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love moon·029 “他們採……
“今晚想吃甚麼?”賀初月上車後, 主駕的人t問道。
繫著安全帶的動作放慢,賀初月看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家裡吃, 今晚我們出去吃吧。”
肖知言沒意見:“去哪兒吃?”
兩人去了上次那家火鍋店,在位置坐下後,賀初月試探問:“你和展翼的主編很熟嗎?”
“不熟。”肖知言拿過她旁邊的杯子到滿水, 再放卻是離她稍遠的位置,“在校方安排的一次採訪上見過。”
她點點頭,思索著怎麼旁敲側擊的開口, 手上無意識去拿杯子就要喝,手背一熱,她看向手的主人。
手背被壓著放下, 指尖一空,杯子已經被對面的人接過。
賀初月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了?”
他視線落在賀初月那雙迷茫的眼睛, 責怪的話忽地停在唇邊, 他抿著, 只道出一個字:“燙。”
“......”面上訕訕的,賀初月半晌才道,“哦。”
她撓撓下巴,試圖解釋:“我剛剛在想事情, 忘了。”
深沉的眸子探來, 肖知言看出她的心思:“有事要和我說?”
沒料到他這麼眼毒, 還沒準備好的賀初月嘴唇拉成一條線, 微笑:“沒有, 我就問問。”
他的視線沒動,顯然是在思考她說的真的假的,賀初月眨著眼看向別處:“徐老師說你前些年都在國外, 今年才回來,以後還走嗎?”
又被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盯住,賀初月感覺今晚氣場不太對,肖知言怎麼老瞧著她看。
臉上有東西?
她伸手摸了摸,直接問出來,得到否認。
肖知言把溫度正好的水放在她手邊方便拿的位置,“不走了。”
“為甚麼?師母說你在國外待遇很好,以為你是為了要結婚才回來,我能知道真實原因嗎?”
不知是不是賀初月的錯覺,她感覺肖知言的眼睛亮了下,可她再看那人還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肖知言似是在講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國外的實驗專案結束我就回來了。”
還在等下文的賀初月:“沒了?”
他點頭,觸及她的木訥,又道:“你好像很失望。”
倒說不上失望,賀初月還以為像肖知言這樣的科研人員會因為很嚴重的事故或是受到重創才回到國內,就算回國也定然不會輕易放棄,找機會捲土重來。
不曾想只是這麼簡單的原因。
肖知言簡單解釋後她才知道,原來當時國外實驗室邀請的那類專案恰巧是他所感興趣的,又因為國內發展不成熟便接受了邀請,合同到期後便放棄對方給出的高薪回國,回歸母校。
“我以為你會留在國外深造,畢竟人往高處走。”
肖知言只是搖頭,沒答。
服務員上齊菜後兩人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一頓火鍋吃完身上熱乎乎的,賀初月比肖知言先放下筷子,坐在對面看著慢條斯理吃飯的人。
骨節分明的手夾起木筷時的流暢線條先吸引了她的視線,白玉般修長的線條被燈光照的透亮,就像上好的白玉,通透又引人。
他慢條斯理地放進口中,滾燙的熱氣蒸地他的面色染紅了些,不似剛坐下時那般清冷,更多了幾分溫和。
看得久了,賀初月都忘了移開視線,直到肖知言似有察覺地看來,她先發制人:“你在國外的時候也很少接受採訪嗎?”
他稱是,賀初月撇著嘴發起愁來,“你不喜歡被採訪?”
許是她剛吃了辣,嗓音似燙過般淡軟,尾音上揚帶著試探的懷疑,叫人分不清她是在喃喃還是在問他。
肖知言掃過她還微腫的紅唇,眸底變了色,不自然地移開,咳道:“談不上不喜歡,如果有需要我會配合。”
她懂了:“所以你剛回來的採訪是學校要求的,後面的是鄧主編或者其他記者的私邀,你才拒絕的?”
