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重啟？”
零的聲音都變了調。
她抱著寶寶，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田一沒轉身。
他還在盯著那副星圖。
那些紅點一個接一個熄滅。
速度越來越快。
“黑手組織在宇宙的每個角落，都埋下了空間炸彈。”
田一的聲音很平淡。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些炸彈連線著宇宙的底層結構。”
“一旦全部引爆……”
他停頓了一下。
“整個宇宙的空間框架會崩塌。”
“夜”的臉色徹底白了。
“那……那會怎麼樣？”
田一終於轉過身。
“所有物質會回歸原點。”
“所有生命會被抹除。”
“然後……”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宇宙會重新開始。”
“從零開始。”
零的腿軟了。
她差點摔倒，還是“夜”扶住了她。
“那……那我們……”
零的聲音在發抖。
“我們也會消失？”
田一點點頭。
“理論上是這樣。”
“但……”
他突然笑了。
“誰說我會讓他們成功？”
話音剛落。
虛空突然撕裂。
無數道裂縫從四面八方蔓延過來。
那些裂縫裡，湧出了恐怖的能量波動。
每一道波動，都足以摧毀一個星系。
“來了。”
田一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迸發。
那光芒化作一道屏障，將整個混沌鬥獸場包裹起來。
能量波撞在屏障上。
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但屏障紋絲不動。
……
第九文明星域。
中年男人站在廢墟上，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
他捂住胸口，整個人跪了下去。
“怎麼回事……”
旁邊的年輕人也是一樣。
所有覺醒了種子的人，此刻都感受到了同樣的痛苦。
那種痛苦不是來自身體。
而是來自靈魂深處。
“爸爸……”
孩子在他懷裡哭泣。
“好痛……”
中年男人咬緊牙關。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天空開始扭曲。
那些剛剛修復好的空間裂痕，再次出現。
而且這次……
比之前更大。
更恐怖。
“這是……”
老人癱坐在地上。
“宇宙在崩塌？”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在盯著天空。
盯著那些正在瘋狂蔓延的裂痕。
突然。
一道聲音響起。
那聲音穿透空間，傳遍整個宇宙。
“所有覺醒種子的人聽著。”
是田一的聲音。
中年男人猛地抬起頭。
“黑手組織啟動了宇宙重啟計劃。”
“三分鐘後，整個宇宙會崩塌。”
“所有生命會被抹除。”
空氣炸開了。
廢墟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開甚麼玩笑……”
年輕人的聲音在發抖。
“我們……我們剛剛才活下來……”
“怎麼可能……”
但田一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可以阻止這一切。”
“但……”
他停頓了一下。
“需要你們的幫助。”
中年男人握緊拳頭。
“怎麼幫？”
他的聲音很大。
大到周圍所有人都聽到了。
田一的聲音再次響起。
“把你們的種子……”
“全部獻給我。”
空氣凝固了。
獻出種子？
那不就是……
死亡？
中年男人的身體在顫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種子正在瘋狂跳動。
那是他活下來的唯一依靠。
是他保護孩子的唯一力量。
如果獻出去……
他會死。
孩子也會失去保護。
“我……”
他張了張嘴。
但話卡在喉嚨裡。
周圍的人也是一樣。
所有人都在猶豫。
都在掙扎。
他們剛剛才獲得力量。
剛剛才看到希望。
現在……
要放棄？
“爸爸……”
孩子抬起頭。
小臉上全是淚水。
“我們會死嗎？”
中年男人咬緊牙關。
“不會。”
他的聲音很輕。
“爸爸不會讓你死。”
話音落下。
他站了起來。
抬起手，按在胸口。
種子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動。
“老師說過……”
他的聲音在顫抖。
“種子的意義，不是讓我們活得更久。”
“而是讓我們……”
他停頓了一下。
“活得更有價值。”
話音剛落。
他猛地一握。
種子從胸口飛出。
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周圍的人全愣住了。
“你瘋了？！”
年輕人大喊。
“沒有種子你會死的！”
中年男人轉過頭。
他笑了。
笑得很平靜。
“我不想死。”
“但……”
他看著孩子。
“如果我的死，能讓孩子活下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那就值了。”
話音落下。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孩子在他懷裡哭喊。
“爸爸！”
“不要！”
但中年男人只是抱緊了孩子。
“好好活著。”
他的聲音已經聽不清了。
“替爸爸……”
“看看這個世界……”
光點徹底消散。
孩子癱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周圍的人沉默了。
他們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
看著那個曾經和他們一起戰鬥的人。
突然。
老人站了起來。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
“我也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反正我也活夠了。”
“能在死前……”
他笑了。
“做點有意義的事……”
“挺好。”
話音落下。
第二道光柱沖天而起。
然後是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
他們獻出了自己的種子。
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沒有猶豫。
沒有後悔。
因為他們終於明白了。
種子的真正意義。
不是力量。
而是選擇。
選擇為了更重要的東西……
犧牲自己。
……
類似的場景，在整個宇宙同時上演。
第三文明星域。
第五文明星域。
第十二文明星域。
……
所有覺醒了種子的人，都在做出同樣的選擇。
三百億人。
此刻，至少有一百億人獻出了種子。
而且這個數字……
還在瘋狂增長。
……
混沌鬥獸場。
田一站在平臺上。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
無數道金色光柱從各個星域湧來。
那些光柱匯聚在他掌心。
形成了一顆巨大的、璀璨的、散發著生命氣息的……
種子核心。
零抱著寶寶，臉上全是淚水。
“他們……”
她的聲音在顫抖。
“他們都死了……”
田一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掌心那顆種子核心。
盯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誰說他們死了？”
話音落下。
他猛地一握。
種子核心炸開。
無數道金色光線從核心迸發而出。
那些光線穿透虛空，落在每一個獻出種子的人身上。
中年男人的孩子還在哭泣。
突然。
一道金色光線落在他身上。
孩子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
眼前……
出現了一道身影。
是爸爸。
“爸爸？”
孩子瞪大了眼。
中年男人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頭。
“傻孩子。”
他笑了。
“爸爸怎麼會死呢？”
孩子愣住了。
“可是……可是你剛才……”
中年男人站起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身體。
透明的。
但又真實存在。
“老師說過……”
他轉過頭，看著天空。
“種子的本質，是生命。”
“而生命……”
他握緊拳頭。
“永遠不會消失。”
話音落下。
整個宇宙，所有獻出種子的人，同時復活。
他們的身體變成了純粹的能量體。
不再受物質限制。
不再受空間束縛。
他們……
進化了。
而此刻。
田一掌心的種子核心，已經徹底融入了他的身體。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正在崩塌的空間裂痕。
“宇宙重啟？”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危險。
“那就讓我看看……”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
輕輕一握。
“誰有資格……”
“重啟這個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