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裡,所有人盯著那顆碎片。
碎片表面浮現的字跡,在空氣中停留了幾秒。
然後,緩緩消散。
零的手在抖。
她緊緊攥著那顆灰金色的碎片,指節都泛白了。
“換了種方式活著……”
她喃喃重複著這句話。
寶寶從她懷裡探出小腦袋,伸手碰了碰碎片。
“叔叔……還在嗎?”
祂的聲音很小。
零號病人走過來,看著那顆碎片。
“田一的人格核心雖然崩解了……”
祂的聲音有些乾澀。
“但他的還殘留在這顆碎片裡。”
“只是……”
祂頓了頓。
“只是這個殘留太微弱了。”
“微弱到……可能永遠都無法重新凝聚成完整的人格。”
零猛地抬起頭。
“那怎麼辦?”
她的聲音裡全是急切。
“有沒有辦法救他?”
零號病人沉默了。
蘇眉的粉色虛影飄了過來。
“如果是以前,確實沒辦法。”
她的聲音很輕。
“但現在……”
她看向零。
“你不是已經獲得創世神的力量了嗎?”
零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蘇眉點了點頭。
“創世神的力量,是這個宇宙最本源的力量。”
“理論上……”
她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理論上,你可以用這股力量,重塑一個人格核心。”
“但……”
她話鋒一轉。
“但這需要消耗大量的本源之力。”
“而你現在剛剛經歷了和的戰鬥,體內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
“如果強行使用……”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零低頭看著懷裡的寶寶。
寶寶也正抬頭看著她。
那雙純黑的眼眸裡,全是期待。
“馬馬……”
寶寶的聲音很輕。
“能救叔叔嗎?”
零咬了咬嘴唇。
她閉上眼睛。
體內,那股七彩的力量正在緩緩流動。
那是她從那裡奪來的力量。
也是……創世神留給她的最後遺產。
如果用這股力量去救田一……
她可能會永久失去的力量。
甚至……
可能會危及生命。
但如果不救……
田一就真的消失了。
那個一直陪在她身邊,一直保護她和寶寶的男人。
就真的……
不存在了。
零睜開眼睛。
“我要救他。”
她的聲音很平靜。
零號病人猛地抬起頭。
“你瘋了?!”
祂的聲音裡全是震驚。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零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低頭看著寶寶。
“但寶寶需要田一。”
“我也……”
她的聲音哽咽了。
“我也需要他。”
蘇眉的粉色虛影閃爍了幾下。
“零……”
她的聲音裡全是複雜。
“你確定?”
零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
掌心,爆發出璀璨的七彩光芒!
那光芒瞬間籠罩了那顆灰金色的碎片!
轟——!
整個艦橋都在震動!
零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在瘋狂流失!
那股創世神的本源之力,順著她的手掌,瘋狂湧入碎片!
碎片開始發光。
從微弱的灰金色,逐漸變得璀璨。
零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她的頭髮,從七彩色開始褪色。
一縷,兩縷,三縷……
慢慢變回了黑色。
她的眼眸,也從璀璨的七彩色,開始黯淡。
“零!夠了!”
零號病人衝過來,想要拉住她。
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
“不要阻止我!”
零的聲音很虛弱。
“我必須……救他……”
寶寶哭了。
“馬馬……別……”
祂的聲音裡全是哭腔。
“豆豆不要叔叔了……”
“馬馬不要消失……”
零低頭看了寶寶一眼。
那雙已經褪去七彩的眼眸裡,全是溫柔。
“傻孩子……”
她的聲音很輕。
“馬馬不會消失的。”
“只是……”
她頓了頓。
“只是以後,可能沒辦法保護你了。”
“所以……”
她抬起頭,看向那顆越來越亮的碎片。
“所以必須讓田一回來。”
“讓他……保護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掌心的光芒再次暴漲!
所有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全部注入了碎片!
咔嚓!
碎片表面,出現了裂痕。
但那不是崩解的裂痕。
而是……重生的裂痕!
裂痕越來越多。
最終——
轟!
碎片炸開了!
無數灰金色的光點,在半空中飛舞!
那些光點瘋狂聚集。
最終,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那個人形,緩緩凝實。
變成了……田一。
但此刻的他,和之前又不同了。
他的身體不再透明。
但那雙眼眸,卻從灰金色,變成了……純粹的灰色。
那是……最初的顏色。
田一睜開眼睛。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
他的聲音有些迷茫。
“我還活著?”
零癱倒在地上。
她的頭髮已經完全變回了黑色。
眼眸也恢復了普通的黑色。
身上的威壓,徹底消失了。
她變回了……普通人。
“田一……”
她的聲音很虛弱。
“你……回來了……”
田一猛地轉頭。
看到了癱倒在地上的零。
他的身體僵住了。
“你……”
他的聲音在顫。
“你為了救我……”
零笑了。
那笑容裡,全是疲憊和滿足。
“值得。”
她的聲音很輕。
“你活著……就值得。”
田一衝了過去。
他抱起零。
那雙灰色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淚水。
“你個傻子……”
他的聲音哽咽了。
“我都已經做好消散的準備了……”
“你為甚麼……”
“為甚麼要這麼做……”
零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因為……”
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因為寶寶需要你。”
“我也……”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
“我也……需要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整個人陷入了昏迷。
“零!”
田一的聲音裡全是驚慌。
寶寶撲了過來。
“馬馬!”
祂的聲音裡全是哭腔。
“馬馬怎麼了!”
零號病人快步走過來,伸手探了探零的脈搏。
片刻後,祂鬆了口氣。
“沒事。”
祂的聲音裡全是慶幸。
“只是力量耗盡,陷入昏迷了。”
“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但……”
祂頓了頓。
“但她體內的創世神力量,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現在……”
“就是個普通人。”
田一抱著零。
他低頭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
“普通人……”
他喃喃重複著這個詞。
然後,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全是苦澀和感動。
“普通人也好。”
他的聲音很輕。
“至少……”
“至少她還活著。”
寶寶趴在零身上。
“馬馬……”
祂的聲音很小。
“豆豆會保護馬馬的……”
“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馬馬……”
田一伸手,摸了摸寶寶的頭。
“我也是。”
他的聲音很堅定。
“從今以後……”
“我會用我的命,保護你們。”
艦橋裡,陷入了短暫的平靜。
但就在這時。
安娜的電子音突然響起。
“警告!檢測到……”
她的聲音卡頓了一下。
“檢測到大規模空間波動!”
“有……有艦隊……正在接近!”
所有人猛地抬起頭。
只見舷窗外。
密密麻麻的戰艦,正從宇宙深處飛來!
那些戰艦上,全都印著同一個標誌——
一隻漆黑的……手掌。
零號病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是組織!”
祂的聲音裡全是驚恐。
“他們……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蘇眉的粉色虛影凝實了。
“不對……”
她的聲音很凝重。
“他們不是找到這裡的。”
“他們是……”
她頓了頓。
“他們是早就在等著我們!”
田一抱著零,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戰艦。
那雙灰色的眼眸裡,沒有恐懼。
只有……平靜。
“來得正好。”
他的聲音很輕。
“我正愁……”
“沒地方發洩。”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身體,爆發出璀璨的灰色光芒!
那光芒雖然不如之前的灰金色那麼強大。
但卻充滿了……純粹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