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love moon·021 醋意
怦怦地心跳聲混合著拿鐵忽高忽低的呼嚕, 交織著被子裡的賀初月,幻化成數以萬計根銀絲,牽著眼皮難以入睡。
帶著怨氣地翻了個身, 身邊的呼嚕聲小了些,可她面上還是熱的。
想起二十分鐘前,賀初月就悔地睡不著。
走廊裡, 肖知言那句“其實我們可以一起蓋”猶如大錘砸地她眼冒金星,一時間“你有病啊”“你認真的”“你開甚麼玩笑”都擠在嘴邊,到頭來卻被對方的一張笑臉逼得失了心神, 跟人回了家。
肖知言找出單人被送來,兩人合力套上被套,喜被被他放進櫃子的時候, 賀初月在旁蓄勢待發,憋著勁兒。
直到某人走到門口時, 她終於出手。
“肖知言, 不說一起蓋嗎?”
他轉過身, 那雙深邃的眸子鎖住她。
她身子倚著門,腰後的手早就握緊,笑容卻姣姣:“你走了我們怎麼一起蓋?”
男人語氣明顯沒剛才那麼流暢:“你......認真的?”
視線下移,賀初月目光停留在他的唇, 真誠地點頭。
她早就想清楚了。
要說她逗肖知言、想扳回一局是真的, 但肖知言那晚的行動力和身材確實讓她難忘。
賀初月二十八年沒見過異性的身體, 那晚雖是她酒後行為, 但在和周姌解釋的時候, 她卻不想歸結於見色起意。
其實在戴聞春安排相親的最初,賀初月是想過找個合得來的男生結婚度過一生。
反正她不相信愛情,不會動心, 可以在婚姻裡最大保證自己的利益,還能完成戴聞春的心刺,何樂而不為。
所以她選和蕭未身型面容都極為相似的男人,在得知對方有意向相處後,第一面兩人就確定交往,可在第二面賀初月就果斷分手。
男人不經意地動手動腳、時不時碰碰肩膀,讓她生理反感,就差吐他臉上。
這麼多年,賀初月都有意留意這個問題,可肖知言是例外。是這麼多年,她唯一不抗拒的碰觸。
說不清這是甚麼原理,但她知道,這不是喜歡,但也絕不是討厭。
如果對方願意和她第二次......當然最好不過,但肖知言這死板的樣子等他主動肯定不可能,那就只能她來。
正所謂有棗沒棗打一杆試試,被拒絕了她也不吃虧,也損害不了甚麼利益,反正協議已經簽好。
“賀初月。”
忽然的大名叫得她一晃神,壞心思一掃而空,對上他的眸:“嗯?”
那雙點漆般的眸子猶如黑夜悄然靠近,他掃過鋪好的床,投下的陰影罩住她:“真一起蓋?”
尤其後面幾個字,咬地極重。
賀初月睫毛輕顫,沒躲,看進他眼底,“肖教授不敢?”
低低一聲輕笑傳來,黑瞳中的薄霧似是散開。他搖頭,提醒:“賀律師,我們是合法的。”
鼻息靠近,賀初月卻後仰,這一躲卻瞧見他眼底藏著的玩笑。
“但我有契約精神。”
“......”
啊——
賀初月把臉埋進被子,這還是那個被逗逗就紅耳朵的肖知言嗎?才幾天就變成會用話噎她了?
所以,他剛剛耳朵是紅的嗎?
......她忘了看。
賀初月越想越氣,給周姌發訊息:[男人都不可靠!]
那邊很快發來一個問號,賀初月把兩人的對峙還有肖知言的不一樣都發過去,得到三十秒的語音。
周姌的笑充斥在被窩:“想不到肖學神坐懷不亂呢,那你沒問問他,現在注重契約精神怎麼當初不在乎第一次見面就上床的邊界感啊?”
賀初月一愣。
她怎麼沒想到?!
周姌的語音又進來:“上次和你們吃完飯回去我加了段澤明微信,看他那亂七八糟的朋友圈就知道這兩年身邊桃花不斷,你小心點肖知言,他倆不是走得近麼,肖知言跟這種人一起玩早晚會被帶壞的,今晚會調戲你這就是徵兆。”
她打字:[很有可能這就是近段澤明者黑!]
賀初月遲疑。
這算調戲嗎?
