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了整片大西洋。
巨大的航母,如同一座鋼鐵鑄就的移動島嶼,靜靜地停泊在海面上。
甲板上燈火通明,一隊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正邁著整齊的步伐,進行著例行巡邏。
氣氛,異常的緊張。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
根據最高司令部的絕密情報,南極洲上空,發生了無法用現有科學解釋的“超自然事件”。
有數顆衛星,在訊號中斷前,傳回了模糊但驚悚的畫面——巨大的、由星辰構成的“手臂”,以及其他形態各異的、神話般的“巨獸”。
整個世界的高層,都因此陷入了巨大的震動和恐慌。
他們這支距離最近的航母戰鬥群,被賦予了最高優先順序的任務:不惜一切代價,封鎖相關海域,並調查任何可疑的“異常目標”。
航母的艦橋指揮中心內。
一位肩上扛著將星的白人將軍,正臉色凝重地盯著巨大的雷達螢幕。
螢幕上,除了己方的艦船和飛機訊號外,一片正常。
“報告將軍!聲吶系統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紅外探測正常!”
“電磁頻譜正常!”
一個個彙報聲,不斷從各個崗位傳來。
將軍緊鎖的眉頭,卻沒有絲毫舒展。
他有一種預感。
暴風雨,即將來臨。
“讓‘海鷹’小隊準備,再進行一次低空巡邏,搜尋範圍擴大到三百海里。”將軍下達了新的命令。
“是!將軍!”
然而,就在通訊員準備傳達命令的瞬間。
滋啦——
整個指揮中心內所有的電子裝置,螢幕,燈光,都在同一時間,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怎麼回事?!”將軍厲聲喝道。
“報告!遭遇強電磁脈衝干擾!來源不明!”
“所有系統正在重啟!”
“警告!警告!主控電腦被未知病毒入侵!”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艦橋。
所有人都亂成了一團。
將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在他們的地盤上,在全世界最頂尖的軍事壁壘內部,主控電腦竟然被病毒入侵了?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立刻切斷物理連線!啟動備用系統!”將軍果斷下令。
但已經晚了。
艦橋中央那塊最大的戰術螢幕上,所有的地圖和資料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最簡單的程式碼,寫出來的英文。
“Borrow a plane. And dont follow me.”
(借架飛機。還有,別跟著我。)
囂張!
赤裸裸的囂張!
這簡直是在當著全世界最強海軍的面,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鎖定他!給我把他揪出來!”將軍的怒吼聲,在指揮中心內迴盪。
然而,那行字只存在了不到三秒鐘,便消失不見。
所有的系統,都恢復了正常。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幻覺。
“報告將軍!病毒……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負責網路安全的軍官,聲音裡充滿了驚駭和不解。
來無影,去無蹤。
對方的技術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將軍……”副官走到他身邊,臉色難看地說道,“剛才……機庫的監控,有三秒鐘的訊號中斷。”
將軍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立刻拿起內部通訊器:“呼叫機庫!呼叫機庫!報告你們的情況!”
通訊器裡,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
“報告將軍!機庫……機庫裡少了一架‘夜梟’!”
“夜梟”!
軍方最新研發的、具備最高階別隱形效能的、可以進行超音速巡航的特種偵察機!
也是這艘航母上,最先進、最昂貴的“玩具”!
它竟然……就這麼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偷走了?
“雷達!雷達有甚麼發現?!”將軍對著通訊器咆哮。
“報告!沒有任何發現!對方的隱形效能太強了!我們鎖不住他!”
“混蛋!”
將軍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控制檯上。
恥辱!
