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眉的幻象,隔絕了“神”的感知。
夜鴉的決斷,穩固了零號的意志。
陳教授的智慧,築起了邏輯的壁壘。
“人格矩陣”的牢籠,在三位同伴以身殉道般的犧牲下,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固。
但危機並未解除。
“神”雖然暫時被困,但它的本質依然強大。
每一次徒勞的衝撞,都像重錘般敲打著整個矩陣的根基。
而外部,“醫生”的能量衝擊,也從未停止。
零號的身體,已經達到了物理承受的極限,七竅流血,面板下的毛細血管大面積破裂,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
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剩下的殘響,只有“守護者”王勇,“創造者”安娜,以及最微弱的“懦弱者”小馬。
安娜的“創造”之力,在剛才的邏輯衝擊中受到了波及,正處於紊亂狀態,只能勉強維持著矩陣的能量迴圈。
小馬的“懦弱”特質,在防禦上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到了代表“守護者”王勇的那根赤紅色光柱上。
“還沒完嗎?這個狗孃養的傢伙,還真他媽能折騰!”
王勇那暴躁的意念,在零號的腦海中迴響。
他所化的那面“守護之盾”,在“神”一次又一次的瘋狂撞擊下,已經佈滿了裂紋,光芒黯淡。
“零號小子,老子快頂不住了!”王勇的意念帶著一絲喘息,“你他孃的倒是想個辦法啊!再這麼下去,我們都得玩完!”
零號的意志,在“情感遮蔽”的作用下,冷靜得可怕。
他飛速地計算著。
辦法?
沒有辦法。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現在,就像是狂風暴雨中,一艘即將散架的木船。
唯一的結局,就是被巨浪拍碎。
“喂!安娜丫頭,你那甚麼‘創造’,能不能給老子加點力量?”王勇又朝著安娜的光柱吼道。
“……不行。”安娜的意念,帶著深深的無力感,“我的力量,是用來‘創造’和‘治癒’的,不是用來‘攻擊’的。我……我沒辦法……”
“操!”王勇怒罵一聲。
“神”似乎也感知到了王勇的虛弱。
它停止了無意義的衝撞,開始將所有殘餘的力量,匯聚於一點。
那隻金色的巨眼,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刺眼。
一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開始在牢籠中瀰漫。
它要孤注一擲了。
它要用最後、也是最強的一擊,徹底摧毀這個牢籠最堅固的防禦點——王勇的“守護之盾”。
只要盾破了,整個矩陣,將再無任何阻礙。
“要來了!”零號的核心意識,發出了警告。
“來就來!怕個卵!”
王勇的意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暴烈。
那根赤紅色的光柱,在這一刻,也燃燒了起來。
“零號小子!聽好了!”
“老子這輩子,沒讀過甚麼書,也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的大道理。”
“老子就知道一件事。”
“我當兵,是為了保家衛國。我上工地,是為了養家餬口。”
“老子的這雙拳頭,就是用來保護我想保護的東西的!”
“以前,是國家,是家人。”
“現在……”
王勇的殘-響,化作了那個肌肉虯結、滿臉橫肉的壯漢模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零號的核心之光,又看了一眼安娜和小馬那兩根瑟瑟發抖的光柱。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憨厚又猙獰的笑容。
“現在,是你們!”
“神?”
“老子不懂甚麼狗屁神!”
“但誰也別想動我護著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燃燒的赤紅色殘響,沒有化作更厚的盾牌,而是凝聚成了一隻巨大無比的、燃燒著赤紅色火焰的——拳頭!
他放棄了防守。
他選擇了,進攻!
與此同時,“神”的最終一擊,也準備完畢。
那隻金色的巨眼,化作了一顆濃縮到極致的、足以媲美恆星核心的金色能量球,帶著審判一切的威嚴,朝著王勇,悍然撞來!
面對這足以湮滅靈魂的一擊。
王勇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那由意志凝聚而成的巨大拳頭,迎著那顆金色的“太陽”,揮出了他這一生中,最純粹、最簡單、也最重的一拳!
“給老子——”
“滾出去!!!”
沒有法則,沒有技巧,沒有邏輯。
只有屬於一個凡人,最原始、最質樸的“守護”執念!
轟——!!!!
紅色的拳頭,與金色的太陽,在零號的精神世界中心,悍然相撞!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和色彩。
只有一片純粹的、毀滅性的白。
零號的核心意識,在這場對撞的中心,感覺自己像一葉浮萍,隨時都會被撕成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
當光芒散去。
那顆金色的“太陽”,消失了。
王勇那隻巨大的拳頭,也消失了。
那根代表著“守護者”的赤紅色光柱,從“人格矩陣”中,永遠地……消失了。
但是,那股屬於凡人的、不屈的重拳意志,卻化作了最純粹的力量印記,深深地烙印在了零號的靈魂深處。
牢籠,守住了。
但代價是,只剩下最後的三個人格。
而“神”的意志,雖然在剛才的對撞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變得萎靡不堪。
但它,依然存在。
像一顆無法被徹底清除的、惡性的毒瘤,盤踞在牢籠的中心。
戰鬥,還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