感覺肖知言不像是會主動和別人訴說心事的人,可他今晚的反常又和前些日子害羞無措的大相徑庭,叫她覺得奇怪。
想不通覺得煩,賀初月拉過被子蓋住腦袋,不久呼吸均勻。
牆頭的另一側,雙人床上的男人平躺著,一雙眼睛望著天花板不知多久,但從回來就保持這個姿勢,也不覺得累。兩側的耳朵通紅,彷彿生了病。
他腦中回想著剛剛自己說的話,全然不像他會說的,卻真真地從他口而出,以至到現在自己都解釋不清。
那雙眸子亮晶晶地看過來,那一刻全身發熱,丟了心神,不像是他。
就像那晚......
時針指向一點半,睡意全無。
-
賀初月是被拿鐵吵醒的,看了眼時鐘才六點,她躲開對視:“還早,不要吵。”
馬上就要進入深度睡眠,拿鐵的爪子又騷動起來。
喊了聲沒回應,賀初月忙起身,看到坐在門口一臉警惕的狗,瞭然。
從前家裡只有她們,就算在戴聞春家睡拿鐵也會自己開門再關上。可肖知言家的門把比舊房區的高一點,拿鐵夠不到聽著門外陌生的腳步只能坐著乾著急。
揉揉發沉的腦袋,才七點,無奈下床開門。
門開啟,拿鐵立馬竄到隔壁房間,晃悠一圈才跑去廚房。
廚房做飯的肖知言先看到門口的人:“醒了?”
賀初月揉臉,腿已經先邁出去:“拿鐵不適應外面有人走路,被吵醒了。”
他抱歉:“那要不要再睡會兒?”
“不了。”
今天週末,她本應該睡到中午,但她還有個會。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走到廚房,賀初月怕現在折返太刻意索性在餐桌前坐下,隨便開始話題,“你都自己做早飯嗎?”
“嗯。”
她坐直,當昨晚的事沒發生:“那午飯和晚飯也自己做?”
“午飯一般在食堂吃,晚飯看情況。”肖知言已經把煎蛋盛出來,“要溏心還是實心?”
“溏心,謝謝。”賀初月看著又利落轉身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試探,“所以以後我們就一起吃嗎?”
“不出意外的話,是這樣。”他抽空道,“要不要牛奶。”
“......要。”
她環視廚房,乾淨整潔佈局整齊,就算肖知言正在用鍋鏟,周邊也沒有掉落食物殘渣和油點,不由得再次感嘆人和人不一樣。
很快,一份煎蛋加一片吐司麵包放到她面前,肖知言在她對面坐下。
賀初月看看盤子,又看向他身後,補充:“家務的話,你做飯我刷碗,衛生區域各自承擔,你覺得呢?”
“不用你刷碗。”他倒了兩杯牛奶過來,“都我負責。”
她不好意思:“那我不成白吃白住了?”
肖知言換了個說法:“那我有需要的時候你可以幫我打下手嗎?”
賀初月遲疑下,點頭:“可以。”
“那我們這麼定了?”
“OK。”
早飯吃完,賀初月終於有時間參觀家裡。
咖啡被肖知言關在他隔壁的客房,她暫時沒去那個房間,可心裡惦記著,手臂老是癢癢的,也不敢撓。
“初月。”肖知言在書房的位置喊她,“你來看下行不行。”
“好。”
剛進書房,手臂被虛扶了下。肖知言提醒:“小心臺階。”
下沉式的設計搭配灰色調的設計,賀初月一眼就看到暖色的U形書桌環繞書架,一直延伸到落地窗前。
窗前的桌面甚麼都沒有,相對比,另一側擺放整齊的文件書籍和未扣的筆記本,東西雖多可卻有序,兩者竟意外和諧。
“如果面積不夠的話,我可以搬到對面的矮沙發。”
賀初月擺手:“夠的。”
她當初為了拒絕兩人同居,誇張了自己必須要很大的桌面辦公才行的藉口,沒想肖知言當真。
他點頭:“會議幾點開始?”
賀初月:“九點。”
肖知言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還要不要再熟悉一下?”
賀初月下意識地撓手臂,看向緊閉的客臥。她問:“把咖啡老關在房間會不會太悶了?”