這是這支王牌艦隊,自成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與此同時。
數萬米的高空中。
一架通體漆黑、造型科幻的“夜梟”偵察機,正以三倍音速,悄無聲息地穿過雲層。
駕駛艙內。
凌有些生疏地操作著面前複雜的儀表盤。
他的身後,是剛剛被他用同樣手段,從海里“撈”上來的影子和銀面。
至於重傷昏迷的林諾,則被安置在後艙一個相對舒適的醫療隔離艙內。
“你……你還會開飛機?”銀面看著凌的側臉,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親眼看到,這個男人,是如何像一個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潛入那艘防衛森嚴的航母。
他彷彿能與陰影融為一體,所有的監控和守衛,都對他視而不見。
然後,他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黑”掉了整艘航母的電腦系統,製造了那短短几秒鐘的混亂。
最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開走了這架價值數十億的頂級偵察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暴力美學。
“不會。”凌的回答,差點讓銀面從座位上摔下去。
“不會你還開?!”
“正在學。”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飛機的操作手冊,我已經‘讀’完了。”
他的眼中,閃爍著幽暗的光。
在潛入航母的時候,他不僅僅是物理意義上的潛入。
他的“黑暗”本源,讓他可以短暫地“侵蝕”和“讀取”電子裝置中的資訊流。
這架飛機的駕駛方法,航母的內部結構圖,甚至是一些低階別的軍事機密,都已經被他盡收眼底。
銀面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吐槽的話嚥了回去。
跟這群怪物待久了,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每天都在被重新整理。
影子則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地看著後艙裡,那個躺在醫療艙內,身上插著幾根營養輸送管的男人。
林諾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他的身體,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進行著“自我修復”。
那些恐怖的裂痕,在緩慢地癒合。
斷裂的藍色資料鏈,也在一根根地重新連線。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很長時間。
“他……會沒事的,對吧?”影子小聲地問。
“他死不了。”凌的語氣很肯定,“這傢伙,比我們想象的,要難殺得多。”
他說著,再次提速。
黑色的“夜梟”,在雲層之上,拉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向著那個充滿了未知的神秘海域,全速飛去。
而在“夜梟”的後艙。
昏迷的林諾,他的意識,並未真正沉睡。
他的意識,正沉浸在一片更加混亂、更加嘈雜的“空間”裡。
那是他的意識深處。
那個專門用來關押“囚犯”的……邏輯囚籠。
此刻,這個囚籠裡,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罵戰”。
【該死的蟲子!卑劣的竊賊!你竟敢將我與這種汙穢、混亂的垃圾關在一起!這是對‘秩序’最大的褻瀆!】
一個冰冷的、充滿了高傲與憤怒的意志,在瘋狂地咆哮。
那是“觀察者-零號”。
【垃圾?你說誰是垃圾?!你這個只會執行程式的鐵皮罐頭!沒有感情的機器傀儡!要不是老子之前消耗太大,現在就把你當點心給吃了!】
另一個充滿了瘋狂與暴虐的意志,毫不示弱地回懟。
那是被林諾最早囚禁的“邪神本源”。
一個代表極致的“秩序”,一個代表極致的“混沌”。
這兩個天生的死對頭,被林諾關在同一個“腦子”裡,簡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祂們無法互相攻擊,因為林諾用他那變態的邏輯能力,給這個囚籠設定了無數層的“規則鎖”。
於是,無法動手的祂們,只能選擇最原始的方式,來發洩對對方的不滿。
對罵。
而且是每時每刻,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用各種宇宙髒話,進行著精神層面的“親切問候”。
林諾的意識,就像一個被迫旁聽的倒黴蛋,被這兩個高維存在的“噪音”瘋狂轟炸。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恐怕早就被這精神汙染搞瘋了。
但林諾,卻在昏迷中,做著一件讓這兩個“囚犯”都感到驚駭的事情。
他在“學習”。
他在分析祂們的每一次“對罵”。
分析“零號”咆哮時,所洩露出的,關於“觀察者”文明的語言結構和規則體系。
分析“邪神”怒吼時,所暴露出的,關於“舊日支配者”的力量本質和混沌秘辛。
他就像一個最貪婪的海綿,將這些從兩位“頂級導師”指縫間漏出的、足以讓任何學者瘋狂的禁忌知識,一點點地,吸收,解析,然後……化為己用。
他的身體在沉睡。
但他的精神,卻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地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