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要送我禮物嗎
江尋表面妥協,蓄意接近魔物,都是為了得到一個近身魔物的機會。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怕被發現她偷發簪,封了心臺都不免緊張。
因為緊張,她說話聲音無意識的放低,睫毛都輕輕顫著。
玄元看著江尋此時的模樣頓住了,沒太聽清江尋在嘰裡咕嚕說甚麼。
他看著她溼漉漉的眼睛,腦海裡只有三個字,她好乖。
江尋不知道魔物在想甚麼,見對方一動不動,以為是沒有聽清楚她之前說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我說我只是來沐浴清洗一下,你為甚麼會跟來?”
玄元突然回神,連忙鬆手。
他顯得有些狼狽退開,故作嚴肅道:“黑山危險,夜裡不要四處亂跑。”
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黑夜中。
江尋還泡在水中,她的手在水下把髮簪藏好,這才慢吞吞的游到岸邊。
江尋想連夜逃跑,但她還能感覺到那股若有似無的窺視。
魔物還在監視她,她不能貿然行動。
江尋看了一眼下山的路,又回到了木屋中。
玄元感知著江尋回來了,感知著江尋似乎沒有生氣,這才放下心來。
他怕巫女誤會他是去偷看洗澡的,他雖不知人族是怎麼樣的,但偷看女子洗澡這種事,肯定不對的。
玄元選了一棵離木屋很遠的樹,躺在樹幹上,久久不能平靜。
他想應該是他第一次和不是棋子的真人相處,所以才會這般。
玄元思緒亂飛,這幾日思緒發散時,他會習慣性的拿出那支銀簪,感知著銀簪傳來的灼燒感,讓自己平靜。
可他伸手往懷裡一摸,摸了個空。
玄元頓住。
巫女的髮簪呢?
是掉在哪裡了嗎?
玄元的感知擴大,覆蓋了整座黑山。
他的感知一寸寸搜尋黑山,整座黑山的一切都清晰印入他眼裡,甚至是地底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到。
江尋以為髮簪不是活物,除了她身為巫女會有感知,其他人根本感知不到。
可江尋哪裡知道,玄元只要想,他的感知能覆蓋黑山的一切。
玄元的感知掃過木屋的江尋身上,然後頓住。
髮簪在江尋身上。
她甚麼時候拿回去的?
玄元臉色頓時有些陰沉,夜色下帶著黑色半面面具,看起來尤為可怕。
玄元身為魔物,身邊只有江小花,他並不懂人族的那些彎彎繞繞。
天剛亮,他便打算直接去問江尋。
江尋一夜未睡,不是不困,而是不敢睡。
眼看著天都亮了,江尋有些撐不住,意識有些迷迷瞪瞪時,木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
江尋一下子就被嚇清醒了,甚至差點尖叫出聲。
玄元直接問:“江尋,你甚麼時候拿走了那支銀簪?”
江尋一聽,後背一涼,到了嘴邊的尖叫都給憋了回去。
魔物發現了,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
江尋本打算今日就找機會逃的,眼下卻要想,怎麼度過眼前的難關。
此時她腦子轉的飛快。
她從木床上坐了起來,昨夜和衣躺下的,此時翻來覆去一夜,衣衫有些皺,髮髻也亂了。
江尋起身坐在床邊,她像是還沒睡醒,有些迷迷瞪瞪的說:“你說我的髮簪呀,昨夜我在水中發現的,就撿回來了。”
玄元目光微閃,是他昨晚不小心掉到水中的嗎?
江尋已經下床,走到玄元面前,把髮簪遞給玄元道:“你這裡沒有銅鏡我看不到,你幫我插一下發簪。”
玄元接過銀簪。
江尋心裡發緊,她都說得這麼明白了,玄元應該聽得懂吧?
