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我的錢~我的紀錄~”
自看似堅定地拒絕了呼嘯後,秦昕池開始了每日不定時嚎兩嗓子。
等上半輪常規賽的收官之戰,與三零一戰隊的比賽結束後,秦昕池哀嚎的內容就又增加了。
“嗚嗚嗚,我的錢~我的紀錄~我的小手冰涼,是朕沒有保護好你啊!”
在與三零一的比賽之中,被楊聰突如其來的捨命一擊給帶走的安文逸,對於秦昕池哭喪時把自己帶上的行徑,只有一個反應,那就是拒絕。
治療在每個戰隊的地位都不低,因此即便是秦昕池在被拒絕了三次以後,也終於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忍痛將小手冰涼這一ID刪掉,後半段改成了隔空朝聯盟第一刺客楊聰喊話。
“是朕,執意要攻打三零一!是朕,在單人賽攻擊你隊員內心最薄弱的地方!你為何不恨朕,而是要殺死我無辜的愛人呢!”
安文逸:“……把愛人刪掉。”
“但那樣感情不就不深刻了嗎!”
盯——
在安文逸的眼神攻擊下,秦昕池再一次敗下陣來:“好吧好吧,不是愛人了,兒子或者女兒總行了吧?”
安文逸:“……”
他算是明白了上學時老師看著他們為何如此恨鐵不成鋼了,他面對秦昕池的時候,也恨啊!
“‘而是要殺死我無辜的xx’,xx這裡只許填空隊友。”安文逸不再給秦昕池改動空間,“否則我就放生你。”
三番五次被安文逸拒絕,現在還遭遇來自治療職業的最大威脅,即便是秦昕池這個素來被外界評價為心臟如銅牆鐵壁一般刀槍不入的人,此刻也忍不住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悲哀。
她甚至穩不住身形,只能蹲在地上,靠牆壁支撐自己。
“早知道!早知道我應該去呼嘯啊!我留在興欣,是為了甚麼呢?你能給我理由嗎,安文逸,給我三個留在這裡的理由。”
秦昕池無邊無際的悲傷,沒有讓安文逸這個鐵石心腸的傢伙露出半分憐惜的神情。
他幾乎是在秦昕池話音剛落下的瞬間,便給出了三個答案:“老闆、蘇沐橙還有唐柔。”
並且秦昕池竟然還無法反駁!
“不愧是大學生啊,竟然這麼聰明。”秦昕池右手扶著牆,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服輸,“那如果我要你給我三十個理由呢?!”
安文逸:“……”
安文逸毫不懷疑如果他正兒八經地回答了三十個秦昕池留在興欣的理由,她會進一步將理由數量通貨膨脹到三百個。
因此安文逸無視了在秦昕池身後,對著他高舉右手,示意他回答自己的方銳。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陳果不在,唐柔在認真詢問著葉修不知道甚麼問題,只有蘇沐橙在悠閒地磕著瓜子。
就決定是你了——蘇沐橙!
“難道一個蘇沐橙在你心中的重量,還敵不過其他不重要的人事物嗎?”
被質問的秦昕池:“……”
被算作其他不重要的人事物的方銳:“……”
秦昕池轉身,剛好對上了蘇沐橙亮閃閃的雙眼,但秦昕池知道蘇沐橙此刻的友善與親近只不過是假象,但凡她否定了安文逸的話語,蘇沐橙下一秒就會宣稱她最愛的是陳果or唐柔。
不!這完全不可以!
“她對我來說,當然重要過其他人。”秦昕池淺淺笑著,“恭喜你,安文逸,你已經透過了我對你的考驗。”
——但你完全沒有透過我的考驗!
方銳失魂落魄地走到了蘇沐橙旁邊,他突然一個激靈。
不對,這可是無論秦昕池貧窮還是富有,降級還是轉會,都尊重她、保護她,與她攜手共度的最危險的情敵啊!
方銳最近博覽群書,他明白,即便心裡再苦,在情敵面前也不能顯露出來。
要遊刃有餘,表現出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成熟男子的風範。
於是方銳坐在了沙發的另一邊,十分自然地從放在茶几上的口袋裡抓了一手瓜子,遊刃有餘地、比蘇沐橙速度還要快地,磕起了瓜子。
表現出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成熟男子的風範啊,對他來說真是so easy!
方銳十分自得地想。
蘇沐橙突然開口:“不夠的話把一袋拿走都沒事,我房間裡還有兩袋呢!”
很糟糕。
方銳想。
他竟然被情敵炫到富了!
方銳之所以能這麼有空地在腦內開啟無意義情敵競爭模組,純粹是因為已經進入了聯賽為期一週的休賽期。
新年,又快到了呢。
興欣一眾人基本都是要回家過年的,方銳也不例外,他參考了一下林敬言給他的建議,在坐飛機回家前先約了秦昕池出去買年貨。
畢竟他來H市才幾個月,哪裡比得上已經可以稱得上半個H市人的秦昕池呢?
合情合理。
非常合情合理!
為了答謝林敬言對自己的幫助,在林敬言面前基本上只進不出的方銳,還難得地一改往日的作風,給林敬言發了一個大紅包呢。
雖然林敬言收下紅包後,就表示要用這筆錢請他現任隊友,讓方銳這個前隊友稍稍感傷了一秒世事的變遷——但沒關係,秦昕池在他身邊誒!
