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把脈
灶臺上還溫著熱水。
林卿卿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藕節似的小臂：“我教你。把麥麩用開水燙一下，再切點野菜拌進去，別放那個甘草了。”
江鶴靠在門框上，看著林卿卿熟練地切野菜、拌料。
晨光從窗戶縫裡透進來，照在她側臉上，那一層細細的絨毛都看得清楚。
她低著頭，神情專注，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江鶴看著看著，喉嚨就有點發幹。
他把《養豬學》往懷裡揣了揣，湊過去，從後面把下巴擱在林卿卿肩膀上。
“嗯？”林卿卿手裡動作沒停，正在把燙好的麥麩攪勻。
“你真好。”江鶴在她頸窩裡蹭了蹭，“我想娶你當媳婦。”
林卿卿手一抖，勺子磕在盆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別胡說。”她臉有點熱，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去，把那個桶拿過來。”
江鶴被頂得含胸，然後順勢抱住了她的腰，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背上。
“我沒胡說。”他在她耳邊吹氣，“秦哥比你大六七歲呢，蕭老二太糙，顧強英太陰，李東野太花。只有我，年輕力壯，還聽話，你考慮考慮我唄？”
這話說得讓林卿卿不知道怎麼接，臉色瞬間紅到了耳朵根。
“江鶴！”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冷喝。
江鶴身子一僵，還沒來得及撒手，後領子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顧強英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了，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溫和笑容。
“大清早的，不去餵豬，在這兒纏著你卿卿幹甚麼？”
顧強英手上微微用力，把江鶴從林卿卿背上撕了下來。
“我在學習！”江鶴整理了一下衣領，雖然有點心虛，但嘴還是硬的，“她在教我怎麼調配豬飼料。你這書上寫的根本不對。”
“是嗎？”顧強英推了推眼鏡，目光越過江鶴，落在林卿卿紅撲撲的臉上，“看來卿卿很有天賦。”
林卿卿趕緊把拌好的豬食桶塞進江鶴手裡：“拌好了！快去餵豬！”
說完，她低著頭就想往外溜。
“等等。”顧強英叫住她。
林卿卿腳步一頓，不得不停下來，轉過身。
顧強英走過來，把手裡的白瓷茶缸遞給她。
“把這個喝了。”
林卿卿低頭一看，又是黑乎乎的藥湯，雖然比昨晚那碗顏色淡了點，但苦味還是直衝鼻子。
“這是晨起調理的，不苦，放了甘草。”顧強英看著她，“趁熱喝。”
甘草……
林卿卿苦著臉，端起茶缸抿了一小口。
確實沒昨晚那麼苦，帶著點回甘。
“喝完來東屋找我。”顧強英說完，也不等她反應，轉身就走，“既然秦哥同意了，那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我認藥。”
江鶴拎著豬食桶站在旁邊，看著顧強英的背影，撇了撇嘴。
“服了你。”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扭頭衝林卿卿擠眉弄眼，“要是顧老三兇你，你就喊我。我放豬咬他！”
林卿卿被他逗樂了，幾口把藥喝完，把茶缸洗乾淨，往東屋走去。
東屋有顧強英的簡易小藥房庫。
靠牆是一排深褐色的藥櫃，上面貼著密密麻麻的標籤。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好聞的草藥香，混雜著淡淡的墨水味。
顧強英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筆，在紙上寫著甚麼。
他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邊，看起來乾淨又斯文。
如果不去想他昨晚那副樣子，現在的顧強英，確實像個懸壺濟世的好大夫。
“過來。”顧強英放下筆，“把門關上。”
林卿卿挪過去，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既然要學，就得守規矩。”顧強英側過身，眼睛細細地打量著她，“我不收笨徒弟，也不收半途而廢的。雖然我會教你，但你不能怕苦怕累。”
“我不怕。”林卿卿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只要你肯教，我就肯學。”
顧強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笑，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線裝書，遞在林卿卿面前。
“三天時間，先把這本《湯頭歌》背下來。”
林卿卿拿過書，翻開看了看，裡面全是些晦澀難懂的口訣。
“怎麼？嫌難？”顧強英挑眉。
“不嫌。”林卿卿把書抱在懷裡，“我背。”
“行。”顧強英站起身，走到藥櫃前，拉開一個小抽屜，抓了一把乾枯的草根出來，放在桌上，“這是甚麼？”
林卿卿湊過去看了看，搖搖頭：“不認識。”
“這是柴胡。”顧強英拿起一根，遞到她手裡，“聞聞。”
林卿卿接過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還有點苦。
“記住了，柴胡疏肝解鬱，升舉陽氣。”顧強英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你這身子，鬱結於心，最該多用這味藥。”
他的指尖微涼，觸碰的一瞬間，林卿卿下意識想縮手。
顧強英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跑甚麼？”他聲音低了下來，身子微微前傾，“把脈也是基本功。你的脈象細澀，典型的氣血兩虛。自己摸摸。”
說著，他拉著林卿卿的手，按在她自己的手腕脈搏處。
他的手指疊在她的手指上，帶著她去找那個跳動的點。
“感覺到了嗎？”
林卿卿根本感覺不到甚麼脈搏，只能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有點快。”她結結巴巴地說。
“甚麼有點快？”顧強英明知故問，嘴角勾起笑，“是脈搏快，還是心跳快？”
“專心點，學醫最忌諱心浮氣躁。”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咣噹”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江鶴氣急敗壞的吼聲：
“李老四！你瞎啊！那是我的豬食桶！你給我撞翻了！”
隨後是李東野吊兒郎當的聲音：“哎喲，抱歉抱歉，剛回來沒看清。我說小五，你這弄的一院子甚麼味兒啊？咱們家改養豬場了？”
顧強英眉頭微皺，鬆開了林卿卿的手。
他直起身，理了理袖口，“東野回來了，你先背書吧，我去看看。”
……
出來了！
這幾天先老實老實，可能會素一點，但還是麻煩大家追更了，謝謝寶貝們！
後續我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