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
王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順著寶寶的目光，看向艦橋之外。
外面，是無盡的、深邃的精神虛空。
一片死寂，甚麼都沒有。
“寶寶是不是看錯了？”蘇眉也有些疑惑，“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別的東西嗎？”
然而，零和陳教授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相信寶寶的感知。
寶寶口中的“蟲子”，絕對不是指真正的昆蟲。
那是一種……比喻。
一種至高存在，對於低等生命的、充滿了蔑視的……稱呼！
“陳教授！立刻掃描‘歸航號’外部空間！”
零的聲音，果斷而急促。
“明白！”
陳教授的藍色光影瞬間融入了腳下的艦橋核心。
嗡——
整艘“歸航號”，這艘由“主體”意識構成的方舟，其感知系統在瞬間被開到了最大！
無形的意識波紋，以艦橋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很快，一副由無數藍色資料流構成的、立體的三維星圖，出現在了艦橋的中央。
星圖上，代表著“歸航號”的那個光點，正在靜靜地懸浮著。
而在它的周圍，空無一物。
“掃描結果正常。”
陳教授的聲音從核心控制檯傳出，“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能量體或精神波動。”
“不可能！”
零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個結果。
她走到星圖前，伸出手，指向了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黑暗區域。
“加大掃描的‘維度’深度！那些東西，很可能不在我們通常感知的‘層面’！”
“維度深度？”
陳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
他們所處的這個“人格囚籠”，本身就是一個高維的精神空間。
他們能感知到的，只是其中的一個“切片”。
如果有甚麼東西，存在於更高或者更低的“維度”，那麼常規的掃描，是根本無法發現它們的！
“好！我明白了！”
“‘歸航號’，切換至‘深層維度’掃描模式！”
陳教授加大了能量輸出。
嗡嗡嗡——
三維星圖開始劇烈地抖動、拉伸、變形！
原本平面的星圖，瞬間變得無比複雜，無數的層面和褶皺，在眾人眼前展開！
就像一本原本合上的書，被一頁一頁地，翻開了！
然後，他們看到了。
在那些原本被“摺疊”起來的、更深層的維度空間裡。
密密麻麻！
無窮無盡！
無數個散發著微弱紫色光芒的、如同蠕蟲般的、由純粹的“負面意念”和“汙染資訊”構成的……怪物！
它們就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從四面八方，悄無聲息地，將“歸航號”所在的這片“安全區”，包圍得水洩不通！
它們的數量，是如此之多，以至於將整個“歸航號”的外部空間，都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不斷蠕動的……暗紫色！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我……草！”
王勇爆了一句粗口，他感覺自己的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這些……這些就是寶寶說的‘蟲子’？！”
“它們是甚麼時候來的？我們為甚麼一點感覺都沒有？”蘇眉的臉色，一片煞白。
“因為它們在‘潛行’。”
陳教授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
“它們收斂了所有的攻擊性，只是在靜靜地‘潛伏’和‘吟唱’。它們的‘吟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覆蓋了整個精神空間的‘共鳴場’！”
陳教授說著，在星圖上標記出了那些“蟲子”散發出的、微弱的能量波動。
那些波動，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充滿了宗教儀式感的頻率，在整個空間中迴盪。
它們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宏大的、無聲的、充滿了汙染與墮落的……邪神讚美詩！
“神降儀式……”
零看著那片由無數“蟲子”組成的包圍網，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她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儀式……已經開始了！”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揪了起來！
他們一直以為，“神降儀式”的關鍵，是在現實世界。
是那個“醫生”，透過各種手段，來“提純”人格，為邪神降臨做準備。
但他們都錯了！
現實世界的“醫生”，只是一個執行者，一個“司儀”！
真正的“儀式場”，在這裡！
在這個“人格囚籠”的更深層維度！
這些無窮無盡的“蟲子”，這些“噬界之主”的忠實信徒，才是構成“神降儀式”的……基石！
它們用自己的“吟唱”，構建起一個巨大的“座標信標”，引導著那個沉睡在宇宙深處的“噬界之主”，將祂的意志，精準地，投射到“主體”的意識深海！
而零他們這些“守護者”，之前所有的內鬥和掙扎，都只是在為這個宏大的儀式，進行著“清場”工作！
“醫生”在外面破壞維生艙，是為了從物理層面，摧毀“主體”的最後防線。
而這些“蟲子”，則是在精神層面，搭建起迎接“邪神”降臨的……紅地毯！
內外夾擊！
這，才是“神降儀式”的全貌！
一個天衣無縫的、令人絕望的……絕殺之局！
“他孃的！”
王勇狠狠一拳砸在控制檯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搞了半天，我們一直都在敵人的老巢裡跳舞！還他孃的是被聚光燈照著的那種！”
“現在怎麼辦？”
安娜的眼中，也滿是凝重，“這些‘蟲子’的數量太多了，我們根本衝不出去！”
“衝？”
律師的黑色光影，冷靜地搖了搖頭。
“我們現在，根本就無處可衝。‘歸航號’，就是‘主體’意識的核心。一旦我們棄船，就等於放棄了最後的陣地，整個意識空間，都會被這些‘蟲子’瞬間淹沒。”
“那不就是……等死？”蘇眉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是啊。
打，打不過。
跑，跑不掉。
這似乎，又回到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零，突然開口了。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和絕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的戰意！
“誰說我們要等死？”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在整個艦橋迴盪！
“敵人已經把舞臺都搭好了，聚光燈也打過來了，觀眾也都就位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看向眾人，那雙由母性光輝構成的眼眸裡，燃燒著熊熊的烈火！
“那我們，怎麼能不成全他們？”
“陳教授！”
“在！”
“‘歸航號’，還剩下多少能源？”
陳教授立刻報出了一串資料：“在吸收了之前大部分能源，並且經過這段時間的自我修復後，目前可用能源為百分之七十！”
“夠了！”
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
“把所有的能源，全部注入到‘歸航號’的‘概念武裝’——‘秩序神鏈’裡！”
“甚麼？！”
陳教授大吃一驚，“零院長，那可是‘歸航號’的最終武器！一旦動用，會瞬間抽空我們所有的能源！到時候，我們就連最基本的防禦護盾都無法維持了！”
“我就是要這個效果！”
零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王勇！田一！安娜！蘇眉！律師！”
“在！”
五人同時應聲，他們從零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
“把你們所有的‘概念’之力，毫無保留地，全部灌注到‘秩序神鏈’中去！”
“我們要做的，不是突圍，也不是防守！”
零張開雙臂，她那溫柔的光影，在這一刻，彷彿化作了執掌天地法則的無上神只！
她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霸道！
“我要在那個狗屁‘噬界之主’降臨之前，把這些礙眼的‘蟲子’，連同它們搭起來的這個破爛舞臺，一起……”
“……徹底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