肖知言:“它現在年紀大了,老有人它也煩,最大的可客臥給它了,短期內沒事的。”
賀初月還想說甚麼,可造成這一切的是她,又默默閉上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男生養貓很常見,對肖知言這樣的高嶺之花多少有些破次元t。不過賀初月很快釋然了,畢竟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就養貓來說,已經構成不止讓人大跌眼鏡的程度。
說起眼鏡,肖知言這幾天都沒戴眼鏡,記憶裡像是在學校戴的多,西裝也是上班的時候穿,在家裡倒是偏休閒款式,不過顏色到底沒太大變化,都是暗沉沉的黑色。
平常他沒甚麼表情,搭配這一系列下來確實很有禁慾系教授那抹意思在。
賀初月不禁想親眼瞧瞧肖知言在教室上課是甚麼樣子。
這麼想著,她嘴比腦子快:“你在學校很受歡迎吧?”
肖知言看向她,不知怎麼,語氣裡頗有些嚴肅:“那是別人的事。”
意識到自己問的像是在打聽甚麼似的,賀初月渾身不自在,只慶幸他沒有反問,方便自己從窘迫中逃出來。
她話鋒一轉:“段澤明呢?學校裡喜歡他的人多不多?”
肖知言眼底的期寄暗沉下來:“我不清楚。”
賀初月不準備結束:“你到學校這段時間,他身邊有女生曖昧嗎?”
他側過臉:“沒有。”
“這樣啊。”
聽到回答的賀初月多了幾分思考,想著把這個訊息告訴給周姌,又注意到時間,趕人:“時間差不多,我先開會?”
他往外走,“中午想吃甚麼?”
賀初月已經拿過手機,隨口道:“咖哩吧。”
聽著腳步離開,她也打完字,轉頭影片邀請進來,賀初月也沒時間想別的,轉而投入工作。
不知道那是幾點,門口輕釦兩聲,賀初月忙著案件沒應,等結束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點,拿鐵的飯碗明顯有吃過飯的痕跡。
她揉揉湊過來的狗腦袋,去聞它充滿肉香味的嘴:“抱歉,又差點忘了你,還好你吃過了是不是?”
短暫的親子時光結束,賀初月才發現家裡靜悄悄的,肖知言似乎不在。剛要給他打電話就看到桌上的便利貼,上面是她熟悉的字型。
[實驗室有事,飯菜在鍋裡,涼了記得熱一熱。]
嗅著飯香,賀初月拉開鍋蓋看到了色香味俱全的咖哩,肚子一癟。
那聲敲門應該就是肖知言要和她說這個吧。
拿過手機找到他:[甚麼時候結束?]
...
實驗室。
段澤明摘下護目鏡,看了眼即將指向七點的時間,累成狗:“六個小時我的天,終於把漏洞找出來了!你知道我昨晚蹦迪到三點!只睡了幾個小時就被電話轟過來,現在困得想死啊啊啊——”
旁邊的肖知言語氣一緊:“你昨天去蹦迪了?”
段澤明趴著,也很稀奇:“別跟我說你不知道甚麼是蹦迪?”
後者否認,他滿不在乎道:“蹦迪很放鬆還能認識女孩。剛開始和你不熟,我當然不會和你說我去哪兒玩,但後來瞭解了我更不會和你說了。”
肖知言:“為甚麼?”
段澤明笑:“我叫你你會去嗎?”
他搖頭,段澤明兩手一攤:“這不得了,你又不去,也不感興趣,我幹嘛和你說。跟不同的人就要聊不同的話題,難道你回去會和賀初月聊實驗資料嗎?”
肖知言想想是這樣,段澤明見狀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說得更多。
“難得今天你有興趣想聽,那我就和你說說蹦迪的好處,還有蹦迪能遇到多少貼心朋友。”
半個小時過去,肖知言知道了段澤明到現在的所有感情經歷。
他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甚麼,直到段澤明推推他,示意換個喝酒的地方聊,肖知言卻站起身。
“不去了,我要回家了。”
段澤明腦袋發懵:“哥們兒?你跟我開玩笑呢吧?我跟你掏心掏肺講這麼多,興頭上呢,你現在跟我說你要回家?”
到門口的肖知言突然轉過來,段澤明還以為他改注意了,收拾東西就要走,卻聽他比寒風似的刀子插過來。
“你喜歡賀初月嗎?”
段澤明感覺自己困地出現幻覺了,疑惑但回答:“不啊。”
“那她喜歡你嗎?”
段澤明徹底懵了:“她不是你女朋友嗎?”
他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嘴角揚起,就連聲音都低沉幾度,在實驗室裡尤為地叫人後背發涼。
“嗯,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