玄元看著自己面前毛絨絨的腦袋,像是在床榻上翻滾過,有些凌亂,頭頂都有一簇呆毛翹起。
玄元不知自己在想甚麼,還是抬手,把銀簪插在了江尋的髮間,還輕輕的壓了壓那簇翹起的呆毛。
江尋感覺到髮簪插入了自己髮間,心中鬆了口氣,面上說:“玄元你是想要髮簪嗎?這個是我的我不能給你,但我可以給你做一個木簪,我跟你說,我雕木頭的手藝可好了,我們鎮好些小姑娘來找我雕刻呢。”
“你是要送我禮物嗎?”玄元問。
江尋哪裡是想送甚麼禮物,她只是想讓玄元注意力不要放在她這銀簪上。
江尋胡亂點頭:“嗯嗯嗯,送你禮物。”
玄元看著江尋的眼睛:“好。”
江尋發現,危急似乎就這麼簡單的度過了。
為免玄元把她的銀簪搶走,江尋熬了一夜都沒去休息,立即在黑山上找了一棵桃樹,取了一節桃木開始休整。
沒用多久,桃木枝就成了一支木簪。
木簪沒有花紋,沒有顏色,但整體線條流暢,如一柄剛出鞘的利劍。
玄元收到木簪時,身形消失了好一陣。
等玄元再次出現的時候,江尋就看到玄元頭上的玉簪換成了木簪。
因為出了這檔子事,江尋知道自己小看了魔物的感知。
她本來想立即逃跑的,再一次推移。
接下來兩日,黑山上風平浪靜。
江尋一直在找機會逃跑。
江尋覺得魔物喜歡收禮物,為了讓魔物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時不時得在山裡找點亂七八糟的送過去。
偶爾是山裡的一棵長得奇怪的石頭。
偶爾是大黑鳥送來的比較酸的果子。
偶爾是樹葉做的口哨。
玄元大多時候躺在樹幹上一動不動,他也不隱藏身形了,時不時的抬眸看一眼,每次江尋送來東西時,無論是甚麼,他都會收下。
江尋看不出玄元收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會不會放鬆警惕。
她只能假裝很適應黑山上的生活,她在木屋門口種了些野花,還把江小花給她抓的雞養了起來,表現出不逃了,要在黑山常住的樣子。
江尋看不懂玄元的態度。
江小花卻知道,玄元很高興。
在江尋去山裡四處閒逛時,一人一鳥在吵架。
“傻鳥,你整天纏著巫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巫女的鳥呢。”
“啾啾,你才傻,我樂意。”
“你好歹也是一方妖獸,竟然為了討好巫女跑去偷菜抓雞,我可沒有這麼傻。”
“啾啾,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們黑山沒有任何小動物,雞在黑山活不下來的,是你以木屋為中心圈出了一小片淨土,那些雞才能存活下來,你怎麼好意思說我。”
“傻鳥。”
“傻人。”
日常鬥嘴。
第618被拋棄了
玄元今日收到了江尋送的一棵草,據說是一群草裡面最茂盛的一棵。
她不知道在黑山哪裡挖的,連根帶泥的。
玄元並沒有隨手丟掉,而是把這棵草種在了他日常躺的那顆樹下。
黑山中歲月靜好。
除了外面那些煩人的蒼蠅一直來紛擾。
自從他把巫女搶回黑山後,那些棋子就沒完沒了的來叫囂。
他直接設下了結界,不讓任何聲音打擾到黑山的寧靜。
巫女聽不到外面的動靜,但玄元自己能聽到,偶爾覺得煩了,都想去把那些惹人厭的棋子全殺了。
但幾日過去,玄元到底還是沒去處理這些包圍黑山的人。
倒不是他怕這些棋子,只是他想著初見巫女時,巫女那仇恨的眼神,他便懶得再去殺這些棋子,總歸是殺不完的。
只要巫女自己願意留下,無論這些人怎麼叫囂,他都懶得管。
此時外界。
在雲樞的意志下,白霧籠罩的小鎮此時空空如也,族長召集了鎮中所有人,圍困黑山。
那些人義憤填膺,砰砰的打在無形的壁壘上,大聲叫囂。
“無恥魔物,交出我族巫女!”
