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耍流氓
鬧騰了一上午，下午院子裡總算清靜了些。
秦烈帶著蕭勇進山去看陷阱了，江鶴被罰去洗那條全是豬屎味的喇叭褲，李東野開著車去縣裡送貨還沒回。
林卿卿正在院子裡幫顧強英曬草藥，大門外突然探進來一個腦袋。
“那個……顧醫生在嗎？”
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點怯意。
林卿卿抬頭一看，是村長家的閨女，蘇嬌嬌。
蘇嬌嬌今天穿了件碎花襯衫，下面是黑褲子，頭髮紮成了兩個麻花辮，看著挺清純，就是臉色有點發白，嘴唇也沒甚麼血色。
“在呢。”林卿卿拍了拍手上的藥渣，站起來，“嬌嬌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蘇嬌嬌看見林卿卿，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避開：“我……我有點頭暈，想找顧醫生看看。”
往常蘇嬌嬌看見林卿卿，那鼻孔都是朝天的，總覺得林卿卿是個寡婦，晦氣。
今天倒是轉了性，說話都輕聲細語的。
顧強英從屋裡走出來，看了蘇嬌嬌一眼：“進來吧。”
診桌前。
顧強英兩根手指搭在蘇嬌嬌的手腕上。
林卿卿在旁邊給蘇嬌嬌倒了杯水，好奇地看著。
蘇嬌嬌緊張得身子都在發抖，另一隻手死死抓著衣角，眼睛不敢看顧強英，只盯著桌角的一塊墨跡。
過了好一會兒，顧強英收回手，拿起筆在紙上寫方子。
“顧……顧醫生，我是不是……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月事也不太準……”蘇嬌嬌聲音發顫，意有所指地問。
顧強英筆尖頓了頓，抬眼看她。
蘇嬌嬌被他看得心虛，頭垂得更低了。
林卿卿不懂醫術，但也覺得氣氛有點怪。
“脈象滑數，如盤走珠。”顧強英淡淡說了八個字，然後繼續寫方子，“確實是氣血不調，有些……淤堵。”
蘇嬌嬌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恐，緊接著又是哀求。她顯然聽懂了顧強英沒說出口的話。
一個沒出嫁的大姑娘，懷了孕，她不敢想自己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顧強英神色不變，把寫好的方子撕下來遞給她：“幾味安神的草藥，回去煮水喝。心病還需心藥醫，有些事，既然做了，就得想好後果。”
蘇嬌嬌手抖得差點拿不住那張紙，她咬著嘴唇，眼眶通紅：“謝……謝謝顧醫生。”
說完，她抓起方子，逃命似的跑了出去，連再見都沒跟林卿卿說。
“她這是怎麼了？”林卿卿看著蘇嬌嬌倉皇的背影，有些納悶，“我看她不像是有大病的樣子啊。”
顧強英站起身，走到水盆邊洗手，慢條斯理地打著肥皂：“有些病，藥石無醫。”
他轉過頭，看著林卿卿那張懵懂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卿卿，以後離她遠點。這種人身上帶著火，容易燒著別人。”
林卿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
夜深了。
山裡的夜總是格外黑，伸手不見五指。今天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稀疏的星星掛在天邊，顯得格外冷清。
林卿卿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些口渴。
她披上外衣，輕手輕腳地出了屋，想去廚房倒點水喝。
經過院子的時候，她下意識往大門口看了一眼。
門縫裡透進來的光有些晃動。
透過門縫，她看見不遠處的村口大樹下，站著一個人影。那身形看著眼熟，穿著碎花襯衫，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
是蘇嬌嬌。
這麼晚了，她在外面幹甚麼？
林卿卿心裡犯嘀咕，剛想轉身回屋，就看見遠處兩道車燈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那輛熟悉的解放牌大卡車轟隆隆地開了過來，在不遠處找地方停下。
車門開啟，李東野跳了下來。他嘴裡叼著煙，手裡拎著個扳手，顯然是車有點小毛病，剛修完回來。
蘇嬌嬌看見車停下，立刻迎了上去。
兩人隔得有點遠，林卿卿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只看見蘇嬌嬌似乎在哭，身子一抽一抽的，還伸手去拉李東野的袖子。
李東野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有些不耐煩，擺了擺手。
緊接著，蘇嬌嬌突然身子一歪，整個人往地上一坐，捂著腳踝叫喚起來。
李東野愣了一下，把菸頭扔了，蹲下去看了看。
林卿卿心裡咯噔一下，想起白天顧強英說的話——“身上帶著火”。
她不想多管閒事，但這事牽扯到李東野，她又不能當沒看見。正猶豫著要不要叫醒秦烈，外面的兩人已經動了。
李東野似乎是拗不過蘇嬌嬌，伸手把她扶了起來。蘇嬌嬌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兩人跌跌撞撞地往村西頭的竹林那邊走去。那邊有一條近路，通往村長家。
“這四哥……”林卿卿咬了咬嘴唇，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轉身跑回屋，想去叫秦烈，可手剛碰到門框，一聲尖銳的慘叫聲就劃破了夜空。
“啊——！救命啊！耍流氓啦！”
這聲音淒厲無比，在寂靜的深夜裡傳得老遠，緊接著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林卿卿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是竹林的方向。
幾乎是瞬間，秦家的幾個屋子門全開了。
“怎麼回事？”秦烈披著衣服衝出來，手裡提著杆獵槍，眼神警惕。
蕭勇和江鶴則是一臉剛睡醒的懵逼。
“竹林那邊！”林卿卿指著外面，聲音發緊，“四哥……四哥剛才扶著蘇嬌嬌往那邊去了！”
秦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老二，拿手電筒！老三，帶上藥箱！小五，看好家，外面估計有事，別讓卿卿出來！”
秦烈雷厲風行地安排完，提著槍就往外走。
“我也要去！”林卿卿哪能在家裡待得住，這事兒要是真的，李東野這輩子就毀了。
顧強英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跟著我，別亂跑。”
一群人衝出院子，往竹林走去。
此時，村裡也被這動靜驚醒了。狗叫聲此起彼伏，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不少村民披著衣服，打著手電筒，也都往竹林那邊趕。
等秦烈他們趕到的時候，竹林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幾束手電筒的光亂晃著，照在地上。
蘇嬌嬌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裡面的白背心，頭髮散亂，哭得梨花帶雨。
而李東野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一臉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他的皮夾克被人扯得歪歪扭扭，脖子上還多了三道血印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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