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新舊交替
所謂的完美是靜止而封閉的，是高高在上者制定的。
但真正的天道法則，本就不該完美，應當有缺。
因有餘缺，方能萬物變化，方能生生不息。
安安散去自身規則，修補世間。世間生靈自然信仰新的天道，認可新的規則。
巨大的法相和幼小的孩童相對而立。
隨著安安說出，天道有缺，方為天道。
虛空亂流中開始發生變化。
天道束縛三千世界的鎖鏈，開始一根根崩斷。
江尋開天的時候，釋放了一兩百個小世界。
安安誕生的時候，也有不少小世界自行掙脫鎖鏈。
但虛空亂流中小世界何其多，大部分的小世界，依舊在天道的束縛下。
可此時，這些束縛的鎖鏈一根根自行斷裂，無可阻擋。
小世界都有自我意識，它們自主奔向了新的規則。
鎖鏈斷裂的砰砰聲，比方才的雷劫更加響亮，在虛空亂流各處響起。
隨著這些天道鎖鏈一根根斷裂，天道化身的巨大法相出現了裂痕。
天道法相似乎不敢置信，看著自己身上在蔓延的裂痕。
“不！不該是這樣的！我永生掌控三千世界，我的規則牢不可破！”
不該是這樣的，他的計劃沒有問題。
以滅世危機，逼對方不得不自散規則，然後趁機徹底抹殺。
一切不過是個小插曲，不過是比普通螻蟻強大一些的意外，意外終究會被抹除，這世間還是會回歸最初的平靜。
不該是這樣的！
虛空亂流不過是他的放牧場，三千世界不過是他意志之下的牧畜，他掌控的牧畜，怎能奔向別人？
“江尋該死，都該死，你們本就不該出現，只要你們去死，一切就能恢復正常！”
法相發出的聲音，已經從那種虛無縹緲的虛幻變得越來越真實。
從天道生出私心開始，到打破規則，到如今。
祂已然變成了他。
安安看著眼前巨大法相，那平等且悲憫的眼神像是在祭奠，祭奠即將坍塌的規則。
巨大法相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已不可控制。
天道法相像是要魚死網破，揮舞著滿是裂痕的手掌，打向安安。
新生的孩童白嫩嫩的，彷彿隨手一戳便會破，就這麼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但就在巨大法相打向安安的一瞬間，兩道身影飛身而起。
是江尋和玄元。
江尋和玄元一直看著安安。
從沒有靈氣的深淵中出來之後，江尋和玄元便開始吸收靈氣。
作為世界樹的江尋，吸收靈氣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生來為道的玄元，吸收靈氣也自然天成。
在雙方動盪的這段時間，他倆在那兒拼命的恢復。
直到方才，他們已經從與凡人無異的狀態，恢復到了合道境。
合道境對於當下這些強者來說，弱得都不會正眼去看。
但至少可以御空飛行，可以在關鍵時刻，衝向自己的孩子。
在旁人眼裡，這是新舊天道的對抗，新生的天道雖然看起來還是嬰孩，但定然有應對之力。
但在江尋和玄元眼裡，這只是他們剛出生的孩子。
面對天道魚死網破的一擊，他們不能讓孩子自己擋。
江尋一把抱住安安，玄元把一大一小護在懷裡。
兩人的動作太突然了，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在新舊天道的對抗間，普通修士衝上去，那不是找死嗎？
安安被爹孃抱住，那寬容悲憫的眼神都變得清澈了些，奶呼呼的喊了聲爹爹孃親。
然後小傢伙伸出了手。
安安的手和巨大法相的手相碰。
安安的手軟乎乎胖嘟嘟。
巨大法相的手掌猶如巨山。
但這般接觸下，安安毫髮無損，巨大法相的手掌卻寸寸破碎。
這種破碎還在蔓延，從法相手臂蔓延到胸骨，到四肢，到頭部。
巨大的法相，正在坍塌。
天道法相發出怒吼：“你們對我做了甚麼？啊！你們到底對我做了甚麼？”
江尋看著眼前天道，從她生出人類七情六慾，便一直在試圖殺死她的天道。
這麼多年，她逆天而行，一路掙扎成長。
回頭想起過往種種，她終是看透了一些。
她開口道：“天道意志你還不明白嗎？不是我們對你做了甚麼，而是你做的太多了。”
“因你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所以逼得我不得不快速成長。”
“你為了讓我虛弱，改變了世界樹不能擁有孩子的規則，把身具規則的安安送到了我身邊。”
“你為了解決安安推動的滅世，反而讓安安得世間認可。”
“從頭到尾都是你的所作所為，推動著一切的到來。”
江尋話落，巨大法相崩壞的速度都更快了。
天道一直高高在上，他認為自己運籌帷幄，這世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此時江尋說的這番話，讓他猶如跳樑小醜。
他若甚麼都不做，那他還是掌控世間的天道規則。
他做的越多，原來錯的越多。
怎會如此？
江尋看了看法相身上的裂痕，心中嘀咕，都裂成這樣了，怎麼還不塌？
於是她繼續加一把火。
“你說我生出人性該死，可你隨意束縛三千世界，你輕易打破既定規則，你用意志驅使世間生靈，仔細想想生出人性的何止是我，你也是啊！”
“你本是天地規則誕生出來的意志，你並不是這天地的主人，當你打破既定規則時，便是你在走向滅亡。”
“你，早已不再是這世間規則了！”
眾人便看到隨著江尋這句話一出，巨大的法相轟然倒塌。
就像是世間最高的一座山，原本無人企及，可一旦開始崩塌，也是迅速的。
巨大法像坍塌成了一地碎石，然後碎石變成滿地的粉塵，無聲無息的消散在虛空亂流中。
最後只留下了一句：“我不甘……”
虛空亂流寂靜。
關於新舊的對抗，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會是一場天翻地覆的鬥爭。
可事實是，滅世被輕易解決。
擁有絕世偉力的天道法相，看起來像是被江尋罵坍塌了……
大家都呆呆的看著半空中的一家三口。
天道更換。
破敗的規則就此消散。
新的規則覆蓋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