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跑得很快。
快到蘇晴幾乎跟不上。
“等等！”她喘著氣喊。
零號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脫離了普通人的體能範圍。
雖然剝離了金色紋路，但那些被吸收的人格能力還在。
王勇的體能。
夜鴉的速度。
陳教授的耐力。
所有的優勢疊加在一起，讓他變成了某種超越常人的存在。
“抱歉。”零號停下腳步。
蘇晴扶著牆，大口呼吸。
“你……你要去哪？”
“福利院。”零號沒有隱瞞。“我有個兒子在那裡。”
蘇晴抬起頭，臉上全是汗。
“那我呢？”
零號看著她。
這個女人剛從實驗臺上下來，渾身還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得嚇人。
如果把她丟在這裡，她活不過今晚。
邪教徒很快就會找過來。
“跟我走。”零號轉身繼續跑。
但這次他放慢了速度。
蘇晴咬著牙跟上。
兩個人穿過幾條街道。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
零號拐進一條小巷，躲開巡邏的警車。
“他們在找你。”蘇晴低聲說。
“我知道。”零號靠在牆上，觀察外面的動靜。
林諾在腦中提醒。
“監控。”
零號抬頭。
巷子口的路燈杆上，掛著一個攝像頭。
紅色指示燈在閃。
“麻煩了。”
夜鴉的殘響說話。
“我有辦法。”
零號感覺到一股記憶湧入腦海。
是夜鴉過去執行任務時的經驗。
如何規避監控。
如何利用死角。
如何偽裝行蹤。
“走這邊。”零號拉著蘇晴，繞過監控的拍攝範圍。
兩個人貼著牆根，鑽進更深的巷子裡。
轉過三個彎。
終於來到一條廢棄的街道。
路燈壞了大半。
地上堆著垃圾。
但這裡沒有監控。
“暫時安全了。”零號鬆了口氣。
蘇晴靠在牆上，臉色更白了。
“我……我不行了。”
零號扶住她。
“怎麼了？”
“他們給我注射過藥物。”蘇晴抬起手臂。
面板下面，能看到黑色的血管。
“那些藥物會強化精神感知，但副作用是……”她咳嗽起來。
咳出一口血。
“會吸乾生命力。”
零號的臉色變了。
“你還能撐多久？”
蘇晴搖頭。
“不知道。”
“也許一小時。”
“也許半小時。”
“也許……”她沒說下去。
零號沉默了。
如果帶著她去福利院，可能來不及救兒子。
但如果丟下她，她會死。
“林諾。”他在腦中問。
“有辦法嗎？”
林諾沉默了很久。
“有。”
“但你不會喜歡。”
零號等著。
“她的精神被藥物強化了，導致精神能量過載，身體承受不住。”
“解決辦法只有一個。”
林諾停頓了一下。
“轉移。”
“把她多餘的精神能量轉移到其他載體上。”
零號愣住。
“其他載體？”
“對。”林諾的話音很平靜。
“比如你。”
零號的身體僵住。
“我不是已經剝離了金色紋路嗎？”
“是。”林諾說。
“但你還有精神核心。”
“而且你的精神核心比普通人強大得多。”
“因為你吸收了八個人格。”
“你能承受她的精神能量。”
“但代價是……”
他沒說完。
王勇的殘響接過話。
“代價是你會再次被邪神注意到。”
“精神能量的流動會暴露你的位置。”
零號看著蘇晴。
她的呼吸越來越弱。
“做吧。”零號按住她的額頭。
“甚麼？”蘇晴抬起頭。
“別動。”零號閉上眼。
他能感覺到蘇晴體內的精神能量。
暴躁。
混亂。
正在撕裂她的身體。
零號的精神核心張開。
像一張網。
緩緩覆蓋過去。
包裹住那些失控的能量。
開始吸收。
蘇晴慘叫起來。
不是痛苦。
是震驚。
因為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要命的能量正在被抽離。
流向零號。
“你瘋了！”她想推開零號。
但已經晚了。
能量流動已經形成。
零號的額頭開始冒汗。
那些精神能量確實很暴躁。
進入他體內後，立刻開始衝擊精神核心。
試圖破壞。
試圖撕裂。
但零號的精神核心更強。
八個人格的意志匯聚在一起。
築起一道牆。
擋住所有衝擊。