見色忘友的方銳毫不猶豫地將林敬言拋在了自己腦後。
“唔,”做了一番偽裝,與方銳並排著走在大街上的秦昕池,表情十分糾結,“事到如今,有一件事……我也不好再瞞你了。”
該不會……她發現了?
但如果是她發現了,用詞也不應該是“我也不好再瞞你了”吧?
方銳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但明面上,他還是做出一副非常爽朗的樣子。
“我跟你誰跟誰啊?我又不是老葉、老魏還有老唐,有甚麼不好說的呀!”
“老唐……該不會是唐昊吧?”
雖然“老唐”這個稱呼同樣讓秦昕池有些難以聯想到唐昊,但比起唐柔,唐昊已經算得上這個稱呼的最優選了。
“Yes!”
既然都跟葉修和魏琛一起被他並排了,那為了整齊統一,唐昊當然也要是老字輩啊!
方銳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在暗暗踩唐昊一腳呢。
被這麼一打岔後,秦昕池倒是能相對平靜地告訴方銳,她一直隱瞞對方的是甚麼了。
“我去年給我親戚提的年貨是超受小朋友歡迎的百事可樂和可口可樂。”
小朋友們可高興了,甚至還想用她給出的紅包給她買喜之郎果凍呢!
至於大人滿不滿意……可惡,她在牌桌上輸的錢足夠她們自己去置辦了!!!
換言之,她作為半個H市人,其實對方銳在H市挑點年貨沒有半分助力。
方銳聽完鬆了口氣,但他同樣也很困惑:“這也沒甚麼吧?”
畢竟秦昕池只是出來工作得早,以她的年紀來說,之前沒有正兒八經地置辦經驗也正常。
“呵呵,”秦昕池冷笑了兩聲,“你仔細回想一下你剛才當眾找我時,對我說的話。”
他說的話?他說的話有甚麼問題嗎?
——陛下明見萬里,對H市的情況洞若觀火,小蛋糕深感敬佩。
——讓我們make 新年 great again!
秦昕池總結道:“此乃天衣無縫捧殺局。”
方銳:!
方銳花了三分鐘向秦昕池表達忠心,這才令偶爾明察秋毫的秦昕池,判了他無罪。
“那我們要不要問問沐橙前輩有甚麼H市的特色年貨?”
秦昕池是知道蘇沐橙每年都會買年貨的,這也是她為自己一早就準備好的退路。
不過方銳一聽到蘇沐橙的名字,他的警鈴便再度敲響。
難得的二人行動,為甚麼非要插一個她!
“沒關係,我們可以靠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手去挑選!”
“那萬一挑到比較糟糕的……”
“反正大部分都是送給其他親戚吃的,我又不吃!”
“你……”秦昕池沉默了一下,“你說得好有道理哦!”
“是吧是吧!”
兩個人在大街上抬手擊掌。
秦昕池甚至還發出了非常有哲理性的感慨:“人生就是新年收到的年貨,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盒開出來的是個甚麼東西。”
方銳衝秦昕池豎起大拇指:“查重率百分之……”
他的零還沒有說出來,旁邊一個穿著衛衣、一看就全靠一身正氣的青年突然抬手指著他:“方銳!”
對方微微轉身,同樣指認出了秦昕池:“秦昕池!”
秦昕池和方銳身體皆是一僵。
糟糕!大事不妙!
青年還在激動,壓根沒注意,或者說壓根不在意他倆的反應:“我就說嘛,這種互相胡說八道還有隨意抄襲別人臺詞的事情,只有你倆才做得出來。”
聽到對方這麼說,秦昕池一時之間也顧不得被發現的大危機,立刻駁斥道:“電競選手的事,怎麼能叫抄襲呢!”
方銳也緊跟而上:“是啊!人家昕池從來查重率都是百分之零!”
“你再這樣胡說八道下去,我就要叫我的律師了——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不會說一句話。”
秦昕池心想,小樣,跟我鬥,你還差遠了呢。我的律師甚至可能一輩子都在騎馬趕來的路上呢!
但對方完全沒被嚇到。
“你憋不了這麼久。”
秦昕池:“……我又不是黃少天!”
“也沒好到哪裡去。”對方說,“對了,我也沒瞧見其他人,你們怎麼單獨出來了。”
方銳覺得情況有些棘手,孤男寡女一起出來。雖然秦昕池覺得只是普通的幫忙,但奈何人是經常會帶著有色眼鏡的。
何況……他也的確不清白。
短短時間內,方銳想了很多。
他慶幸自己最近打出了一些名堂。
雖然“靠秦昕池”上位這樣的話對於他這種老猥瑣流來說根本不算甚麼,甚至他還會有些竊喜,但他總不能真的只有“靠秦昕池”上位……他也想跟大家、跟她一起取得無數的勝利、獲得無數人的讚美啊!
方銳正想著如何解釋,才能讓在冬天靠衛衣禦寒的青年不要懷疑他和秦昕池。退一萬步,就算懷疑,也不要發帖傳播嘛!
這時,與他們對話的青年突然又笑著開口了。
“肯定是因為其他人都受不了你們兩個,才把你們丟出來自生自滅吧?哈哈哈!”
方銳:“……”
怎麼,我連和昕池傳緋聞都不配嗎?
秦昕池比方銳還生氣,對方那句話相當於是摧毀了她在興欣內勤勤懇懇耕耘出的所有愛情線。
她跟蘇沐橙、她跟唐柔、她跟陳果……明明都是真愛啊!
“……我要告你誹謗!我一定要讓你賠得傾家蕩產,從秦朝辛辛苦苦工作到今天都還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