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人站在傳送門前。
他身後，那些“希望”們的身影開始扭曲。
像是被揉碎的紙團。
一點點變形。
田一握緊拳頭。
“你還沒死。”
黑袍男人笑了。
“死？”
他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胸口。
“我從來沒有活過。”
他停頓了一下。
“又怎麼會死？”
話音落下。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不是變大。
而是裂開。
無數道黑色觸手從體內湧出。
每一根觸手的末端，都長著一張臉。
那些臉全是田一認識的人。
零。
夜。
老人。
穿著黑色戰甲的男人。
穿著白色長袍的女人。
還有……三百億個普通人的臉。
田一往後退了一步。
“你……”
黑袍男人轉過身。
“你以為寶寶殺了我？”
他笑了。
“錯了。”
他抬起手，對著田一的胸口。
“它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
“把我封印在你體內了。”
轟！
田一胸口的金色紋路突然炸開。
不是爆炸。
而是被強行撕裂。
黑色霧氣從裡面湧出。
那些霧氣在半空中凝聚。
最後。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
是黑袍男人的臉。
“現在……”
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要收回屬於我的東西。”
話音落下。
所有觸手同時刺向田一。
田一想躲。
但身體根本動不了。
那些觸手穿透了他的身體。
從胸口。
腹部。
四肢。
每一根觸手都在吸收他的力量。
田一跪在地上。
“該死……”
他想反抗。
但身體越來越虛弱。
黑袍男人飄到他面前。
“你很強。”
他抬起手，按在田一的頭上。
“但……”
他停頓了一下。
“還不夠。”
田一咬緊牙關。
“你想要甚麼？”
黑袍男人笑了。
“我想要……”
他的手在田一頭上攪動。
“你的記憶。”
轟！
田一腦海裡炸開了。
無數道記憶碎片湧了出來。
那些記憶裡。
全是他和三百億人相處的畫面。
他們的笑容。
他們的淚水。
他們的希望。
還有……他們的絕望。
黑袍男人開始吸收那些記憶。
他的身體越來越大。
氣息越來越強。
“有意思……”
他收回手。
“三百億人的記憶……”
他停頓了一下。
“果然是最好的養分。”
田一趴在地上。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
他想說話。
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黑袍男人轉過身。
“結束了。”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
“現在……”
他停頓了一下。
“該重啟了。”
話音落下。
虛空開始震動。
那些裂縫重新開啟。
無數道黑色霧氣湧了出來。
但就在這時。
田一胸口的七彩色光點突然亮了。
不是微弱的光芒。
而是耀眼到刺眼的程度。
黑袍男人停下動作。
“這……”
他轉過身。
“這是甚麼……”
光點在半空中炸開。
無數道七彩色光芒湧出。
那些光芒在半空中凝聚。
最後。
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寶寶。
它又回來了。
黑袍男人往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
他瞪大眼。
“你……你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寶寶飄到田一身邊。
“我說過……”
它的聲音還是很稚嫩。
“我一直都在。”
話音落下。
它伸出小手。
按在田一的胸口。
田一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金色。
也不是七彩色。
而是……純白色。
那光芒越來越強。
最後。
整個虛空都被照亮了。
黑袍男人想逃。
但身體根本動不了。
“你……你要幹甚麼……”
寶寶轉過頭。
“我要……”
它停頓了一下。
“還給他們。”
話音落下。
田一胸口的光芒突然炸開。
無數道白色光點湧出。
那些光點在半空中凝聚。
最後。
形成了三百億個人影。
他們有的是戰士。
有的是學者。
有的是孩子。
有的是老人。
每一個人影。
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黑袍男人瞪大眼。
“這……這不可能……”
他想後退。
但那些人影已經湧了上來。
他們沒有攻擊。
只是站在黑袍男人周圍。
看著他。
黑袍男人開始顫抖。
“你們……你們想幹甚麼……”
三百億個人影同時開口。
“我們想……”
他們停頓了一下。
“回家。”
話音落下。
他們同時伸出手。
抓住了黑袍男人的身體。
