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水底的紫光。
照亮了女人的輪廓。
“主體？”
林諾往後退了一步。
女人笑了。
“怎麼？”
她往前飄。
“不認識我了？”
林諾握緊拳頭。
體內的黑色球體突然劇烈顫動。
“別信她！”
那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她不是主體！”
林諾沒動。
“你是誰？”
女人停在他面前。
伸手。
想摸他的臉。
但林諾抓住她的手腕。
“回答我。”
女人低頭。
看著被抓住的手。
然後。
整條手臂突然化作紫色的液體。
從林諾手裡滑走。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女人的聲音變得幽怨。
“還是說……”
她往後飄。
身體重新凝聚。
“你從來就不是我？”
林諾皺眉。
“甚麼意思？”
女人轉身。
看向那個巨大的黑色球體。
“我是零號病人。”
她伸手。
撫摸著球體表面。
“你也是。”
女人回頭。
“但我們……”
她停頓了一下。
“不是同一個人。”
林諾心裡一緊。
“你在說甚麼？”
女人笑了。
“你以為你是誰？”
她飄到林諾面前。
“觀察者？”
女人歪了歪頭。
“處刑人？”
她伸出手。
點了點林諾的胸口。
“你只是……”
女人的聲音變冷。
“一個失敗品。”
林諾抓住她的手。
“解釋清楚。”
女人掙脫。
“你體內的核心。”
她指了指林諾的胸口。
“是我分裂出去的。”
女人轉身。
“為了對抗邪神。”
她飄回球體旁邊。
“我把自己的精神。”
女人撫摸著球體。
“分成了八份。”
林諾後退一步。
“八份？”
女人點頭。
“對。”
她轉過身。
“每一份。”
女人抬起手。
八個小球體在她掌心浮現。
“都有不同的任務。”
林諾盯著那些球體。
“甚麼任務？”
女人握緊拳頭。
球體消失。
“吞噬邪神的意志碎片。”
她的語氣很平靜。
“然後回到我體內。”
女人往前飄。
“完成融合。”
林諾心裡一沉。
“所以……”
他盯著女人。
“你一直在等我們回來？”
女人笑了。
“對。”
她停在林諾面前。
“但你們……”
女人伸手。
摸了摸林諾的臉。
“讓我失望了。”
林諾甩開她的手。
“甚麼意思？”
女人轉身。
“八個核心。”
她飄回球體旁邊。
“只回來了三個。”
女人停下。
“其他五個……”
她回頭看著林諾。
“都失敗了。”
林諾咬牙。
“誰回來了？”
女人笑了。
“守護者。”
她抬起手。
一個球體浮現。
“欺詐者。”
又一個球體。
“還有……”
第三個球體浮現。
“求知者。”
林諾盯著那三個球體。
“他們現在在哪？”
女人握緊拳頭。
三個球體飛向黑色球體。
鑽了進去。
“在我體內。”
女人轉身。
“等著你。”
林諾後退。
“等我幹甚麼？”
女人飄過來。
“當然是……”
她停在林諾面前。
伸手。
抓住他的脖子。
“吞噬你。”
林諾想掙脫。
但女人的力量太大了。
他被提起來。
雙腳離地。
“你體內的核心。”
女人盯著他。
“雖然不完整。”
她收緊手。
“但也夠了。”
林諾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視野開始模糊。
體內的黑色球體突然爆發。
深紫色的光從林諾身上湧出。
震開女人的手。
林諾摔在水底。
咳嗽著。
女人飄在半空。
看著自己的手。
“有意思。”
她笑了。
“你體內的核心。”
女人盯著林諾。
“已經有了自我意識？”
林諾站起來。
“是又怎樣？”
他抬起手。
手心裡浮現出黑紫色的球體。
女人歪了歪頭。
“那就更好了。”
她往前飄。
“有自我意識的核心。”
女人停在林諾面前。
“吞噬起來……”
她伸手。
想抓球體。
“更美味。”
但就在她手碰到球體的瞬間。
球體突然炸開。
化作無數黑色的絲線。
纏住女人的手臂。
女人臉色變了。
“你在幹甚麼？”
她想甩開那些絲線。
但絲線越纏越緊。
爬上她的手臂。
肩膀。
脖子。
“你以為……”
林諾握緊拳頭。
絲線收緊。
“我會乖乖讓你吞噬？”
女人發出尖叫。
身體開始掙扎。
但絲線已經爬滿全身。
最後。
鑽進她的眼睛。
女人的身體僵住。
然後。
開始融化。
化作紫色的液體。
灑在水底。
林諾站在原地。
看著那些液體。
體內的黑色球體傳來聲音。
“她不是主體。”
那個聲音很虛弱。
“只是……”
球體顫動。
“一個陷阱。”
林諾轉身。
看向那個巨大的黑色球體。
“陷阱？”
黑色球體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顫動。
然後。
巨大的球體表面。
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
紫色的光從縫隙裡湧出。
照亮整個水底。
林諾後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無數紫色的觸手從球體裡伸出來。
衝向他。
林諾抬起手。
黑色的絲線從掌心湧出。
和觸手碰撞。
爆發出刺眼的光。
水底的岩石開始崩塌。
整個水庫都在震動。
岸邊。
顧明看著水面。
巨大的漩渦正在形成。
“該死。”
老人舉起柺杖。
白光爆發。
衝向水面。
但漩渦太大了。
白光被吞噬。
顧明咬牙。
“林諾！”
他喊了一聲。
但沒有回應。
水底。
林諾被觸手纏住。
拖向球體。
他掙扎著。
但觸手越來越多。
體內的黑色球體傳來聲音。
“林諾。”
那個聲音充滿急迫。
“放開我。”
林諾愣了一下。
“甚麼？”
黑色球體劇烈顫動。
“解除對我的限制。”
聲音停頓了一下。
“讓我完全控制你的身體。”
林諾咬牙。
“你想幹甚麼？”
黑色球體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顫動。
觸手已經爬到林諾的脖子。
開始收緊。
“快！”
那個聲音在咆哮。
“再不放開。”
球體炸開。
化作無數碎片。
“我們都會死！”
林諾閉上眼。
幾秒鐘後。
他鬆開了對黑色球體的控制。
瞬間。
恐怖的精神力從他體內爆發。
黑紫色的光籠罩住整個水底。
觸手被震碎。
化作紫色的液體。
林諾的身體漂浮起來。
瞳孔完全變成黑紫色。
他張開嘴。
兩種聲音同時響起。
“終於……”
林諾抬起手。
指向巨大的球體。
“可以反擊了。”
話音剛落。
無數黑色的絲線從他身上湧出。
衝向球體。
穿透表面。
鑽進內部。
球體開始顫抖。
表面的裂痕越來越多。
然後。
爆發出刺耳的尖叫。
“不……”
一個聲音從球體裡傳出。
“你不能……”
但林諾沒有停。
黑色的絲線越來越多。
完全覆蓋了球體。
最後。
球體炸開。
化作無數碎片。
飄散在水中。
林諾漂浮在原地。
看著那些碎片。
體內的聲音響起。
“吞噬它們。”
林諾張開嘴。
所有碎片開始朝他湧來。
鑽進他的身體。
劇痛。
從四肢百骸傳來。
但林諾沒有停止。
繼續吞噬。
直到最後一片碎片消失。
他閉上眼。
身體開始下沉。
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一個念頭是。
林希。
對不起。
爸爸可能……
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