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昕池心花怒放, 她衝著江波濤招了招手:“麻煩幫我拍幾張!不拍照,那就猶如錦衣夜行!”
“好。”江波濤掏出手機, 調整著角度, 語氣溫和地指導,“嗯,站那裡光線就好, 對, 稍微側一點……很好看。”
“咔嚓”、“咔嚓”,江波濤盡職地充當著攝影師。
拍照結束, 秦昕池迫不及待地湊過去查驗成果, 江波濤對光影、構圖的掌握都非常好, 拿孫翔或者葉秋這樣的大直男與他對比相當於讓網友玩家和職業選手pk——完全是慘無人道的虐待。
“可以啊小舅舅!技術不錯!有想過轉職成為彈藥專家嗎?我覺得你玩百花式打法強不強另說, 但對人的眼睛絕對比張佳樂前輩友好!”
秦昕池隨口建議著, 也沒想過要江波濤的回應。
她這邊接收到江波濤傳來的照片後, 立刻動手將其中最滿意的一張照片臭美地發給了遠在C市的孫翔。
【再不加強機械師我要毀滅世界】[圖片]
傳送完畢,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然而事實又又又又一次證明, 千萬不要對孫翔這樣的笨蛋抱有任何期望。
【機械師毀滅不了世界】這裙子顏色跟你之前那個熒光粉的機械箱好像, 你終於決定把審美從遊戲帶到現實了?
秦昕池:“……”
她盯著螢幕上這行文字, 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熒光粉?!這明明是優雅的淡粉!還有, 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嗚嗚嗚嗚,我的閃耀機械師……我恨你, 孫翔!我恨你, 聯盟!
正當她咬牙切齒準備回懟時,衣袖被人輕輕拉了拉。仰頭一看, 是徐祥杉。
大傢伙眼睛裡滿是真誠的讚歎:“姐姐, 你快把照片發我一份!我要帶去學校跟我同學炫耀!”
秦昕池感動地揉了揉弟弟的頭髮,心裡那點因為孫翔而升起的鬱悶瞬間被撫平了大半。但她還是有點不信邪,索性將全部圖片直接發給徐祥杉後,她又登上了微博,將自己最美的那張照片發了出去,並配上了一行很符合聯盟職業選手平均文化水準的文字。
@秦昕池-嘉世V:吾與城北徐公孰美?[圖片]
傳送成功,她信心滿滿地等待著人民群眾的呼聲。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第一條熱評赫然映入眼簾。
【呀,我們搞笑主播終於意識到自己可以走顏值道路了,但我還是喜歡你逗我開心的樣子,脫粉了!】
秦昕池:“……?”
不是這……這跟我想象的不一樣啊!
她不死心地又重新整理了幾下,另一條評論靠著驚人的點贊量被頂了上來,釋出者是那個她無比熟悉的ID——夜雨聲煩。那長長的一大段,密密麻麻的文字,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眼睛疼。
@黃少天-藍雨V:徐公?哪個徐公?我們聯盟姓徐的好像不多啊我想想,徐景熙?如果是徐景熙的話那你肯定比他好看一千倍這點毋庸置疑。雖然他是我隊友但我素來公正……//@秦昕池-嘉世V:吾與城北徐公孰美?[圖片]
感謝評論區熱心網友充當課代表總結了黃少天的中心思想。
【黃少欲有求於小秦皇——他想解除拉黑!】
秦昕池在心裡冷哼一聲,想得美!這輩子都不可能解除拉黑!
秦昕池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身邊始終溫和可靠的江波濤身上。
她怎麼能一直捨近求遠,忽視身邊人呢?這裡不就有一位現成的、可靠的評委嘛!
剛才所收到的接連打擊,讓秦昕池做了一個有違祖宗傳統的決定,她問江波濤:“吾與你隊周公孰美?”
江波濤顯然沒料到問到自己時會換一個參照物,但他還是從善如流地給出了肯定答案:“當然是你更漂亮。”
他才十……十八啊!他能撒謊嗎?!