然後。
開始撕扯。
黑袍男人想掙扎。
但那些手太多了。
他的觸手被扯斷。
他的身體被撕裂。
他的臉被撕碎。
“不……”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們不能……”
但話沒說完。
他徹底崩潰了。
只剩下無數道黑色霧氣。
那些霧氣在半空中翻滾。
最後。
全部湧向田一。
田一猛地睜開眼。
他感覺到了。
感覺到那些霧氣正在進入他的身體。
“這是……”
寶寶飄到他面前。
“這是他最後的力量。”
它停頓了一下。
“也是……”
它笑了。
“你的力量。”
田一愣住了。
“甚麼意思？”
寶寶伸出小手。
摸了摸田一的臉。
“黑袍男人……”
它停頓了一下。
“其實就是你。”
轟！
這句話像炸彈一樣。
在田一腦海裡爆開。
“我……”
他瞪大眼。
“我就是黑袍男人？”
寶寶點頭。
“你是觀察者。”
它停頓了一下。
“也是被觀察者。”
它收回手。
“你創造了三千多個宇宙。”
它停頓了一下。
“也毀滅了三千多個宇宙。”
田一往後退了一步。
“不……”
他握緊拳頭。
“這不可能……”
寶寶飄到他面前。
“你忘了嗎？”
它抬起小手。
對著田一的胸口。
“三百億人的種子……”
它停頓了一下。
“是你自己種下的。”
話音落下。
田一腦海裡湧出無數道記憶。
那些記憶裡。
他站在實驗室裡。
對著三百億個培養皿。
每一個培養皿裡。
都躺著一個人。
他在給他們注入種子。
他在觀察他們的成長。
他在記錄他們的資料。
然後。
他選中了其中一個。
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田一跪在地上。
“我……”
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到底是誰……”
寶寶飄到他身邊。
“你是田一。”
它停頓了一下。
“也是創世者。”
它笑了。
“更是……”
它伸出小手。
抓住了田一的手指。
“三百億人的父親。”
話音落下。
那些人影全部飄了過來。
他們圍著田一。
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田一抬起頭。
他看著那些人影。
“我……”
他想說話。
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一個老人走了出來。
“你不用說。”
他的聲音很溫和。
“我們都懂。”
他停頓了一下。
“你為了拯救我們……”
他轉過身。
看著其他人影。
“分裂了自己。”
話音落下。
其他人影全部點頭。
一個孩子走了出來。
“你變成了觀察者。”
他停頓了一下。
“也變成了被觀察者。”
一個戰士走了出來。
“你創造了三千多個宇宙。”
他停頓了一下。
“只為了找到一個……”
他轉過頭。
看著田一。
“能拯救我們的方法。”
田一的眼眶紅了。
“我……”
他咬緊牙關。
“我做到了嗎？”
所有人影同時笑了。
“做到了。”
他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做到了。”
話音落下。
他們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消失。
而是融合。
所有人影全部湧向田一。
融入了他的身體。
田一感覺到了。
感覺到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站起身。
胸口的紋路重新浮現。
但這次。
紋路里不只有金色和七彩色。
還有……黑色。
寶寶飄到他面前。
“現在……”
它停頓了一下。
“你完整了。”
田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完整……”
他握緊拳頭。
“那接下來……”
他抬起頭。
看著虛空深處。
那裡。
一道新的裂縫正在開啟。
但這次。
裂縫裡湧出的不是黑色霧氣。
而是……光。
無數道光。
每一道光裡。
都有一個宇宙。
田一轉過身。
“這是……”
寶寶點頭。
“這是所有宇宙的重啟點。”
它停頓了一下。
“也是……”
它笑了。
“你的選擇。”
田一愣住了。
“我的選擇？”
寶寶飄到裂縫前。
“你可以重啟所有宇宙。”
它停頓了一下。
“讓一切重新開始。”
它轉過頭。
“也可以……”
它看著田一。
“終結一切。”
田一握緊拳頭。
“如果我選擇重啟……”
他停頓了一下。
“會發生甚麼？”
寶寶轉過身。
“所有人都會忘記這一切。”
它停頓了一下。
“包括你。”
田一沉默了。
“如果我選擇終結……”
寶寶點頭。
“所有宇宙都會消失。”
它停頓了一下。
“包括你。”
田一抬起頭。
“那我……”
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第三個選擇嗎？”
寶寶笑了。
“有。”
它飄到田一身邊。
“你可以……”
它停頓了一下。
“繼續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