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虞淵著一身騷包的緋紅織金龍紋圓領袍,腰繫玉帶,步履昂揚地走了進來。
“都平身吧。”然後便霸佔了屬於安無恙的位置。
安無恙揚起甜美的笑靨,親手給皇帝奉上一盞涼茶,“皇上怎麼突然來了?妾身未能遠迎,實在是失禮了。”
虞淵接過涼茶抿了一口,那張俊美的臉上絲毫找不出半點心虛之色,這廝胸膛挺著,下巴抬著,渾然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甚麼問題,“朕也是臨時起意。”
虞淵這才定睛看向他的昭儀安然,穿得倒是清爽雅緻,西番蓮暗紋的羅衫、梅子青色的雲羅裙,鬆鬆挽個螺髻,髻上只點綴了兩朵珠花、一雙玉燕釵而已,“怎的穿得這般素淨?朕之前賞你的象牙牡丹冠怎麼也不戴?”
安無恙嬌羞一笑:“今兒不必請安,天氣又這般熱,妾身本是不打算出門的,便想著簡單些也就是了。若皇上提前叫人傳話,妾身自然要好生打扮一番再迎駕的。”
說著,她撫了撫鬢角的珠花,帶著些微嬌嗔之意。你還好意思說你賞的冠子,那玩意兒雖然的確很漂亮,但丫的太重了!我戴那玩意兒簡直就是跟自己的腦袋和脖子過不去!
虞淵笑意滿頰,“如此倒是朕的不是了。”嘴上如此打趣著,他抬手道,“都坐吧。”
安無恙忙上前與皇帝一起坐在臨窗的羅漢榻上,小趙小楚則緊挨著她坐在小繡墩上——沒一個去挨著皇帝坐。
安無恙心下暗笑,小趙這是習慣了挨著她,至於小楚……那是不習慣挨著皇帝。
噫?小楚臉色不大對,小臉有點白,好像受到驚嚇了?
小楚看樣子也猜到,剛才狗皇帝在外面偷聽啊!
只是眼下情形,安無恙不便開口詢問,便仍舊巧笑倩兮,“皇上今日可吃過冰沙了?若是還不曾用過,妾身小廚房新研製的芒果沙冰味道倒是不錯。”
天氣這麼熱,風流帝自然早就吃過了,但一聽有新口味,便點了點頭:“那就來一碗吧。”
趙松蘿見狀,連忙拉了拉安無恙的羅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渴望:“姐姐,我也要。”
楚韞玉立刻狠狠瞪了她一眼,低聲呵斥道:“不許吃了,你剛剛才吃了一盞!”
趙松蘿氣得鼓了鼓腮幫子,但到底顧忌皇帝在此,不好與楚妹妹爭執,只得悻悻垂下了頭。
虞淵蹙了蹙眉,趙萬山的這個女兒啊……這規矩的確是差了些,還有剛才那說的是甚麼話!居然還恭喜無恙沒有懷上身孕!也就是無恙脾性寬和,這才沒有計較,若換了是旁人,還不得氣傷了身子?
“以後說話過過腦子!”虞淵一把撂下了手中的涼茶,沉聲道。
趙松蘿懵逼地站了起來,她指了指自己,“皇上……您是在說妾身嗎?”
虞淵臉色更臭了,“這裡除了你,還有旁人說話不過腦子嗎?!”
一語出,趙松蘿又是害怕、又是惶恐,還有一丟丟委屈……好吧,她的確偶爾嘴巴比腦子快了些,但是姐姐都不介意,皇上真是多管閒事。
誒?不對啊,我剛才就是討個冰沙而已,皇上何至於這般訓斥我?
楚韞玉見狀,也忙站起身來,“皇上息怒,趙容華她……”話到嘴邊卻不曉得怎麼轉圜,畢竟皇上在外頭偷聽這件事是絕對不能戳破的。
楚韞玉只得連忙道:“趙容華她知道錯了。”
趙松蘿雖然心裡還蒙著,但還是很配合地可憐兮兮地點了點頭,“是,妾身知道錯了。”
虞淵暗暗腹誹,這個趙氏,認錯倒是快!可惜就是不改!
好在這個時候冰沙終於送了上來,安無恙連忙將那盞黃澄澄的芒果冰沙雙手捧給皇帝,小巧的琺琅高足盞,裡頭是堆成小山子的冰沙,冰沙尖兒上放了幾片薄荷葉,端的是清涼一點。
有了這等解暑的好東西,皇帝虞淵立刻懶得理會趙松蘿了,大口吃起了冰沙,一邊吃,一邊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清爽細膩,甜得也恰到好處。”
安無恙暗笑,這份是額外加了蜂蜜的,甜度和之前給小趙那一盞是一樣的。
楚韞玉見狀,便上前兩步,屈膝道:“妾身還有些詩文要整理,趙容華正好幫得上忙,若皇上沒有別的吩咐,妾身二人便先告辭了。”
虞淵眼睛都沒抬一下,便直接點頭允了,這個楚氏雖然相貌平平,但是性子倒是還不錯,也很是識趣。
小趙小楚走後,皇帝虞淵便愈發不拘了,直接伸手抓住了安無恙的手,“她們倆怎麼總來福佑宮?”
安無恙嗔笑道:“難道只許皇上惦記妾身宮裡的冰沙?不許趙妹妹、楚妹妹來吃了?”
虞淵剛剛吃下最後一口冰沙,只覺得渾身清爽,他哈哈笑道:“趙氏的確是個貪嘴兒。”
安無恙暗笑,難道你就不貪這口?
“皇上您吃得太快了,仔細涼著腸胃。”安無恙腹誹:仔細回頭拉肚子,可有的你受的!
虞淵笑道:“朕年輕體壯,區區一碗冰沙又算得了甚麼?再來兩盞也無妨!”
安無恙將那高足盞交給了碧苔,面上嗔笑道:“妾身可不敢給皇上第二盞了,否則皇上回頭肚子不舒服,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定然要怪罪妾身。”
虞淵臉上笑意陡然散了大半,“母后是真的親姨母,多少還是關心朕的,只不過……母后心裡到底是更看重二哥的。”
是更看重你的第二人格吧?安無恙暗道,畢竟若沒有第二人格,太后能不能當上太后都不好說了。
“至於皇后——”虞淵撇了撇嘴,“她又何曾把朕放在心上?”
安無恙腹誹:你不也沒把皇后放在心上嗎?
“怎麼會呢?皇后娘娘賢孝無雙,不但盡心照顧三公主,侍奉太后就更是勤勉孝順。跟皇后娘娘一比,妾身就太過憊懶了。”安無恙柔聲道。
虞淵笑著颳了刮安無恙的手心,“無恙縱然憊懶,那也是憊懶得可人!”
風流帝雖英俊,但著實薄情得討人嫌啊!
而且,你丫的手心又出汗了!
這個破男人啊,體溫太高了、手心太愛出汗了!
再英俊的男人,到了夏天都變成臭男人了。
話說都這個時辰了,這廝該不會是打算留宿吧?
夏日的夜晚,那可真真是太熱了,沒有空調,安無恙一點都不想做運動!
能不能來個人,把這廝勾搭走啊!
老孃不想伺候了!
彷彿是聽到了安無恙內心的呼喚,呂吉劭慌張地跑了進來,“皇爺不好了!長寧宮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