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多學東西，虧不了你
等衣服晾得差不多了，李東野靠在樹幹上，摸出一根火柴嚓地劃亮，點燃了嘴裡叼著的那根菸。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青白色的菸圈，透過煙霧看著正在收拾空木盆的林卿卿。
“去了鎮上，老三要是欺負你，你就去車隊找我。”李東野彈了彈菸灰，語氣雖然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但眼神卻認真了不少。
林卿卿把散落的夾子收進兜裡，頭也沒抬：“他才不會欺負我，他對我挺好的。”
“他那是不欺負？”李東野嗤笑一聲，走過去，彎下腰湊到林卿卿耳邊，壓低了聲音，“他那是吃人不吐骨頭。你真當他帶你去只是為了教你醫術？”
林卿卿被他撥出的熱氣弄得耳朵發癢，縮著脖子往旁邊躲了躲：“他說了，讓我學點本事。”
“真傻還是假傻？”李東野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耳垂，惹得林卿卿一陣戰慄，“他是想把你拴在褲腰帶上，天天看著。老三那人心眼最小，一肚子壞水。你去了鎮上，離別人遠了，離他可就近了。”
“你少挑撥離間。”林卿卿把最後一件衣服搭上鐵絲，端起空盆往回走，“他是個斯文人，才不像你滿腦子都是……都是那些亂七八糟的。”
李東野跟在她身後，邁著長腿，幾步就追上了她：“我這叫忠言逆耳。你這小白兔進狼窩，還不得被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林卿卿走到廚房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水眸盈盈地看著他：“你也是狼。”
“我是。”李東野大方承認，不僅沒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捏住林卿卿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但我不吃窩邊草。除非……”
他粗糙的拇指指腹在林卿卿紅潤飽滿的嘴唇上輕輕按了按，那觸感軟得讓他心頭一蕩。
“除非甚麼？”林卿卿被他看得心慌，伸手拍開他的手，臉頰又開始發燙。
“除非窩邊草自己送上門。”李東野低頭湊近，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尖，聲音低啞得勾人，“要是你開心，你願意，我保證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就在兩人說說笑笑的時候，廚房裡突然傳來一陣重重的咳嗽聲。
“咳咳！”
江鶴站在灶臺邊，手裡拿著一把黑漆漆的火鉗，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眼神陰鬱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死死盯著李東野那隻剛剛碰過林卿卿嘴唇的手。
李東野直起身子，不慌不忙地把雙手插進褲兜裡：“喲，老五，這大熱天的，你生火幹甚麼？”
“燒水。”江鶴把火鉗哐噹一聲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洗洗眼。”
李東野嗤笑一聲，知道這小狼崽子是吃醋了，他也不跟江鶴計較，轉身出去繼續洗車。
林卿卿端著木盆走進廚房，看著江鶴那副氣鼓鼓的樣子，有些無奈：“水缸裡有涼水，燒甚麼水？”
江鶴沒說話，幾步走過來，從後面一把抱住林卿卿。
江鶴把下巴擱在林卿卿單薄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李東野又欺負你。”
“沒有，他就是那個嘴欠的脾氣。”林卿卿伸手去掰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熱死了。”
“我不。”江鶴反而抱得更緊了，手臂勒得林卿卿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把臉埋在林卿卿的頸窩裡，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和偏執，“你去了鎮上，他就欺負不到你了。可是……我也抱不到你了。”
說著，他偏過頭，看著林卿卿白皙修長的脖頸，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佔有慾。
他突然張開嘴，露出尖銳的小虎牙，一口咬了下去。
“嘶——江鶴！你屬狗的啊！”林卿卿吃痛，反手在他背上重重打了一下。
江鶴卻不鬆口，反而伸出溫熱的舌頭在咬過的地方討好般地舔了舔。
直到那塊白嫩的面板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他才心滿意足地鬆開牙齒。
“我就要留個印兒。”江鶴指腹在那圈齒痕上反覆摩挲，“到了鎮上，別人看見這個，就知道你是有主的。你照鏡子的時候看見這個，就知道家裡還有我呢。你可千萬別忘了我。”
林卿卿心裡一顫，牙尖嘴利。
……
這一夜，林卿卿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光怪陸離，全都是那幾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灼熱的眼神。
一會兒是蕭勇揮舞著打鐵的大錘，火星子直往她身上濺；
一會兒是秦烈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像狼一樣死死盯著她；
最後畫面一轉，定格在顧強英那副反光的金絲眼鏡上，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蠱惑。
次日清晨，公雞剛叫頭遍，林卿卿就猛地睜開了眼。
窗外天還沒亮透，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著那棵老槐樹。
初秋的早晨透著一股子涼意，林卿卿披了件單薄的粗布外衣，輕手輕腳地推開東屋的門。
顧強英已經起來了，他正坐在方桌前，低著頭，手裡拿著鑷子夾著酒精棉球，擦拭著藥箱裡的器械。
聽到細碎的腳步聲，顧強英側頭看了一眼：“這麼早就醒了？不多睡會兒？”
林卿卿站在門檻邊，兩隻手下意識地抓著衣角，有些侷促：“你起得更早。”
顧強英這才停下手中的活計，視線落在林卿卿身上，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了？”
“我不冷……”林卿卿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不冷，我看著冷。”
林卿卿低下頭，想了半天，說道：“我想跟你去診所。”
顧強英輕笑一聲：“秦哥昨天不是都同意了？”
“那是他說的。”林卿卿知道顧強英也要她一個態度，出了門給人治病，不能這麼不清不楚。
她抿抿唇，繼續說：“我現在說的是我想去。”
顧強英笑著點了點頭，“想好了？”
林卿卿也點了點頭，“嗯，我想多學學東西，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顧強英站起身，走到林卿卿面前，替她理了理有些亂的鬢角，“多學東西，虧不了你。”
他的手指微涼，觸碰到林卿卿溫熱的臉頰，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那眼神裡沒有驚訝，只有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