意外賀初月會想到這層,肖知言確定的同時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不少。
不排斥那就好辦了,賀初月思襯著準備道出目的,抬眸就隔著霧氣跌進清透的溫泉,呼吸一滯。
似是被吃得暈碳了,那點壓制多日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動。
她覺得自己這是又癔症了,倉惶藉著喝水避開眼。
半晌,才穩定心神問他:“那要是我請你幫個忙,接受採訪,你會答應嗎?”
“會。”他想也沒想。
賀初月舌根麻了麻。
她看向已經不太翻滾的辣鍋,感覺今晚的辣椒後勁有點大。
“......那我先替唐總謝謝你了。”
“唐總?”略思考著,他想起來,“你的老闆?”
“對,就是你今天見到的那個人。”
賀初月簡單和他說了今天律所發生的事,還有唐慧敏對她的扶持,有些因為自己的事打擾他意願的不好意思:“之前我就聽姌姌說他們那個主編是個落井下石的好手,今天也是趕巧被他撞見,HC明年融資最後一輪,實在是不能出差錯。”
兩人已經從火鍋店出來,肖知言時不時應著,同頻的腳步踏著喧鬧往車位走。
“那你看看甚麼時候合適,我好和對方確定。”
肖知言從她的腳尖收回視線,這段路有碎石。
“下個月的工作日吧。”
“好。”
賀初月拿過手機給唐慧敏報備,正要衝肖知言表示感謝,卻聽身旁的人問:“他們採訪過蕭未嗎?”
這倒是把人問懵了,也不等賀初月答,戴聞春的影片電話打進來,她指了指手機,肖知言湊過去,就這她的手按上接聽鍵。
“小姨。”他先出聲。
“小肖呀,你們在外面散步嗎?”戴聞春喜道。
肖知言回答:“我們剛剛吃完火鍋。”
兩人一問一答倒也流暢,只剩賀初月手臂僵硬地舉著手機。
因為肖知言忽然靠過來,一米九的男人俯身正在她身後呈半籠著的姿勢。他說話的鼻息噴灑著賀初月頸側的毛毛領,熱氣和身上熟悉的氣味糾纏她的鼻尖,酥麻順著耳廓酥軟了半截身體,愣是把人釘在原地一般。
賀初月有些不自在,想動都不好動。
戴聞春注意到她的異樣,又看向兩人通紅的嘴唇立馬明白過來,咳了聲,又扯別的話題。
終於快結束時,賀初月說完拜拜便胡亂收起手機塞進口袋,活動著麻木的手腳離肖知言遠了些,開門上車。
私密的車內一點聲音都被放大,賀初月似乎聽到戴聞春的聲音,尤其在肖知言關上他那側門後,那道聲音更清晰了些。
“是的呀,現在還不到三個月,你說我要不要提醒一下他們別太過火?”
賀初月懵了,和肖知言對視,他的眼裡也是不解。
只聽秦泰又道:“看你大驚小怪的,人家親熱一下而已,你想多了。”
戴聞春爭道:“可他們在外面都要親,這回家了——”
電話倏地被賀初月結束通話,她瞧著照著天花板的螢幕就知道小姨沒按上結束通話鍵,早知道她剛剛應該掛好了再塞進口袋......
知道戴聞春這是誤會了,賀初月已經尷尬到不敢去看肖知言,只撓撓額頭,找補:“這樣也挺好的,增加我們的真實性哈。”
察覺到他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賀初月沒回頭,看向窗外祈禱他能接茬,好在,如她所願。
肖知言初聽的羞紅的臉正好在隱匿在黑暗處沒叫她瞧見,反觀身側的人,故意擋著面裝作沒事人似的,露出的粉色耳朵被光照個正著。
賀初月明明是個要強的性子,可那雙耳朵圓潤可愛,此刻被點綴顏色更多了許多少女的羞澀。
毛毛領簇擁著小巧的粉團,像是雪山頂上的一朵雪蓮,陽光灑下來時引人著迷,恨不得能爬到山頂將它採下,吞入腹中。
喉間乾澀,肖知言不自然地吞嚥後,才低低應了聲。
“嗯。”啟動車子,他又看向簇擁著的那團,無聲勾唇,“這樣也好。”
他們因為一句話,擁有同樣的心境和感受,這樣也好。
夜色漸濃,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前幾日天氣降溫,今晚的夜色格外的好。
賀初月躺在床上,也沒了前些日子的睏意,反而清醒著。
她聽著身側人的呼吸,很輕但很均勻,聽不出睡沒睡著,翻過身,小聲道:“你睡著了嗎?”
