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者?”
這個陌生的代號,讓剛剛還沉浸在“家庭溫馨”氛圍中的眾人,齊齊一愣。
那是甚麼?
“最終清理協議”……又是甚麼東西?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轟隆!
一聲巨響!
實驗室最深處,一堵由超合金打造的、厚達數米的牆壁,突然從中間裂開,緩緩地,向兩側移去!
牆壁之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純粹的黑暗。
緊接著。
一個修長的、穿著一身簡單白襯衫和黑色長褲的身影,從那片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面容清秀,氣質乾淨,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走出大學校園的、普普通-通的研究生。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喜悅,也沒有憤怒。
甚至連“冷漠”都算不上。
那是一種……純粹的“無”。
彷彿世間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沒有意義的資料和符號。
他緩緩地,走到了實驗室的中央。
然後,停下了腳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那雙隱藏在鏡片之後的、漆黑的眼眸,平靜地,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零,到王勇,再到陳教授……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被零抱在懷裡,正好奇地打量著他的……寶寶身上。
當看到寶寶的那一瞬間。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裡,第一次,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那是一種……看到了“目標”的、冰冷的……確認。
“你好。”
年輕人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很清晰,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就像一臺正在播報新聞的機器。
“初次見面。”
“我的代號,是‘觀察者’。”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林諾。”
林諾?
這個名字,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莫名的熟悉。
但他們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你……你是誰?”
零抱著寶寶,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渾身都透著詭異氣息的年輕人。
從他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同源的氣息。
沒錯。
這個叫林諾的年輕人,和他們一樣,也是一個……人格!
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隱藏在最深處的……第九個人格!
“我是誰?”
林諾平靜地回答道,他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我是‘主體’在徹底崩潰前,為自己設下的、最後的‘保險’。”
“也是……‘最終清理協議’的……唯一執行者。”
他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容置疑的語調,繼續說道:
“我的誕生,只有一個使命。”
“那就是,在‘八重人格封印’失效,‘古神’徹底失控之後……”
“……清除掉,包括你們在內的、所有被‘汙染’的人格。”
“然後,終結‘主體’的存在,與那個‘古神’……”
“……同歸於盡。”
一番話,清晰,冷靜,而又……殘酷。
如果說,“醫生”的爆料,是將他們從“守護者”打成了“獄卒”。
那麼,這個叫林諾的“觀察者”的出現,則是直接給他們這群“叛變”的獄卒,下達了……最終的“死刑判決”!
他是來殺光他們所有人的!
連同寶寶,連同“主體”本身,一起!
這是一個……絕對理性的、為了“終結”一切而誕生的……處刑人!
“放你孃的狗屁!”
王勇第一個火了,他扛起“生命神鋤”,指著林諾,破口大罵。
“又來一個!怎麼一個兩個的,都他媽跟我們家寶寶過不去?!”
“還想殺光我們?你算哪根蔥?!”
他怒吼一聲,身上的金色光芒再次暴漲,就準備衝上去,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來上一鋤頭!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
林諾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緩緩地,說出了一個詞。
“豐饒。”
王勇的動作,猛地一僵!
林諾繼續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分析道:
“你的概念,是‘豐饒’,延伸為‘生命’與‘開闢’。”
“其本質,是‘主體’對於‘存在’和‘延續’的渴望。”
“力量很強,但缺點是,過於依賴‘大地’和‘生命力’的連線。只要切斷你與‘歸航號’的能量共鳴,你的力量,會瞬間衰減百分之七十以上。”
“破解方式:高頻空間震盪,擾亂能量傳導路徑。預計耗時,3.7秒。”
王勇:“???”
他整個人都傻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人,赤-裸裸地,站在了對方面前。
自己所有的能力、特質、甚至弱點,都被對方一眼,看了個通透!
還他媽給出了“破解方式”和“預計耗時”?!
這仗還怎麼打?!
林諾沒有理會王勇的震驚,他的目光,轉向了安娜。
“創造。”
“你的概念,是‘創造’,延伸為‘藝術’與‘美’。”
“其本質,是‘主體’對於‘美好事物’的嚮往和對‘情感’的表達。”
“你的‘創世之筆’,可以預見未來,甚至扭曲現實。但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你的‘情感’本源。一旦情感耗盡,你就會陷入‘絕對理性’的‘枯萎’狀態,徹底失去力量。”
“破解方式:製造‘情感悖論’,加速你的情感消耗。比如……”
林諾的目光,在零和寶寶的身上,停留了0.1秒。
“……讓你在‘守護孩子’和‘守護世界’之間,做出選擇。預計耗時,12秒。”
安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諾的目光,繼續移動。
“魅惑。”
“審判。”
“求知。”
“守護。”
……
他每說出一個詞,就有一個“守護者”的臉色,變得難看一分。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最冷酷的解剖師,將他們每一個人的“概念”,都剖析得淋漓盡致,將他們所有的優點和弱點,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了零的身上。
“秩序。”
“你的概念,是‘秩序’,延伸為‘規則’與‘母性’。”
“你是‘八重人格封印’的核心,也是最強的‘抑制器’。”
“你的存在,是為了給那個失控的‘古神’,套上‘規則’的枷鎖,用‘母愛’去安撫祂的暴戾。”
“你……是‘主體’計劃中,最完美,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林諾看著零,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類似於“讚賞”的情緒。
“但是,你失敗了。”
“你被‘母性’的本能,覆蓋了‘秩序’的理性。”
“你從一個最合格的‘獄卒長’,變成了一個……不合格的‘母親’。”
“所以……”
林諾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你,必須被第一個,清除。”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諾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沒有預兆!
沒有能量波動!
就那麼憑空地,消失了!
“小心!”
零的心中,警鈴大作!
她想也不想,抱著寶寶,就要向後瞬移!
然而,已經晚了!
一隻冰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諾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零懷裡的寶寶,然後,緩緩地,舉起了自己的另一隻手。
他的掌心,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由純粹的、漆黑的“邏輯”符文構成的……手術刀。
刀尖,閃爍著“抹除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的聲音,在零的耳邊,輕輕響起。
“抱歉。”
“為了終結這一切。”
“你們,都得死。”
“首先,從祂開始。”
冰冷的手術刀,帶著終結一切的決絕,朝著寶寶那幼小而又脆弱的脖頸,狠狠地,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