秦昕池一邊在內心為自己拉踩偶像周澤楷道歉,一邊盛讚江波濤是十分靠譜的成年人。
在把江波濤都快誇到不好意思的時候,秦昕池終於被叫走去完全她今天真正的使命了——伴娘!
婚禮的流程無疑是繁瑣的,但顯然,無論是秦昕池的父親,還是徐祥杉的母親,都不指望他們這兩個不靠譜的小屁孩能做甚麼。
因此他們的主要任務就一個,負責在新郎新娘敬酒時,跟在後面端盤子。
對於秦昕池這個高中生來說當然是so easy,但對於徐祥杉這個看似成年人大腦卻只是小學生的人來說就不那麼容易了。
忍到午宴結束,他第一個嚷嚷起來:“小舅舅我餓!中午光顧著玩都沒吃飽,我要吃麥當勞!”
江波濤安撫地摸了摸比自己還要高出一厘米的外甥的頭,目光卻轉向一旁看似安靜站著的秦昕池。他估摸著,這位為了保持禮服平整和伴娘形象,估計也沒在婚宴上放開吃東西。
他輕聲對徐祥杉說:“好,小舅舅待會點外賣,你先玩會兒手機吧。”
隨即,他朝著秦昕池走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散場後略顯凌亂的婚禮現場投下長長的影子。江波濤走近時,看見秦昕池正望著那佈滿鮮花和綵帶的禮臺出神,一隻手還抬起來,一下又一下地抹著眼睛。
江波濤腳步一頓。
是了,畢竟是自己父親的婚禮。即使昕池平時表現得再灑脫,再嘴硬,看著父親組建新的家庭,心裡多少還是會有些觸景生情,會有些不捨和難過吧?她剛才和祥杉鬧得歡,或許只是為了掩飾內心的真實情緒?想到這裡,江波濤不由放柔了聲音,走上前準備安慰幾句:“昕池……”
然而,當他走到秦昕池面前,看清她的臉時,準備好的安慰話語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預想中的淚眼朦朧完全沒有出現。秦昕池的眼睛乾乾淨淨,別說淚痕了,連一點紅意都沒有。非但如此,她的眼神裡甚至帶著點……憤憤不平?
“小舅舅?”秦昕池看到他,眨了眨眼,臉上那點憤憤不平迅速消失,“你怎麼過來了?祥杉呢?”
“他……有點餓,我正準備點外賣,想來問問你想吃甚麼。”江波濤迅速調整好表情,但還是沒忍住關心地問道,“你剛才是哪裡不舒服嗎?我看你好像……情緒有些不太對?”
看著像是要去殺人了一樣。
江波濤默默在心裡補充。
秦昕池聞言,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她解釋道:“不是不舒服。我就是突然想起來,電視劇裡演到這種時候,身為新婚夫婦的親人,不是都應該感動得流下眼淚,或者至少眼眶溼潤一下,以示不捨和祝福嗎?”
“……嗯。”雖然有點刻板印象,但一般都是新娘的父母吧?就算不刻板印象,新郎的女兒還是……有些超出了。
秦昕池並沒有注意到江波濤語氣的不對,她繼續沉醉在自己的藝術中,說:“所以我剛才就努力醞釀了一下,想為我這再次成功嫁入好人家的父親象徵性地哭一哭,表達一下對他的留念。”
“然後呢?”江波濤順著話問。
“然後?”秦昕池的音調陡然升高,帶著明顯的不平衡,“然後我就開始想啊想,越想越覺得我爹他憑甚麼啊!就憑他那張臉就能兩次都嫁給絕世好女人?!我嫉妒,十分嫉妒,所以我現在完全哭不出來了!我只想把他暴打一頓!”
饒是江波濤,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作為女方這邊的親屬,他或許應該……嗯,感謝一下秦昕池對新娘的誇讚?
好在秦昕池已經完成了自我調節,她想起了江波濤過來找她的原因:“要點外賣是吧?吃甚麼啊?”
“麥當勞。”
“沒品的……咳咳,總之要吃就應該吃肯德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