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能這麼算了
院子裡的水聲終於停了。
那令人抓心撓肝的嘩啦聲一斷,秦烈和蕭勇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卻又莫名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沒過多久,草簾子被一隻白嫩的手掀開。
林卿卿抱著木盆走了出來。
她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邊,那張臉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像剛熟透的水蜜桃,稍稍一掐就能出水。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有些透,隱約能看見裡面小衣的輪廓,還有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頸,白得晃眼。
蕭勇剛灌進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
他猛地別過頭,脖子根都紅透了,手裡那個大海碗被捏得嘎吱作響。
秦烈坐得穩,只是一雙黑沉沉的眼珠子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隨後垂下眼皮,指腹在那把剛磨好的鐮刀背上輕輕摩挲。
“洗好了?”秦烈聲音有些啞。
林卿卿低著頭,不敢看這兩個像門神一樣守在院子裡的男人,細細地“嗯”了一聲,抱著盆就要往東屋鑽。
“站住。”
秦烈突然開口。
林卿卿身子一僵,怯生生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秦哥,還有事嗎?”
秦烈站起身,高大的陰影瞬間籠罩過來。他走到林卿卿面前,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是之前顧強英留下的跌打油。
“手伸出來。”
林卿卿愣了一下,猶豫著伸出那隻剛才被蕭勇攥紅的手腕。
秦烈倒了點油在掌心,搓熱了,然後一言不發地握住她的手腕。粗糙帶著薄繭的大手覆蓋在那細膩的面板上,這一冷一熱、一粗一細的觸感,讓林卿卿忍不住縮了一下。
“別動。”秦烈低喝一聲,手上的力道卻放得很輕,慢慢地揉著那圈淤青,“老二是個渾人,下次他再犯渾,你就喊我。”
蕭勇在一旁聽得直磨牙,想反駁兩句,可看著那截皓腕上刺眼的紅印子,又心虛地把話嚥了回去,只能悶頭灌水,把那股子邪火往肚子裡壓。
揉完藥,秦烈鬆開手,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秒:“晚上睡覺鎖好門。”
這話聽著是叮囑,可配上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神,總讓人覺得意有所指。
林卿卿紅著臉跑回了東屋,“咔噠”一聲落了門栓。
這一夜,註定是個難熬的夜。
秦家這幾間土坯房有些年頭了,隔音差得離譜。
林卿卿躺在東屋的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堂屋裡,蕭勇那呼嚕聲打得震天響,中間還夾雜著幾句含糊不清的夢話,聽著像是“小媳婦”、“別跑”之類的渾話。
與此同時,村東頭的李家破屋裡,也是燈火通明。
李二狗躺在炕上,那條被打斷的腿還纏著破布條,疼得他齜牙咧嘴。
“娘,我不甘心!”李二狗眼裡全是怨毒,手裡死死攥著那床破棉絮,“憑甚麼秦家那幾個光棍能吃香喝辣,還把那小娘們霸佔著?那本來該是我的!”
李劉氏坐在一旁納鞋底,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老臉在煤油燈下顯得格外陰森。
她啐了一口:“那小浪蹄子,個不守婦道的。這才守寡幾天,就跟那幾個野男人勾搭上了。今兒個我聽王大嘴說,蕭老二為了她在河邊都要殺人了。”
“娘,你想個法子。”李二狗撐起身子,一臉淫邪,“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她身子髒了,秦家那幾個還要臉面的肯定不能留她。到時候咱們再去鬧一鬧,說不定連那筆撫卹金都能訛回來!”
李劉氏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手裡的針在頭皮上蹭了蹭:“秦家那幾個不好惹,尤其是秦烈,那是見過血的。咱們得做得乾淨點。”
“怕啥!”李二狗冷笑,“秦家那幾個白天都要上工,晚上睡得死。我摸準了,秦家院牆矮,竹林那邊有個缺口……”
母子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貪婪和惡毒。
夜深了。
山裡的風帶著涼意,吹得竹林沙沙作響。
林卿卿是被尿意憋醒的。她忍了好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才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月亮被烏雲遮了一半,只有朦朧的微光。
她看了眼堂屋和西屋緊閉的房門,心裡稍稍安穩了些。秦家雖然有院子,但茅房是搭在院牆外頭的,得穿過一小片竹林。
林卿卿提著煤油燈,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竹林裡黑漆漆的,風一吹,竹影搖晃,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林卿卿心裡發毛,加快了步子。
就在她剛走到茅房門口,準備推門的時候,旁邊的草叢裡突然竄出一個黑影!
“啊——”
那一嗓子還沒喊出來,一隻帶著腥臭味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手中的煤油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滅了。
“唔!唔唔!”
林卿卿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掙扎。可身後的男人力氣大得驚人,拖著她就往竹林深處拽。
“別叫喚!小嫂子,是我啊。”
李二狗那猥瑣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響起,帶著令人作嘔的熱氣,“想死我了,讓我香一口……”
絕望瞬間淹沒了林卿卿。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旱菸臭味,那是前小叔子李二狗身上的味道。
她手腳亂蹬,指甲狠狠地摳進那隻捂著她嘴的手背裡。
“操!臭娘們還敢撓我!”李二狗吃痛,罵了一句,抬手就要往她臉上扇,“給臉不要臉,今晚老子就辦了你!”
那一巴掌帶著風聲揮下來。
林卿卿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
“砰!”
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李二狗殺豬般的慘叫:“啊——我的手!”
林卿卿只覺得身上一輕,那個鉗制著她的噁心男人像是被甚麼重物撞飛了出去。
她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狗雜種!你找死!”
此時的蕭勇,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憨傻氣?他赤著上身,渾身肌肉賁張,手裡拎著一把剛打好的鐵鉗,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紅得像是要滴血。
李二狗倒在地上,捂著被鐵鉗砸斷的手臂,疼得滿地打滾。
還沒等他爬起來,蕭勇已經衝了上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