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得換個說法
趙春來兩次去鄉集，只關心大米的價格，並沒有去賣肉的攤位檢視。
災荒年，豬肉確實是稀罕。
而馬肉、狗肉都沒有甚麼油，只能嘗一嘗肉味。
狗肉還行，燉起來挺好吃的，而馬肉的肉質吃起來很柴，煮熟的肉質很硬。
按趙春勇這麼說的話，豬肉可以說是非常的緊俏，價格肯定也是水漲船高。
但賣豬肉的事情，趙春來並不感興趣。
於是隨口回應道：“勇哥，這八斤五花肉，我也是湊巧買到的，你拿去給家人開開葷，對了，我想和族老聊一聊事情。”
“我爹去王三炮家有一會兒了，應該快回來了，來哥兒，進院等一等。”
趙春來心想的是：族老被王三炮叫了過去，應該和那夥官差有關。
於是朝趙春勇點了下頭，接著抬腿邁進院，隨口詢問道：“勇哥，族老是被王三炮派人叫過去，還是他自個兒過去？”
“王三炮來人叫的，說是成立護村隊的事情。”
趙春勇接著補充了句：“現在有好幾個鄉起了十來夥流竄山賊，已經有十幾個村被劫掠一空。”
趙春來“嗯”了聲，反問道：“勇哥，那這些流竄的山賊是專劫地主家，還是隨便亂搶。”
“有的流賊專門打劫地主家，還接濟災民，有的山賊是亂來，窮人家也照搶，而且還姦淫女子，胡亂殺人，無惡不作。”
看來人心還是向惡。
災荒年打劫有錢、有糧的地主家，倒是情有可願。
但是打劫窮人家，還姦淫女子殺人，那性質就變了，是低素質的惡匪。
這樣的惡匪應該儘快繳殺。
否則的話會有更多的災民加入進去，形成惡性迴圈，當上惡匪不但可以搶糧吃，還可以隨便乾女人，多爽吶。
可以盡情地釋放人性的惡。
流竄的山賊已經鬧了起來，那下一步流民匯聚起來，應該快了。
此時族老家的一群小孩子們圍了過來，趙春勇就將手中布袋遞給了個高的孩子，叮囑道：“給你娘拿過去，今天晚上咱們家吃肉。”
這句話一出，所有小孩子都歡呼了起來。
趙春來簡單地目測了下：男孩女孩約有十六個。
族老家四個兒子，平均每人生四個。
這數量並不多。
如果糧食足夠的話，還會接著生。
古代女人生孩子，生七、八個都很正常，只是醫療條件差，有些孩子的存活率比較低。
孩子一旦生多了，根本就不存在甚麼難產問題；
哪怕是生雙胞胎，也是“撇即”一聲，兩個同時生下來，都可以。
趙春勇見趙春來看著孩子們有點發呆，就伸手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來哥兒，外頭冷，咱們進屋等我爹回來。”
“好的！”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一間偏房。
這間房的佈置很簡約，六張椅子，正中兩張，左右各兩張，椅子間有小木桌隔著，是專門用來接待人的。
屋裡的火爐是著燒著，上面所放的水壺也燒開了，一進屋就感覺暖暖的。
趙春勇很快就泡了一杯熱茶遞上：“來哥兒，家裡沒甚麼好茶，只有茶沫渣，你將就著點。”
“勇哥，不用客氣。”
兩人在這間招待室，喝著破茶閒聊了約有半刻鐘後，族老趙長風就回來了。
這老頭子雖然六十多歲了，但身子骨還是很硬朗；
雙目炯炯有神，走路帶風，下巴留著山羊鬍子，有點儒雅感。
趙春來雖然是客人，但也得起身相迎打招呼道：“族老，您回來了。”
趙春勇連忙彙報道：“爹，來哥兒給您孝敬了八斤五花肉，還是新鮮的。”
而趙長風的臉色並未改變，但很快就臉露微笑，伸手輕拍了下趙春來的肩膀：
“春來，在這樣的年頭，你還能記掛著老夫，真是有心了，請坐。”
趙春來隨之坐下，趙春勇立馬又給他爹泡了杯茶。
三人閒聊了幾句後，趙春來也就不在意趙春勇在場，手伸進懷兜裡，先是掏出四錠五十兩重的銀元寶放在桌面上；
接著又摸出一小堆重量不等的小銀錠，堆放在桌面上。
趙長風看到這麼多的銀子，眼神不由地一亮，詢問道：
“春來，你這是甚麼意思，哪來這麼多的銀子？”
“族老，這些銀子是我在鄉集路上撿的，總共有五百多兩，我留了一百多兩，剩下這四百兩我想照顧下趙氏族人。”
趙長風伸手摸了摸鬍子，語氣有點不解：“路上撿的？”
“是的，是一輛馬車上掉下來的，被我撿到的。”
對這四百兩銀子的鉅款，趙長風眉頭微皺了下，接著拿起一錠五十兩重的銀元寶看了看，隨之又放了下來：
“春來，那這些銀子，你要老夫如何安排？”
“你老做主就是，我的意思是全部買成糧食，暗地裡分給趙氏族人家，熬過這個冬天。”
趙長風輕點了頭：“春來呀，你真是大義吶，這麼多的銀子都能讓你一輩子生活無憂，你竟然還想到了族人。”
說完這句話，趙長風就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朝趙春來作了個揖：“你接老夫一拜！”
趙春來連忙起身相扶：“族長，這哪能呢！”
而趙長風則是繼續作了兩個揖才作罷，給禮十足。
接著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了口，語氣溫和：
“春來，這撿來的銀子，你自個兒留一百兩太少了，留二百兩吧，三百兩銀子足夠咱們族人熬過這個冬天。”
說完這句話，他就把兩錠五十兩重的銀元寶推了過來。
趙春來想都不想就推了回去：
“族老，我留一百兩就夠了，最近我還做上了皮貨生意，這四百兩銀子你看著安排，也可以買點肉，讓族人們開開葷。”
看著一臉誠懇的趙春來，趙長風略想了下也就不再堅持，伸手摸了摸山羊鬍子，朝兒子吩咐道：
“勇兒，把這四錠五十兩重元寶都剪成一兩重的塊頭，其餘十兩重的，也這麼剪。”
“好的爹，現在就剪嘛！”
趙長風輕點了下頭：“通知下春猛、春地，讓他們把趙姓族人的當家人都叫過來。”
“好的！”
見趙春勇起身就要離開，趙長風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接著側過頭朝趙春來微笑道：
“春來，你在路上撿到的銀子得換個說法，這樣吧，咱們三人統一下口徑，你在自家院子裡挖到了個金元寶，兌換了四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