“你一個世間不容的魔物,還敢肖想天選巫女,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囚禁我族巫女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你醜陋陰暗,殺人無數,你怎敢站在聖潔的巫女面前。”
在雲樞的示意下,這幾日罵聲就沒停過。
而云樞靜靜的看著黑山方向,他不知看到了甚麼,時而冷臉,時而帶笑。
許星辰在人群最後方,他面色有些發白。
他此時腦子很混亂,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太詭異了。
他感覺他們鎮子有問題,但又不知道哪裡有問題。
眼下也不是他想這些的時候,所有人圍困黑山,他都不知該不該希望族人攻破黑山的結界。
若這結界破開,魔物出來肯定會大開殺戒。
若結界破不開,又怎麼救出江尋妹妹。
許星辰緊握著拳頭,看著前方聖子。
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從小在他和江尋妹妹心裡,聖子云樞都是溫和又可靠的人。
可此時,許星辰覺得自己就是個蠢貨,他像是從未認識過雲樞。
雲樞在罵聲中看著,看了幾日的他突然動了。
他面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意,雙手結印,像是突然要開啟結界。
黑山中。
江尋指使江小花去幫她採摘野花了。
然後江尋如同前幾日一樣,在黑山中四處亂跑。
她獨自一人四處走,像是無意間,越來越往山下。
昨日她也去到過山腳下,然後又自己回了木屋。
今日江尋跑到了山腳下,卻拿出了前兩日偷回來的銀簪。
銀簪是前任巫女留給她的法器,其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江尋握著銀簪往空中一刺。
她感受到了無形的阻力,江尋握緊銀簪,狠狠用力。
結界之外,雲樞的術法也落在了結界之上。
噗呲。
結界破開了大大的口子。
江尋沒有任何猶豫的從那道口子中跳了出去。
雲樞站在結界外,看到江尋出現,伸手要去接住江尋,江尋避開了,她自己穩穩的站穩。
江尋看到大家都在,驚了一下,然後道:“大家快跑。”
在鎮中有天啟大陣保護,即使魔物強大,也沒辦法在小鎮中隨意殺戮。
可現在在黑山腳下,憑江尋這幾日對魔物的瞭解,就算族人們全部一起上也不是魔物的對手。
然而江尋喊話後,沒有人動,只有許星辰跑到了江尋身邊。
雲樞站在江尋面前,相比起江尋的焦急他面色平靜:“江尋,這次魔物敢這般把你綁走,我們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不能放過魔物的。”
許星辰面色一白,族人和魔物對上,族人不知會死傷多少。
可眼下,族人們明顯都聽聖子的。
江尋妹妹會怎麼做?她能怎麼做?
江尋抬手就給了雲樞一巴掌,不客氣的道:“雲樞,你這是要讓族人們去送死嗎?他們不是魔物的對手,殺死魔物是我的責任,等我強大後,我會親手殺了魔物。”
雲樞捱了一巴掌,一瞬間天空像是要下雨,天色都暗了下來。
雲樞還是第一次挨人巴掌,沒多少憤怒到是有些新奇,他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他溫和的道:“好,大家都回去,我等你成長起來後親手來殺了這魔物。”
江尋已經招呼族人快跑了。
在雲樞散去意志後,鎮中所有人快速離開,回到鎮中。
黑山中。
江尋破開結界的一瞬間,玄元就知道了。
外界無論多少棋子來,他都能攔住,但現在是江尋要走。
他聽到江尋說,以後要親自殺他。
原來巫女並不是真心想留在黑山的,巫女並不喜歡這裡,也不喜歡他。
這些日子的愜意,都是假的。
就像這迷霧棋盤一樣,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被拋棄了。
反應過來的江小花要去找江尋,被玄元用黑霧捆在了樹上。
無論江小花怎麼啾啾叫,玄元也沒放它去找人。
此時那撕開的結界處,二牛傻乎乎的爬了進來。
二牛很傻,但他對黑山很熟,來過許多次了。
此時二牛手裡拿著飯糰,蹦蹦躂躂的跑上了黑山,他看到被捆在樹上的黑鳥,二牛急衝衝的跑過去,直接伸手去扒拉那些黑霧。
見扒拉不開,又傻乎乎的拿出那有些扁的飯糰說:“小鳥,吃飯糰,飯糰好吃。”
江小花還在對玄元生氣,朝著玄元叫:“啾啾,為甚麼不讓我去找她,她不願意留在黑山,我們去找她不就好了,就像二牛一樣,他和我是朋友,我在黑山上,他來找我便是。”
二牛聽不懂啾啾,試圖把飯糰往江小花嘴裡喂:“好吃,好吃的。”
玄元聲音低沉的道:“不一樣的,她厭惡我們,想殺了我們。”
“啾啾,那是因為她不知我們殺的是棋子,現在告訴她真相她不會相信,等有朝一日等她知道真相就不會厭惡我們了,現在我可以換個形態去找她。”
“甚麼形態?”
“啾啾,她喜歡雞,你說我變成小雞仔怎麼樣?至於你就更簡單了,她木屋門口雕了個石頭貓,你就變成貓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