然後。
慢慢消化。
淨化。
轉化成純粹的精神能量。
補充零號自己的損耗。
過了很久。
能量流動停止。
零號鬆開手。
蘇晴跌坐在地上。
臉色恢復了一些。
“你……”她看著零號。
“你為甚麼要救我？”
零號沒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安娜的殘響在影響他。
也許是因為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走吧。”零號站起來。
“去哪？”
“福利院。”
蘇晴咬著嘴唇。
“對不起。”
“我拖累你了。”
零號搖頭。
“別說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這次蘇晴能跟上了。
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
“你兒子叫甚麼？”她突然問。
零號愣了一下。
“林希。”
“幾歲？”
“三歲半。”
蘇晴笑了。
“很可愛的名字。”
零號沒說話。
因為他想起了林雨。
當初給孩子取名的時候，是她提議的。
“希望他能擁有我們沒有的希望。”
林雨當時這樣說。
現在想來。
她早就預感到自己會死。
所以把所有的期待都寄託在孩子身上。
“到了。”林諾的話音打斷零號的回憶。
前面是一棟三層小樓。
門口掛著牌子。
“星光福利院”。
零號走到門口。
門鎖著。
他敲了敲門。
沒人應。
“翻牆進去。”夜鴉的殘響說。
零號看向旁邊的圍牆。
不高。
他助跑幾步，翻了過去。
然後回頭看蘇晴。
“你能爬嗎？”
蘇晴點頭。
但她剛抓住牆沿，就滑了下來。
身體還是太虛弱。
零號嘆了口氣。
他從裡面推開門。
“進來吧。”
兩個人走進院子。
很安靜。
太安靜了。
福利院裡應該有值班的保育員。
但現在連燈都沒開。
“不對勁。”林諾說。
零號加快腳步。
衝向孩子們住的那棟樓。
推開門。
空的。
所有的床鋪都空了。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但沒有人。
零號的心跳加速。
“林希！”他喊。
沒人回應。
“林希！”
還是沒有。
零號開始翻找。
一樓沒有。
二樓沒有。
三樓也沒有。
整棟樓空空蕩蕩。
“他們不在這裡。”蘇晴站在樓梯口。
“被轉移了。”
零號轉過身。
“你怎麼知道？”
蘇晴指著牆上的告示板。
“那裡有通知。”
零號走過去。
告示板上釘著一張紙。
“因消防檢查不合格，福利院臨時關閉。”
“所有兒童已轉移至新址。”
“地址：郊區安寧路128號。”
零號撕下紙條。
“走。”
但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
樓下傳來腳步聲。
很多人。
至少十個。
蘇晴臉色變了。
“他們追來了。”
零號拉著她，躲進三樓的一間儲物室。
反鎖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二樓停下。
“確定是這裡？”一個男人的聲音。
“確定。”另一個人回答。
“監控顯示他進了這個福利院。”
“搜。”
腳步聲散開。
開始挨個房間檢查。
零號屏住呼吸。
蘇晴也緊張得渾身發抖。
“林諾。”零號在腦中低聲問。
“他們有幾個人？”
林諾沒有回答。
過了兩秒。
陳教授的殘響開口。
“十二個。”
“全都帶著槍。”
“還有兩個人的精神波動不正常。”
“應該注射過神血。”
零號的心沉了下去。
十二個人。
兩個超凡者。
而他現在只是個普通人。
雖然有八個人格的能力加持。
但面對槍械和超凡者，勝算幾乎為零。
腳步聲到了三樓。
越來越近。
有人推門。
“鎖著的。”
“踹開。”
嘭！
門被一腳踹開。
但不是儲物室。
是隔壁的房間。
零號鬆了口氣。
但蘇晴突然捂住嘴。
她的身體在顫抖。
零號轉過頭。
看到她的瞳孔開始泛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