問！”
賀初月又蹙了蹙眉，心想這都甚麼時候的事？
恰巧最後一位學生搶到麥克風，他站起來，在所有人的視線當中，問出今天講座的最後一個問題：
“肖教授，這麼晚了您吃晚飯了嗎？”
-“我去！這啥破問題？”
-“早知道問這麼沒營養的，我剛剛應該去搶！”
-“誰問的啊？”
“......”
一時間哀聲載道，賀初月覺得那學生可愛，挽唇笑起來。餘光瞥見身側的人看過來也沒理。
只見肖知言也是意外，唇角微微上揚：“還沒有。等下結束後，同學們前往食堂的路上不要擁堵，有序離開。”
話落，喧鬧聲譁然，忽然麥克風出聲，不知是誰問了句：“肖教授，您等會兒自己吃飯嗎？”
浮動的人忽然靜止，場內忽然安靜下來，就連張望的賀初月也坐在原位，聽到那聲清冽的嗓音緩緩響起。
“和我夫人，她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