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昕池的垃圾話騷擾十分富有成效,她從座位上離開的時候,無數霸圖老哥對她怒目而視。
秦昕池右手五指併攏,一邊走下臺,一邊微笑著跟觀眾們揮手,將歡呼與怒意全部笑納。
I am the king!
尊貴的國王在團隊賽時自然也要發表一番演說。
【蕊寒】本人,素來愛好和平。
她首先為自己疊了一個甲,不過看到她的發言,專注於對局的霸圖選手們不提,但霸圖老哥們可是齊齊切了一聲,完全不信。
秦昕池愛好和平?那還不如葉秋稱自己是霸圖的忠實粉絲讓人信服呢!
秦昕池可不管其他人怎麼想,她繼續沉浸在自己偉大的演講之中。
【蕊寒】我知道在網路上,大家經常為了我的隊長葉秋和韓文清前輩的戰力,發生著言語紛爭甚至演變成線上快打。為了我們兩隊之間長達近七年的偉大友誼,我姑且先這麼論:葉秋隊長跟尊敬的韓文清前輩算一檔,平局!
【大漠孤煙】按照之前說的那樣,不要理會秦。
被對比的韓文清趁著還沒有開始交戰,在隊伍頻道里提醒霸圖的其他人,
而被對比的另一方葉秋,也給出了反應,不過他給出反應的地點是在公頻。
【一葉之秋】小秦你人在嘉世,心在霸圖啊!竟然敢貶低我的實力!
韓文清:“……”
【大漠孤煙】也不要理會葉秋的垃圾話。
韓文清在隊伍頻道里再一次提醒其他人。
秦昕池和葉秋作為與霸圖交戰的對手,自然無法得知霸圖的隊伍聊天訊息,但觀眾們可以啊。
霸圖粉想,不愧是我們韓隊!高下立見!乾死葉秋!
嘉世粉想,不愧是我們葉隊!高下立見!打死霸圖!
素來愛好和平的秦昕池,在絕非本意(?)的情況下,讓臺下的火藥味變得更加濃厚。
但她既然素來愛好和平,那她就不會停止她調停的工作!
【蕊寒】同樣為了和平與友誼,同為四期出道的親愛的沐橙前輩和對面尊敬的張新傑前輩也姑且算一檔,還是平局!
這次霸圖隊伍內都無需被對比的張新傑進行提醒了,治療職業畢竟特殊,從來沒有治療跟非治療比戰力一說,看到甚至讓人有些想笑。
【蕊寒】這麼算下來,嘉世跟霸圖相比,本該是勢均力敵,達成平局對不對?
霸圖鐵定無人理會秦昕池,蘇沐橙也不是一個喜歡比賽過程中當眾聊些有的沒的的人,最終還是葉秋施捨了秦昕池一句發言,當了次捧眼。
【一葉之秋】看起來是這樣,但最後結果一定是嘉世贏吧。
【蕊寒】Bingo!恭喜隊長,答對了!想知道原因嗎?原因當然就是嘉世有我啊!對面霸圖有能與我這樣的超級新星抗衡的人物嗎?沒有!所以——(雙手叉腰)(揚起下巴)哈哈哈哈,嘉世必勝!
……
嘿嘿,嘉世最終輸掉了第一場團隊賽QAQ。
按照一般保護隊員和避免影響最終結果的慣例,在季後賽首回合尚未決出最終勝負時,戰隊通常會盡量少安排選手參加賽後記者會,以避免隊員心態受影響。
不過嘉世內部情況略有特殊,你問頂替了隊長職責每次都要去參加賽後記者會的劉皓?他當然想贏,但他也絕不想讓秦昕池那麼輕鬆就躲過賽後環節——明明霸圖的仇恨大半是她和葉秋拉的,憑甚麼最後面對記者拷問和譏諷的苦差事要落在他一個人頭上?
這怎麼行?!
於是,劉皓親切地詢問秦昕池:“小秦,要不要一起去?該不會……不敢去吧?不敢去也沒關係,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秦昕池也有好一陣子沒聽到劉皓的綠茶發言了,乍一聽,還是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了。
她搞君主制封建好歹自己零人之下,萬人之上,是最爽的那一個,劉皓搞宮鬥封建,怎麼想他頭上都至少還有崔立和陶軒兩個人。
秦昕池沒懟他輸了單人賽的人,怎麼好意思跟贏了擂臺賽的功臣吵架?她只是瞥了他一眼,涼涼道:“去就去唄。”
劉皓將秦昕池這難得平和的回應,視作了她作為新人輸掉了第一場季後賽的示弱。
事實上,秦昕池此刻的心態倒與其他戰隊隊長保護新人的想法不謀而合——這種時候,就要像高考前夕的家長,無論孩子在家如何胡作非為,現在都得先溫和對待。甚麼用尺子打啊、掃地出門啊,一切的一切都得等今年考完再說。
就這樣,秦昕池和劉皓作為嘉世唯二的代表,坐上了採訪席。
當記者例行公事問及雙方對比賽結果的看法時,韓文清給出了比較官方的說辭,肯定對方表現,但強調己方發揮更好。劉皓和秦昕池也照葫蘆畫瓢,說了些場面話。
不是,劉皓說場面話就算了,你秦昕池今天怎麼也轉了性呢?
