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山主請。”
城主府拐角就到，正門莊嚴大氣，咋一看還以為這才是官府府邸。
“風城主見多識廣，倒是少有人知曉山主這個名頭。”武緒方才就有些意外。
岫雲宗親傳與門徒的服飾相同，只發冠材質稍有區別，他們不會刻意去強調身份，所以極少人知曉山主這個稱呼。
“武山主謬讚，在下只是偶然得知罷了。”風翔羽開朗一笑，不似他人那般不敢直視二人，反而大大方方地看向凜越，“方才聽武山主說小山主年僅十五？”
儘管早有準備，但細細看去時風翔羽依舊被其俊美震懾住心神，愣了好一會才在凜越的凝視中回過神來。
“風某失態。”風翔羽不好意思地頷首致歉，復而忍不住真心實意地感嘆道，“小山主仙資神貌，真是令人心神搖曳、恍若入夢。”
而此時，凜越卻盯著她忽然說道：“你好像快死了。”
如此語出驚人，直接連同武緒都驚了一跳。
哪有這麼說話的。
難道……武緒立馬皺起眉抬手，掌心兩枚銅錢無端相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口中呢喃：“確實是兇卦……”
復而她帶著一點歉意對看呆了的風翔羽說道：“我這小師妹沒修行兩年，但眼力不錯，天生對這些汙穢之物十分敏銳，風城主莫怪。”
風翔羽對武緒的一方操作看直了眼，聞言表情怪異後怕。
“怎麼會，只是方才小山主所說是？”
“不重要，先進去吧。”
“……”性命攸關的事情還不重要嗎？！
風翔羽勉強維持體面，對他們這故作謎語的態度差點抓狂。
“小山主方才一席話實在讓人膽顫，可否為在下解惑？”進了屋，請人坐下後，風翔羽看向凜越，希望她能再說點甚麼。
凜越只是一味地“性格孤僻”垂眸不語。
武緒則開口道：“風城主最近可有遇到甚麼怪事？”
風翔羽總算將注意力從凜越身上移開，神情略顯嚴肅凝重。
“說起來有一事就算沒有小山主的話在下也想討教一二……最近幾日在下總是多夢，夢中旖旎多情，可在下並無心儀之人，也沒有任何預兆前提，而且每次夢醒便覺得身心俱疲，有時還會出神恍惚猶如靈魂出竅。”
“那便去城主寢屋瞧瞧吧。”只憑一席話他們也不好判斷。
風翔羽自是求之不得，可奇怪的是，將人帶到後，她卻只站在屋外。
“二位山主請。”
武緒覺得奇怪，但凜越先一步進屋檢視了便沒有詢問。
凜越左右看了看，隨機目標明確地走向床榻。
武緒跟了過去，只見凜越在空無一物的床頭輕劃，兩指間便多了一張泛黃的紙，仔細看去，上面畫著一女子，正是風翔羽。
【嘶……是願書的殘頁。】武緒深吸一口氣，瞬間便認出了此物，【看來是有人盯上了風城主。】
願書，是一種少見的書靈，這種書靈吸收願力而活，但也有些願書劍走偏鋒，直接吞噬人的慾望，表面實現人的願望實際上會迷惑其心智，總之亦正亦邪。
這次涉及怨氣，肯定是沾染了人命，顯然不是個好貨，只是願書並不好抓，它們只要有殘頁在外便能自由穿梭離開。
【嗯，但先不和城主說願書的事情，她有點奇怪。】
說不上來的刻意，似乎想要他們發現甚麼但又不敢多說不敢多看的感覺。
“確實有汙邪之物侵入的痕跡，這張清心安神符，你貼身佩汙邪便近不了身。”武緒拿出一個張符籙疊好交給風翔羽，“府上亦或是城中，可有非同尋常之事發生？”
風翔羽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失落，但很快接過符籙小心貼身放好，而後才遲疑說道：“邊錦城偏僻沒甚麼大事，不過城裡年前來了位天扶宗的仙師，如今正在閉關。”
天扶宗，那可是個大宗門。
“那便麻煩風城主多多留意了，在這件事解決前我二人會在李大人家暫住，若有甚麼事可以隨時來尋。”
“武山主為何不直接在府上住下，縣令家中清廉，怕委屈了二位山主。”風翔羽試圖挽留。
“我與他乃舊識，既已經說好暫住，便不好再改。”
“……委屈二位了。”
風翔羽只有點頭的份，也不知是記著李凡的話還是疏忽，竟是直接將人恭敬地往外送。
凜越沉思半晌，忽然停下腳步同時讓武緒不用管自己，她落後幾步，完全在風翔羽的視線之外。
風翔羽側頭過來說話時按理應該能發現武緒身邊的凜越消失了，但她卻沒有任何異樣。
甚至於，風翔羽身邊的侍衛見她停下也絲毫沒有反應，只是對她點點頭。
凜越乾脆徹底脫離隊伍四處逛了逛。
等她再回來時，還有人專門等著她，小聲為她引路。
“小山主這邊請。”
似乎是為了等她，風翔羽一行人在花園賞花，並沒有出府，凜越回來後，風翔羽依舊沒有分半分視線給她，只是很快便轉了話題要送他們離開。
凜越也假裝自己從來沒離開過一樣，跟在武緒身後，直到要上馬車時才自然地走上前讓自己出現在風翔羽的視線範圍中。
“二位山主一路奔波早些歇息，若可疑之處在下必派人送信去。”風翔羽抱拳恭送。
二人上了馬車，白珍珍也擠了上來。
“沒發現甚麼，還挺正常的。”
“嗯，有些意外了，沒想到還沒去李府便在城主府發現了這麼多問題。”凜越一隻手搭在馬車窗沿，有規律地輕輕敲打。
“風城主方才在你走後故意拖延時間帶我去花園逛了一圈。”武緒也發現了風翔羽的不對勁。
“方才我隨便逛了逛，她府上有許多不起眼的傳音小陣法。”凜越推測道，“看來她所見所聞都有人在背後盯著。”
這人極有可能就是願書的許願人。
“五師姐有辦法剋制願書嗎？”凜越只在書上看到過這種靈，但只有介紹並沒有剋制之法。
武緒為難地搖搖頭。
“別說對付了，這種天生地養的靈自帶靈氣掩護，除非它吞噬足夠多的怨氣成為妖靈，否則普通修士都發現不了它，也得虧你修靈力，能敏銳地察覺到這細微不妥。”
凜越修靈力這件事早已瞞不住，他們這些師姐師哥前年就知曉了。
“先去李凡那邊看看吧，說不定也有殘頁。”武緒補充道。
這個李凡，看似恭維討好，實際上未必歡迎他們，否則也不會最後由她自己提出看望和暫住了。
凜越點頭。
不管能不能抓到願書，他們必須先把許願人抓到，只要沒有許願人這個媒介，願書便不能作怪。
“沒想到一下山就能遇到這種事情，那願書也真是大膽，這裡可是離岫雲宗最近的一個城鎮。”沒位置但硬要擠過來聽便只能蹲在凜越腳邊的白珍珍小聲微誚。
“岫雲宗畢竟由師尊開山創立也就百年，被輕視並不奇怪，附近妖類不也是這幾十年才被我們打服？”
武緒並不覺得奇怪，在妖類中或許岫雲宗的名頭還比人類中傳得遠些，再遠一些的地方，可能聽都沒聽過岫雲宗的名頭。
但修士這個身份依舊好用，走到哪還是會被稱一聲仙師。
這麼一分析，那名天扶宗來的男修士就格外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