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警報燈光,如同惡魔的脈搏,在冰冷的合金走廊裡搏動。
那整齊劃一的金屬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一股肅殺與死亡的氣息,彷彿地獄的軍團正在逼近。
蘇眉抱著昏睡的林希,從中央實驗室裡探出頭來,臉色蒼白地看著走廊盡頭,零號那平靜的背影。
“發……發生了甚麼?”
她顫聲問道。
零號沒有回頭。
他的感知,已經將走廊深處的一切,盡收眼底。
十二個。
十二個身穿漆黑色、覆蓋全身的重型動力裝甲的人形單位。
他們的裝甲表面,銘刻著無數詭異的、非人類文明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不祥的暗紅色光芒。
他們手中,沒有攜帶任何常規的槍械武器。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柄造型猙獰的、長柄戰斧。
斧刃上,同樣流淌著與裝甲符文同源的暗紅光芒,散發著能夠直接侵蝕精神的邪惡能量。
“守墓人”。
零號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從奧斯瓦德記憶裡提取到的資訊。
“最終教團”的精英武裝力量。
他們不僅僅是士兵。
每一個“守墓人”,都是從無數狂信徒中挑選出來的、對“主”有著絕對忠誠的死士。
他們的肉體,經過了殘酷的改造。
他們的靈魂,獻祭給了那個“沉睡之主”,以此換來了超越凡人的力量,以及對精神攻擊的高度抗性。
他們是教團的利刃,專門用來清除“儀式”的障礙,以及……處理失控的“容器”。
“原來,還準備了這種後手。”
零號的意念中,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帶上了一絲好奇。
他想看看,這些獻祭了靈魂的“狂信徒”,與他這個吞噬了“神明”的“新神”,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咔!
十二個“守墓人”,在距離主控室門口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宛如一個整體,充滿了非人的機械感。
為首的那個“守墓人”,體型比其他同伴要高大一圈,他裝甲上的符文光芒也更加熾盛。
他那被全覆蓋式頭盔遮擋的面部,發出了一種經過電子合成的、冰冷僵硬的聲音。
“目標確認:‘王子’級容器,零號。”
“狀態:失控。”
“執行最高指令:清除。”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指令下達的瞬間,十二個“守墓人”,同時動了!
他們的腳下,動力裝甲的引擎爆發出沉悶的轟鳴。
沉重的身軀,卻展現出了與體型完全不符的、獵豹般的敏捷!
二十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十二柄閃爍著不祥紅光的戰斧,從四面八方,封死了零號所有的躲避路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劈向他!
他們之間的配合,天衣無縫,宛如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
面對這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瞬間肢解的合擊。
零號,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就在那十二柄戰斧,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前一剎那。
時間,彷彿變慢了。
在蘇眉那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中,她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零號的身體周圍,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忽然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水波般的漣D漪。
然後。
那十二個氣勢洶洶、如同魔神降世的“守墓人”,連同他們手中的戰斧,在衝入那片漣漪區域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停滯了。
他們的動作,凝固在了半空中。
臉上,還保持著猙獰的殺意。
手中,還維持著劈砍的姿態。
彷彿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雕塑。
“空間……扭曲?”
蘇眉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從自己貧乏的物理學知識裡,找出這個最接近眼前景象的詞彙。
零號緩緩地抬起了手。
他伸出食指,對著面前那個被凝固在半空中的、為首的“守墓人”,輕輕一點。
那名“守墓人”的身體,從被他指尖點中的胸口位置開始,如同被風化的岩石般,一寸寸地,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地飄落。
先是堅不可摧的符文裝甲。
然後是經過改造的、強韌的肌肉和骨骼。
最後,是他那被獻祭給“主”的、狂熱的靈魂。
所有的一切,都在零號的意志下,被從最根本的層面上,徹底“抹除”了存在。
一個。
零號的手指,又點向了第二個。
第二個“守墓人”,步上了他同伴的後塵,在極致的驚恐中,化作了飛灰。
兩個。
零號的動作,不急不緩,充滿了某種奇異的韻律感。
他像一個優雅的指揮家,在用指尖,演奏著一曲名為“死亡”的樂章。
而那些不可一世的“守墓人”,就是他指尖下,一個個應聲破碎的音符。
三個。
四個。
五個。
主控室門口,那片小小的空間,變成了一場無聲的、單方面的屠殺。
蘇眉抱著林希,已經看得徹底麻木了。
她終於明白,零號之前對那個中央處理器高塔所做的事情,並不是他能力的極限。
那只是……隨手為之。
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已經不能用“人”來形容。
他是行走在人間的……神。
一個擁有著創世與滅世之力的、真正的神。
當零號的手指,即將點向第六個“守墓人”時。
異變,陡生!
剩下的六個“守墓人”,似乎從同伴的死亡中,察覺到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恐懼。
他們那被狂熱信仰所支配的靈魂,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主”的忠誠!
他們那被凝固的身體,竟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試圖掙脫這片被零號意志所支配的“絕對領域”!
他們裝甲上的符文,光芒暴漲,開始瘋狂地燃燒!
他們在燃燒自己的靈魂,換取一絲一毫的、行動的自由!
“為了……主!”
一名“守墓人”發出了最後的、瘋狂的咆哮。
他竟然真的掙脫了那麼一瞬間的空間禁錮!
但他並沒有選擇攻擊零號。
他的目標,是站在零號身後不遠處,那個抱著孩子的、看起來最脆弱的女人!
擒賊先擒王!
不!
是攻擊王的軟肋!
他那柄燃燒著靈魂火焰的戰斧,脫手而出,化作一道不祥的紅色流光,以遠超之前的速度,筆直地射向了抱著林希的蘇眉!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蘇眉的大腦,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死亡戰斧,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完了。
她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然而。
就在那柄戰斧,即將把她和她懷裡的孩子,一同劈成兩半的瞬間。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是零號。
他甚至不是移動過來的。
他是直接“閃現”過來的。
前一秒,他還在主控室門口。
後一秒,他已經站在了蘇眉的身前。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就那麼隨意地,迎向了那柄足以開山裂石的戰斧。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沒有能量爆炸的轟鳴。
那柄燃燒著靈魂的戰斧,在觸碰到零號手掌的剎那,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掉進了萬年冰窟。
它上面的所有符文光芒,所有的邪惡能量,所有的狂暴氣勢,都在一瞬間,被徹底“吞噬”,熄滅。
最終,它變成了一塊冰冷的、普通的凡鐵,“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整個走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零號緩緩地,放下了手。
他慢慢地轉過身。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但蘇眉卻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讓整個宇宙都為之凍結的……寒意。
那不是殺氣。
那是一種更純粹、更本源的……怒火。
源自一個父親,最原始的、不可觸碰的逆鱗。
零號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那六個還在苦苦掙扎的“守墓人”身上。
他的意念,第一次,帶上了濃烈的情緒。
那是一種融合了王勇的暴烈、夜鴉的冷酷,以及屬於他自己的、神明般的威嚴之後,所形成的、冰冷徹骨的審判。
“誰允許你們……”
“靠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