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
對於普通人來說，也許只是眨眼的功夫。
但對於這二十萬半神來說，這三天，比過去幾千年都要漫長。
田一站在平臺中央。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手段。
只是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空間撕裂。
一個巨大的光幕浮現在所有人面前。
光幕裡，是一顆種子的影像。
那顆種子懸浮在虛空中，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你們都看到了。”
田一的聲音很平靜。
“這就是你們精神核心裡的種子。”
“它不是憑空出現的。”
“也不是我給你們的。”
他轉過身，看著所有半神。
“它本來就在那裡。”
“從你們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在那裡。”
“只是……”
他頓了頓。
“你們從未意識到它的存在。”
黑鱗半神握緊拳頭。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怎麼把這股力量，傳遞給其他人？”
田一笑了。
“很簡單。”
他抬起手，對著那顆種子的影像。
“共鳴。”
話音落下。
光幕裡的種子突然震動起來。
然後，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無數道細小的光線從種子裡延伸出來，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光線穿透虛空，連線到了每一個半神的精神核心。
所有人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感覺到了。
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種子，正在和光幕裡那顆種子產生某種聯絡。
“這就是共鳴。”
田一的聲音繼續響起。
“當你們的種子足夠強大時，它會自然而然地向外輻射。”
“而那些精神核心裡還沉睡著種子的生命……”
他抬起頭。
“只要接觸到你們的輻射，他們的種子就會被喚醒。”
空氣炸開了。
“這麼簡單？”
那個年輕的女孩瞪大眼睛。
“只要靠近他們，就能喚醒他們的種子？”
田一搖搖頭。
“沒那麼簡單。”
“喚醒種子，需要三個條件。”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們的種子必須足夠強大。”
“第二，對方必須有強烈的求生欲或反抗意識。”
“第三……”
他頓了頓。
“你們必須願意分享自己的力量。”
最後一句話，讓所有半神愣住了。
分享力量？
“沒錯。”
田一看著他們。
“傳承不是單向的。”
“當你們喚醒別人的種子時，你們自己的種子也會消耗一部分能量。”
“如果喚醒的人太多……”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
“你們的種子可能會枯萎。”
“甚至……”
“徹底熄滅。”
空氣再次凝固。
黑鱗半神咬緊牙關。
“那我們……”
“你們自己選。”
田一打斷了他。
“我不會強迫你們做任何事。”
“如果你們覺得風險太大……”
他轉過身。
“可以留在這裡。”
“我會安排其他方式。”
沒有人說話。
所有半神都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顆正在發光的種子。
那光芒很溫暖。
就像母親的懷抱。
就像……活著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
黑鱗半神抬起頭。
“我去。”
他的聲音很沉。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老師救回來的。”
“如果能用它，去救更多的人……”
他笑了。
“那就用吧。”
話音剛落。
那個年輕的女孩也站了起來。
“算我一個。”
“還有我。”
“我也去！”
越來越多的半神站起身。
最後。
二十萬人，全部站了起來。
沒有一個人退縮。
田一轉過身，看著他們。
他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
“那接下來……”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
“我教你們，如何進行傳承儀式。”
……
三天後。
混沌鬥獸場的傳送門再次開啟。
這次的目的地，是第九文明星域。
那是一個擁有三百億人口的龐大文明。
但現在。
整個星域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兩百萬“黑手”成員，正在進行有組織的屠殺。
他們從星域的各個角落同時出手，以最高效的方式收割著生命。
天空被濃煙遮蔽。
地面到處都是屍體。
哭喊聲、慘叫聲、絕望的哀嚎聲……
交織成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一個“黑手”小隊站在廢墟上。
隊長看著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居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繼續。”
他抬起手。
黑色的霧氣從掌心湧出。
但就在這時。
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太陽。
而是……光。
無數道光芒從虛空中降落。
那些光芒落在地面上,化作一個個身影。
全是半神。
黑鱗半神站在最前方。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黑手”隊長。
“你們的收割……”
他的聲音在整個星域迴盪。
“到此為止了。”
“黑手”隊長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就憑你們這些叛徒？”
“二十萬對兩百萬？”
他的笑聲充滿譏諷。
“你們是來送死的嗎？”
黑鱗半神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看著那些躲在廢墟後的居民。
那些人的眼裡,滿是恐懼。
他們看著這些半神,就像在看另一群怪物。
黑鱗半神深吸一口氣。
然後。
他閉上眼睛。
胸口的種子開始發光。
光芒越來越亮。
最後,從他的身體裡溢位,向四面八方擴散。
其他半神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二十萬道光芒,同時綻放。
那些光芒穿透廢墟,穿透建築,穿透一切障礙。
最後。
落在了那些居民的身上。
一個躲在廢墟後的年輕人,突然感覺胸口一熱。
他低頭看去。
自己的胸口,正在發光。
那光芒很微弱。
但……很溫暖。
“這是……”
他伸出手,按在胸口。
然後。
他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是一顆種子。
正在他的精神核心裡,緩緩發芽。
“你們也有力量。”
黑鱗半神的聲音傳了過來。
“只是你們從未意識到。”
“現在……”
他睜開眼睛。
“醒來吧。”
話音落下。
那個年輕人胸口的光芒突然爆發。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
而是……某種從未有過的力量,正在他體內甦醒。
類似的情況,在整個星域同時發生。
無數的居民,胸口開始發光。
他們的種子,被喚醒了。
“黑手”隊長的笑容僵住了。
“這……這不可能……”
他看著那些正在發光的居民。
那些光芒越來越亮。
最後。
一個居民站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黑手”隊長。
眼裡不再是恐懼。
而是……憤怒。
“我們……”
他握緊拳頭。
“受夠了！”
話音落下。
他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