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見到這詭異的一幕，李二丫差點叫出聲，她捂住嘴壓下尖叫聲，吞了口唾沫。
“沒……沒事就好，如果何時回來想去看看你母父的墳可以來找村長家找我，這些年我和阿孃一直都有去上香。”
柳司司似懂非懂，他沒有說話，而是直勾勾地看著她手裡那個包著蛇鱗的香囊。
“這傢伙才能學說話不久，聽不懂這些，大喜的日子快回去吧，別誤了吉時。”武緒不耐煩了，隨便找了個藉口趕人，她可不想聽他們敘舊。
“是是是，恭送二位仙師。”
李二丫俯身行禮，才起來就發現只能看到他們的一個背影，再一眨眼連背影都看不到了。
身後一群人嘩啦啦跪了一地，喊著恭送仙師。
“主人，我覺得那個二丫有點奇怪。”白珍珍小聲在凜越身邊說道。
“她家會有血光之災，喜事伴喪事，阿越給她的護身石能護她一護。”沒等凜越說話，武緒就已經頭也不回地說道。
“哇……你們相識，這種事情都不出手幫忙嗎？”白珍珍誇張地哇出聲，對於他們的冷漠表示驚訝。
“你懂甚麼，此事牽扯因果，冒然插手反而是最壞的結果……”武緒輕嗤，忽而朝一言不發的凜越問道，“難道阿越你想救？”
“沒有，五師姐，我只是在想怎麼和司司解釋。”
她並不想牽扯其中，否則也不會連送個護身石都找個由頭了。
再說修行之人耳聰目明，二丫來之前借他們之名威脅其他人不得上前，謊稱仙師單獨召見的話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二丫未必不知道這次成親會發生甚麼，不然為何一上來就問他們是不是去村裡。
恐怕是不想他們去村裡吧。
這喪事也不知會是誰家的。
“阿越，二丫手裡有爹的味道……”
聽到自己的名字，柳司司適時開口，他對那片蛇鱗耿耿於懷。
白珍珍教他母父的事情，他知道那個從小引導他的人是他父親，體內還沒完全吸收的妖丹也是父親的。
凜越只好簡單解釋了一下他和李家村的關係——隱去了他母父被逼死的事情，只講了二丫是他童年玩伴。
“說起來二丫也算你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將你藏在土地廟，你肯定等不到我來。”
“……阿越，是不是人人都不喜歡妖？”木偶的語調沒有情緒，但可以從話中聽出柳司司的失落。
就算在岫雲宗，多數門徒見到他的第一反應也是警惕以及不喜。
“你阿孃就喜歡妖啊，二丫喜歡，我也喜歡。”她可太喜歡了，一個個乖巧又好用。
凜越摸了摸柳司司的頭安撫道：
“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你要他們的喜歡幹甚麼，況且只要自身足夠強大，他們就算不喜歡也不敢惹你，甚至得裝出喜歡你的樣子。”
柳司司十分雀躍地點點小腦袋，下一秒口出狂言道：“那我可以和阿越成親嗎？”
一席話讓兩人一妖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你……說甚麼呢？”凜越沒有想到他會說這種話，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即使年齡上來後也有了新入宗門的年齡相仿之人，但二師哥根本見不得她交友玩物喪志。
他恨不得與每個新入門的門徒告知她宗門親傳的身份以及高不可攀的修為。
故而她連個同性好友都沒有，更別提異性，就算她人品極好、相貌驚為天人，也無人敢擾。
“我也喜歡阿越，想和阿越同生共死一直在一起。”不顧其他人驚的驚怕的怕，柳司司還在繼續說，“想和阿越結為道……”
凜越這時終於反應過來做了件白珍珍很想做的事情，她將木偶的嘴封上了。
隨後莫名心虛地看著武緒。
“他心智不全胡言亂語，五師姐你別往心裡去，我必然不會輕易與任何人結為道侶。”
武緒自然不會往心裡去，在她眼中柳司司根本都不算個人，只是凜越的小寵物罷了，呆呆傻傻。
“……老天奶，慶幸這次來的不是二師哥吧。”似能想到亦闊聽到這番話後的反應，武緒倒吸口涼氣搖搖頭往前走去。
切身體會被亦闊耳提面、明裡暗裡威脅過的白珍珍也覺得。
這事輕輕揭過，唯獨柳司司不明所以。
揹著武緒，凜越小聲叮囑他：“今後不可再說這種話，特別是在師哥師姐面前，明白嗎？”
“……阿越不願意？”柳司司又不是真的傻子，他是比同齡人晚明事理但他學得快啊。
“……”凜越輕嘆口氣，“司司，你見過的人和事太少了，你的喜歡或許就和我喜歡師尊師姐、師哥一樣，我會想和他們待在一起，但我不會同他們成為道侶。”
說完，見柳司司還想反駁，她乾脆又給木偶封住了聲音。
“別聽珍珍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自己都沒個伴。”除了白珍珍沒人會和他說這些了。
柳司司被禁言後也有了脾氣，頭一回主動鬆開凜越爬到白珍珍頭上。
“呆子，你能不能到袖子裡去，這樣我真的很醜。”他本來發型盤好好的，這傢伙繞上去像是他頂了一坨白色不明物。
本來就醜。
柳司司腹誹道。
卻開口說不了半個字。
他那雙蒙塵的蛇眼盯著凜越的背影，心中煩悶。
不同的，他的喜歡不同。
可哪裡不同他也說不出來。
離開了山路崎嶇的深山，幾人便沒有再用縮地符，一是節省法力和符籙，二是怕嚇到普通人。
左右他們時間充裕，並不急著趕路。
怕嚇到人，柳司司也被白珍珍強硬收進袖中。
“前面是邊錦城，走吧去找人做份路引。”
雖不是必要之物，但以防萬一總沒有錯。
這是一個並不算富裕的小城，但街道乾淨祥和，其中往來百姓應當是十分熟悉岫雲宗的服飾，不少人對凜越二人行注目禮，小心又恭敬地讓開一條路。
也有人對二人側目小聲驚歎：
“看，是岫雲宗來的仙師。”
“嘶……這小仙師生得好生俊美不凡。”
“誒呦，真是開眼了，咱哪見過這般神仙人物？”
“那小仙師……”
即使他們再小聲，這些聲音也都逃不過凜越他們的耳朵。
武緒側眸看向引起躁動的凜越，後知後覺挑眉道：“平日看習慣了，倒忘記你這臉在外多招搖。”
“……”
聞言，凜越停下腳步，只是斂眉緩緩掃視左右，平波無瀾的眼神看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迫人威壓，立馬沒有人敢再多言一句。
她重新走到武緒身邊如無事發生般淡然說道：“現在不招搖了。”
現在更招搖了好嗎！
白珍珍心中無助地吶喊。
沒看前面本來正常巡邏的官兵都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