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他曾自毀
江尋只想讓玄元高興一點。
江尋的一生真的得到了很多，有願意和同生共死的江來和江小花，有護她成長待她如子的師傅，有和她並肩作戰的同門，有包容愛護她的師兄們。
知道她在上界遇到危機時，大家會義無反顧的拼命來幫她。
她得到了這麼多，多得都讓她足以放下曾經在北斗宗被折磨而死的經歷。
可玄元甚麼都沒有。
這個明明付出最多，最愛世人的玄元，卻甚麼都沒有。
他在塵焰星開天，救小世界於水火中。
他在耀世星抵禦深淵，鎮守東方裂縫。
可塵焰星只有關於人皇的傳說。
耀世星的人更是懼他如虎。
漫長的時日裡，他獨自在太初殿，獨自鎮守東方裂縫。
他看起來一切正常，但代表玄元內心的神魂日漸虛弱，在無法抵禦之後孤獨的躲在識海角落，他自己都找不到。
玄元甚麼都沒有。
就連如今塵焰星的大家會來太初殿，也只是因為江尋，並不是因為玄元。
玄元只有江尋了。
只有江尋是自己闖入太初殿的，是江尋自己把自己種在太初殿的桃樹旁的，是江尋自己說要保護玄元的，是江尋自己靠近玄元的。
玄元只有江尋了。
江尋不知自己能不能抵禦天道。
如果不能，那這便是她最後的日子，不對，是他們最後的日子。
她若會死，玄元一定會死在她前面。
所以她想在最後這幾日，多做些甚麼，讓玄元開心一些。
所以她畫著他們的故事，講著有趣的話本，她甚至豁出去的跳起了舞。
江尋不擅長跳舞，她更擅長殺人的。
江尋做的這些，是一顆木頭能盡力想到的談情說愛。
江尋越跳感覺越熱。
她有些不明所以，她跳個舞怎麼會這麼熱。
不對，不是她在熱，是這識海空間在熱。
可玄元的識海又沒太陽，這裡瀰漫煞氣死寂一片，怎麼會熱？
江尋下意識的去看玄元。
玄元站在樹下看著江尋。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在黑暗貧瘠中，看著這一抹明亮的紅。
江尋對上玄元那異常灼熱的目光，舞步都亂了一瞬。
玄元朝著江尋伸出雙手，他沒有開口，卻彷彿在說，下來，到我這裡來。
江尋便像一隻紅色蝴蝶朝著玄元撲了過去。
玄元伸手接住了江尋。
蝴蝶入懷，他低頭吻去。
這個吻帶著洶湧的佔有，帶著漫長無聲等待後滋生出的渴望。
江尋沒有推開玄元。
他們本就是道侶，他們是世間最親密的人。
江尋終於後知後覺的想起，歡鈴曾說過，她的舞是合歡宗秘法，是強大的魅惑之術。
江尋有點想撞樹了，怪不得識海會發熱了，原來她竟然對玄元使用了魅惑之術。
可江尋看向玄元的眼睛，那雙眼中有灼熱的佔有，卻是無比清明的。
會讓玄元失控的從來都不是多強大的魅惑之術，只是那個人是江尋而已。
換一個人就算用更強大的魅惑之術，這片識海也只會冰冷無波。
玄元察覺到江尋的走神，手掌在江尋後頸捏了捏，把人按向自己。
江尋終於是無心再想其他。
神魂的接觸太過瘋狂，讓江尋整個人都在輕顫。
“阿尋，永遠留在這裡陪我好不好？”
“阿尋……”
江尋已經聽不清玄元在她耳邊喃喃甚麼。
這裡沒有任何人。
這裡是屬於玄元的世界。
他們在世界樹下神魂交融。
……
江尋清醒後，緩了好久的神。
她怎麼都沒想到，她和玄元的神魂會在識海中……
沒甚麼羞恥心的江尋都莫名有些羞恥，羞恥之後又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沒人知道，反正她和玄元是道侶，想怎麼相處都可以。
此時江尋整個人都被玄元圈在懷裡，玄元捏捏揉揉的玩著江尋的手指。
江尋沒好氣的抽回手。
就見玄元的視線突然轉向她，那雙眸就像貓眼一樣望著她，控訴的喊了聲：“阿尋。”
江尋嘆了口氣，又把自己的手失塞回了玄元手中。
算了，要玩就玩吧。
算算時辰，她來玄元識海不過一日。
玄元清醒了也不躲了，甚至都會主動跟她說話了。
已經很好了。
江尋還不知道，就在她和玄元神魂相融時，斬魄刀和太初劍之間的共鳴也更深了。
江尋又陪了玄元兩日，已經是第三日了。
玄元的識海除了地面江尋用樹枝畫出來的那些畫被儲存了下來，整片識海沒有任何變化。
玄元就像迷霧小鎮中那隻小玄貓一樣，很乖的待在江尋身邊。
但只要江尋意圖改變識海，玄元就立即像是要被拋棄了一樣，反應極大。
江尋上一次嘗試，是在一炷香前。
玄元反對之後，江尋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她像是失神了一樣，眼眸都不動了。
玄元喊了幾聲阿尋，江尋都沒反應。
玄元以為江尋生氣了，心中著急。
江尋不接受這樣的他，那他……他其實可以改一點點的。
江尋第一日說這裡坐的地方都沒有。
玄元想了想，意念一動，一張鋪著絨毯的躺椅出現在了世界樹下。
識海是甚麼樣子，本就是透過主人的意念幻化的。
玄元抱起江尋，輕輕的放到了躺椅上，他蹲在躺椅邊垂著眸道：“阿尋，別生氣好不好？”
江尋卻突然落下淚來。
神魂沒有眼淚，神魂狀態下流的淚，那是損傷的神魂。
玄元真的有些慌了。
江尋在躺椅上，像是要破碎了一樣伸手說：“玄元，抱抱我。”
玄元上前用力抱住江尋。
江尋埋在玄元懷裡，悶悶的道：“玄元，我們不改變識海了，現在這樣就很好，真的，不用改了。”
因為江尋在玄元又一次拒絕改變的時候，她看到了玄元刻在神魂上的傷。
那些都是……玄元自己給自己刻下的傷。
是啊，她早該想到的。
被煞氣影響幾百年的人，內心怎麼會不出問題。
玄元的神識在自殘，這代表玄元的內心早就生出過自毀的意識。
這片荒蕪的識海，便代表著殘破的玄元。
她否定這裡，幾乎就是在讓玄元自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