甚至採訪秦昕池的記者,還刻意等了二十幾秒,等待著秦昕池蓄力完畢,開始說垃圾話攻擊大家。
等啊等啊,愣是沒等到!
不止是他,連負責控場的主持人都沒想到,不然也不會在秦昕池都安靜下來後,沒有選擇下一個提問的記者。
不過記者們顯然不會輕易放過她,一位相對溫和的記者首先提起了她團隊賽那番帶領嘉世走向必勝的言論。
“不是,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個甚麼型別的選手?垃圾話選手啊。垃圾話選手不在賽前說點影響對手心態的話,難道我該說……”她皺起眉毛,咳了兩聲後,捏起嗓子,“哇,人家一定會帶領嘉世走向失敗~”
不得不說,臺下的記者被她矯揉做作的聲音噁心到了,但想到第一個把“人家”二字“傳授”給秦昕池的方銳,大家又覺得相對來說秦昕池還是不錯的。
嗯,相對來說。
在記者們調整心態的時候,秦昕池已經恢復了正常語調,一臉誠懇地反問:“你們不覺得這樣更奇怪嗎?弄得像我是霸圖重金聘請的臥底一樣。”
提問的記者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覺得……好像也有點道理?垃圾話選手不說垃圾話,難道還長他人志氣?等反應過來似乎被她繞進去了,秦昕池已經開始回答下一個記者的提問了。
新的記者的提問是:輸掉比賽是否與她之前缺席了最後兩場常規賽、缺乏比賽手感有關。
“完全沒影響。不如說,在學校待了那陣子之後,我更加堅定了要好好打比賽的決心。”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露出一個略帶狡黠的笑容,“我猜,在座各位應該沒幾個真心喜歡考試吧?”
在座各位,至少跟秦昕池坐在選手席上的三人都是如此。
臺下響起一陣會意的低笑,略帶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這場賽後記者會,成了秦昕池第一次全程沒有主動搞事,並表現得異常剋制的一場賽後記者會。
不過,這份剋制在她離開鏡頭,與霸圖正副隊長走在通道里時,立刻宣告終結。
“這次我輸得心服口服,” 秦昕池停下腳步,看著韓文清和張新傑,話鋒隨即一轉,“不過,下回合我一定率領嘉世贏回來!你們等著!”
放完狠話,為了避免在韓文清和張新傑這兩個一個像□□老大,一個像教導主任的人面前露怯,秦昕池說完就想用一個瀟灑的轉身結束這場對話,結果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她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需要叫隊醫嗎?” 被她下戰書的張新傑皺眉詢問。
“下次要注意看路。”同樣被下了戰書的韓文清嚴肅批評道,但下一句還是關心道,“你自己摸一下,腦袋現在有包嗎?”
嗚嗚嗚,雖然知道您人品貴重,與我家隊長不一樣,說出的話都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但腦袋有包這個問題……它很難回答啊!
秦昕池捂著額頭,腦袋有些痛,但最痛的卻是她擁有羞恥心的心臟。
她選擇先回答張新傑的問題:“沒事沒事,這不是有你這個聯盟第一治療之神在場嘛,比隊醫好使。”
“這不是小事。”面對秦昕池的玩笑,張新傑認真說道。
於是秦昕池收起了玩笑,對這兩位拋開敵對關係朝她流露出關心的前輩認真解釋道:“我真有數,撞到的是額頭,不是手。而且吧,根據江湖傳言,撞一下有時能開竅,我這說不定是給大腦開了光,下回合就能成為聯盟第五位戰術大師了。”
雖然說到最後她還是習慣性地帶上了玩笑——抱歉,這真的是她垃圾話說多了的後遺症!
張新傑見狀,仍是嚴謹地叮囑:“如果接下來一兩天還有頭暈或其他不適,一定要及時檢查,就算是為了後面的比賽也要注意。”
之後,秦昕池被張新傑和韓文清拎回了嘉世的休息室門口。這當然是比喻意義上的,她的體重還沒輕到能被成年男子隨手拎起來。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葉秋第一眼看到的是走在前頭,將秦昕池擋了個嚴嚴實實的韓文清和張新傑。他說:“兩位這是親自來刺探軍情了?太敬業了吧。”
韓文清言簡意賅:“不是。”
他說完側開身子,葉秋才看到跟在他們二人身後,看起來有點蔫頭耷腦的秦昕池。
“哦——”葉秋拖長了音調,調侃道,“那是我們家小秦垃圾話又得罪二位了?冤有頭債有主啊,跟我這個隊長可沒關係,我平時可都教育她要禮貌。”
葉秋還教育禮貌?
韓文清和張新傑都無語了。
張新傑推了推眼鏡,平靜陳述:“她走路沒看路,腦袋撞牆上了。”
這下就算是葉秋也知道輕重了,他立刻關心秦昕池:“撞得嚴不嚴重?腦袋有包嗎?”
秦昕池:“……”
謝謝您嘞,怪不得您和韓文清前輩是宿敵呢,連問題都一樣!她腦袋沒包!沒包!
I am the king!
就算有,那也是國王的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