“沒有。”
肖知言睜開眼。
“你呼吸一直這麼輕嗎?”她還保持著這個姿勢,問。
“是吧。”
“哦。”
屋子裡安靜下來,賀初月回到原來的姿勢,還是沒有睏意,又問:“你困嗎,要不要聊聊天?”
“聊甚麼?”
“今天在大廈一樓,蕭未說得那些你沒生氣吧?”
肖知言睜開眼,側頭看向背對著自己的人,目光復雜:“你希望我t生氣嗎?”
“當然!”賀初月氣勢洶洶轉過來,看得他亮亮的眼睛時腰一軟,把自己陷進被子裡,“他那麼不禮貌,你當然應該生氣,說是幫襯,我看他是為了展示自己都有人脈才那樣說。”
在肖知言沉下的眸子裡,她聲音放低:“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聞言,他心口的跳動慢下來,收回視線:“他從前是甚麼樣的?”
賀初月回想起那個時候的蕭未,“很自負,但卻不目中無人,很優秀。老師們都誇他學習好,人品好,對同學也不吝嗇。他在操場上打籃球的時候和他本人一樣,意氣風發,連發絲都是張揚的,肆意灑脫,特別有少年感。”
“我比他小兩屆,直到大一的時候還能聽到身邊的人討論他,聽到最多的就是他對她女朋友很好,大家都很羨慕。”
似乎是在回憶,賀初月的聲音軟軟地,語氣中的喜歡擲地有聲。肖知言卻沒有像火鍋店時那樣句句回應,一張臉似是凝了霜,比窗外的夜還冰冷。
他別過臉,語氣不算好:“那你羨慕嗎?”
“羨慕啊,畢竟我之前喜歡過他,也是為了他考的京大。”絲毫沒察覺肖知言的態度,賀初月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湊近道,“你不是本科也在京大嗎,你沒聽說過法律系的蕭未和系花是一對金童玉女嗎?”
金童玉女......
側過的眉峰在殘弱的光下挑起,肖知言睜開眼,只記得段澤明那說他們是金童玉女。
他垂眸。
遮蓋了眸底的苦澀和掙扎。
沒聽到回答,賀初月以為他睡了,重新躺下,像是因為沒說到想說的他便睡著,撇著嘴要躺回去時聽到肖知言淡淡的一聲:
“沒。”
她轉過去,見人背對著她索性也沒再動,只問:“那你記得大食堂旁邊總有橘貓和三花打架嗎,橘貓每次打不過,還各種醜照。”
肖知言目光軟了軟,啟唇:“記得。”
賀初月像是挖通了甚麼,難掩興奮,又問:“那你記得體育學院有個男生跑到化學系找系花告白,結果被系花五大三粗的男朋友嚇地連滾帶爬跑回去的嗎?”
當時這件事還在學校引起不小的後續笑料。
體育學院的男生還為了這次告白提早就在京大的論壇預熱,約定好時間地點後不少人前來圍觀。
賀初月記得,當時評論出點子的、攛掇直接求婚的不在少數,但愣是沒有一個人告訴他系花有個肌肉型男友......
當時不少人直播、錄影片,還有人把他最後落荒而逃是的照片做成表情包,用在各科老師掛科前的群聊裡,求放過。
往事湧上心頭,賀初月笑出聲,肖知言背對著她,唇角因為她的繪聲繪色早就繃不住,現下也隨著她盪開笑意。
“記得。”
一瞬靜默,賀初月嘴角的笑慢慢消失,她遲疑地看著眼前的人,握著被子的手已經出了薄薄一層汗,道:“那你記得黃鈺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