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去他孃的輕點
“那書上還說甚麼了？”林卿卿故意逗他。
蕭勇不敢看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書上說……說要……要體貼。”
“怎麼個體貼法？”
蕭勇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直勾勾地盯著林卿卿。
“卿卿。”
他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床邊。
那股子壓迫感瞬間逼了過來。
林卿卿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身子：“二哥？”
蕭勇沒說話。他伸出手，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笨拙地落在了林卿卿的肩膀上。
他記得書上畫的，手要放在肩膀上，要輕，要柔。
於是，他用兩根手指頭，捏住了林卿卿肩膀上的衣裳，然後……輕輕地提了一下。
林卿卿：“……”
這哪是體貼，這簡直是在拎小雞仔。
“二哥，你這是幹嘛？”林卿卿哭笑不得。
蕭勇額頭上冒出了汗。不對嗎？畫上明明是這麼畫的啊。
“我……我想給你捏捏肩。”蕭勇憋出這麼一句。
“那你倒是捏啊，拎著我衣裳算怎麼回事？”
蕭勇一聽，手掌這才實打實地落了下去。
但他是個打鐵的。
他平時拿的是幾十斤的大錘，捏的是燒紅的鐵塊。他腦子裡想著“輕點”，手上的勁兒卻沒把門。
那一捏下去，林卿卿只覺得肩膀上的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
“嘶——疼！”林卿卿倒吸一口涼氣，眼淚花子都出來了。
蕭勇嚇了一跳，趕緊鬆手，一臉驚恐：“咋了？捏壞了？”
“你是想殺了我嗎？！！”林卿卿揉著肩膀，沒好氣地瞪著他，“你那是捏肩嗎？你那是老虎鉗子！”
蕭勇站在那兒，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我沒使勁啊。”他委屈極了，“我就用了兩成力。”
“你那兩成力能打死一頭牛。”林卿卿嘆了口氣，拍了拍床沿，“坐下。”
蕭勇乖乖坐下，屁股只敢沾個邊。
“二哥，你是不是……想跟我好？”林卿卿看著他的眼睛，直截了當地問。
蕭勇愣住了。
他沒想到林卿卿會這麼直接。
那張黑紅的臉皮抖了抖，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想。做夢都想。”
“那你不用學那些亂七八糟的。”林卿卿伸出手，輕輕握住他那隻粗糙的大手，“你就是你，不用學老四，也不用看甚麼書。”
她的手軟軟的，掌心溫熱。
蕭勇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
去他孃的書！
去他孃的輕點！
他反手握住林卿卿的手，猛地一拽。
林卿卿驚呼一聲，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裡。
那是像山一樣堅硬滾燙的懷抱。蕭勇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她臉頰緋紅，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在邀請。
他不再去想手該放哪兒，也不再去想勁兒該使多大。他只知道，懷裡這個人是軟的，是香的，是他想了唸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的。
床板開始劇烈地搖晃。
蕭勇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蠻牛，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滴下來，落在林卿卿的鎖骨上，燙得她一縮。
“二哥……慢……慢點……”林卿卿有些受不住這狂風暴雨般的力道，指甲在他後背上抓出一道道紅痕。
蕭勇動作猛地一頓。
“咋了？”他聲音緊繃，帶著濃濃的惶恐，“是不是……是不是傷著你了？我就說我是個粗人，我沒輕沒重……”
他說著就要往後撤，滿臉的懊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林卿卿看著這個傻大個，心裡那點氣也沒了，只剩下無奈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她伸出腿，勾住了蕭勇那條精壯的腰。
“誰讓你停了？”她咬著牙，聲音細若蚊蠅，“我是讓你……別跟打鐵似的那麼用力。”
蕭勇愣了兩秒。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的笑，帶著得逞後的快意和更加洶湧的慾念。
“行，媳婦兒。”
這一次，床板的響聲更有節奏了。
那聲音在雨夜裡傳得很遠。
隔壁，王大嘴家。
王大嘴根本沒睡。
她正踩著梯子，趴在自家牆頭上，身上披著雨衣，耳朵都要貼到那堵並不隔音的土牆上去了。
雨聲很大，但這並不妨礙她捕捉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
“哎喲……我的娘哎……”
王大嘴聽著那動靜，激動得直拍大腿。
“這秦家老二，平時看著是個悶葫蘆，沒想到到了炕上這麼生猛啊！”
“嘖嘖嘖，這床板子都要給搖散架了吧？”
“這林寡婦也是，平時裝得跟貞潔烈女似的，這叫喚得……聽得我都臉紅。”
王大嘴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心裡那股八卦之火燒得比外面的雷還響。這可是大新聞！明天一大早，她就得去村口的大槐樹底下好好說道說道。
這秦家的寡婦，是真把那鐵匠的斷腿給“睡”好了啊！
這一夜，雨一直下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雨過天晴。
空氣裡帶著股泥土被洗刷過的清新味兒。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綠得發亮，昨晚被雨淋的野貓正趴在牆頭上曬太陽。
堂屋的飯桌上，顧強英慢條斯理地剝著雞蛋，視線在林卿卿那明顯的黑眼圈上掃了一圈，嘴角掛著假笑，沒說話。
江鶴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毛，眼神像把小刀子，嗖嗖地往蕭勇身上飛。
“二哥昨晚睡得挺好啊。”江鶴陰陽怪氣地開口，“打雷都沒把你震醒？”
李東野靠在椅子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蕭勇，“那是，二哥昨晚那是去當門神了，不但擋了雷，還順便把妖精給收了。”
只有蕭勇。
這貨今天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平時那條還得拄著柺杖的傷腿，今天竟然不用拐了。雖然走起路來還有點彆扭，但他愣是挺直了腰桿，走得虎虎生風。
那張黑紅的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滿足，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來，媳婦，吃肉！”
蕭勇突然大吼一聲，筷子精準地夾起盤子裡最大的一塊紅燒肉，啪嘰一下扔進林卿卿碗裡。
這一聲“媳婦”，喊得那叫一個響亮，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跟著顫了顫。
飯桌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