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零那句充滿了慈愛與誘惑的“媽媽這裡有蘋果派哦”透過意志波動傳遞過去時,整個宇宙彷彿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個光之嬰兒嘹亮的啼哭聲,戛然而止。
祂那緊閉的眼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分辨這股突如其來的、溫暖而又陌生的善意。
艦橋內,所有人都石化了。
王勇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土豆。
蘇眉的表情精彩得像是調色盤。
陳教授扶著眼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媽媽?
蘋果派?
零……零她剛才說了甚麼?她這是……在哄孩子?哄一個宇宙級的、能把星系哭碎的創世神?
而且還自稱是“媽媽”?!
這也太離譜了!
“有……有效果!”陳教授最先反應過來,他指著螢幕上的資料,激動地喊道,“祂的能量波動平穩下來了!哭聲引起的空間震盪正在減弱!”
眾人定睛看去,果然,那個光之嬰兒不再扭動身體,只是安靜地懸浮在那裡,彷彿在認真“聆聽”。
零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
她知道,無論一個生命體有多麼強大,其誕生之初,對於“母親”和“食物”的渴望,都是銘刻在靈魂最深處的本能。
這個沉睡了無數紀元,一醒來就感受到痛苦與孤獨的“孩子”,最需要的,不是力量的對抗,而是最純粹的、來自“母親”的關懷。
“寶寶乖,不哭了哦。”零繼續用她那足以融化冰山的溫柔聲音,透過擴音器進行著“話療”,“告訴媽媽,哪裡不舒服呀?”
光之嬰兒依舊沒有睜眼,但祂的身體,卻下意識地朝著“歸航號”的方向,微微挪動了一下。
這個微小的動作,卻讓眾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祂在……靠近!
祂被零的聲音吸引了!
“祂身上的詛咒……在排斥我的善意。”零的眉頭微微蹙起,她能感覺到,自己釋放的意志波動,在靠近光之嬰兒時,被那些漆黑的符文削弱了大半。
那些符文,如同一個隔絕一切的屏障,讓這個新生的“孩子”,無法完全接收到外界的溫暖。
“必須先處理掉那些詛咒。”零立刻做出了判斷。
她看向身旁的田一:“田一,用你的‘守護秩序’之力,幫我開一條‘無菌通道’,直接連線到祂的身體表面。”
“是,老師!”
田一領命,雙目金光暴漲。祂調動起全部的神力,一道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束,從“歸航號”射出,如同一座金色的橋樑,瞬間跨越了虛空,精準地刺穿了那層由詛咒符文構成的黑色屏障,穩穩地落在了光之嬰兒的眉心。
這條通道,隔絕了所有詛咒的干擾。
“很好。”
零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順著這條金色的“無菌通道”,注入了光之嬰兒的意識之中。
這一次,她傳遞的,不再是簡單的言語。
而是一幅幅充滿了“愛”與“溫暖”的畫面。
是母親輕撫嬰兒臉頰的溫柔。
是搖籃曲在耳邊輕聲哼唱的安寧。
是冬日裡,一家人圍坐在壁爐前,分享一個熱氣騰騰的蘋果派的幸福。
這些,都是零從療養院無數病友的記憶深處,提取出的、最純粹、最美好的情感片段。
這些情感,對於一個剛剛誕生、意識還一片空白的“孩子”來說,是無法抗拒的“精神食糧”。
“嗡——”
光之嬰兒的身體,發出了一陣愉悅的輕鳴。
祂那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
祂那張琉璃般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而又依賴的表情。
祂彷彿找到了一個溫暖的港灣,一個可以依靠的懷抱。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個龐大到無法估量的光之嬰兒,身體開始迅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祂周圍那環繞的星辰和星雲,也彷彿失去了吸引力,紛紛散去。
幾秒鐘後,一個只有人類嬰兒大小、通體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寶寶,穿過了那條金色的通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歸航號”的艦橋裡。
祂就那樣懸浮在半空中,閉著眼睛,睡得香甜,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艦橋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剛剛還差點把宇宙哭崩的“小傢伙”,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這就進來了?”王勇結結巴巴地說道,“這也太順利了吧?”
“不是順利,是‘信賴’。”陳教授感慨道,“祂完全對零放開了心防,把零當成了自己的‘母親’。所以祂才願意收斂起所有的力量,以最脆弱的形態,來到我們的身邊。”
蘇眉看著那個睡得正香的寶寶,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慈愛表情的零,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重塑。
“我們……我們療養院,這是……又多了個新成員?而且還是創世神級別的?”
就在這時,那個熟睡的寶寶,小屁股後面,那片原本純淨的光芒,忽然……“噗”的一聲,冒出了一小股……黑色的煙氣。
那股黑煙,正是從祂體內排出的“詛咒”殘渣。
雖然只是一小股,但其中蘊含的“死寂”與“終結”的惡意,依舊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汙濁起來。
寶寶似乎也感覺到了不舒服,祂在睡夢中扭了扭小屁股,小臉上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艦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王勇抽了抽鼻子,聞到了一股……不太美妙的味道。
他看著寶寶屁股後面那團緩緩消散的黑煙,又看了看寶寶嫌棄的表情,一個荒謬但又無比現實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看向零,用一種夢遊般的語氣,問出了一個足以載入宇宙史冊的終極難題:
“那個……零……院長……”
“這孩子……是不是……拉了?”
“我們……要怎麼……給他換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