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冷宮
整個乾清宮所有人都傻眼了。
陛下在說甚麼?
他不是不近女色嗎?
後宮一名嬪妃都沒有,據說誰敢往他身邊塞女人,他是會殺人的,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此時江尋已經抬起頭來,那些人的目光落在了江尋臉上,然後呼吸一滯。
之前只是聽說江家庶女長得美,此時親眼看到,才驚覺原來竟美成了這樣。
只是驚鴻一瞥,便覺猶如天上仙。
嫻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
那一身病氣,不但不損容顏,反而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彷彿下凡歷劫的仙子,隨時會乘風而去。
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他們陛下情有可原。
陛下畢竟是個年輕男子,被美色迷了眼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這位江家庶女,看起來病得厲害,只怕是早夭之向。
想想也是,不然以江洪的算計,有這麼一個容貌驚人的女兒,怎會捨得送去和親,肯定會想辦法獲取更大的利益。
江尋說完那膽大包天的話,倒是清醒了些。
此時她把在場其他人的神色,都看在了眼中。
她這位爹的神情從惱怒變成了震驚,像是被天大的驚喜砸懵了。
一旁江瑤,鬆了口氣的同時眼神卻又恨恨的盯著她,想來是滿意她沒去爭裴懷,又不滿意她入了皇帝的眼。
至於裴懷,表面雲淡風輕狀元郎,可眼底藏著幾分可笑的不甘。
就連今日生辰宴的主人才三歲的九殿下,不,應該叫九王爺了,都睜大眼睛好奇的望著她。
至於其他人,不少人似乎動了某些心思,皇帝能接受一個女人,自然能接受更多的女人。
然後是羨慕的羨慕,驚訝的驚訝。
真是眾生百態。
江尋觀察了一圈,又覺得自己有些奇怪,她像個旁觀者一樣去觀察這些做甚麼?
小柔從最開始的害怕,到後來的欣喜,到現在的擔憂。
今日日頭有些大,小姐的身子不好,再繼續留在這裡,只怕又要病一場。
小柔想帶小姐離開,但小丫頭不敢,只滿眼的擔憂著急。
江尋倒是平靜,不想觀察旁人之後,又抬頭看向眼前帝王。
她對上了一雙帶著幾分探究的目光,偏這眼神中藏著凌厲,誰站在他面前都像是會被看了個清楚,所有心思都無法掩藏。
這是一種帶著侵略性,很容易讓人不安的眼神。
江尋心裡是沒甚麼的,但身體不爭氣,今日風大,她被涼風一吹身體就搖搖欲墜的晃了晃。
帝王眼神一頓,不可思議,難道他再多看幾眼,對方就要暈了?
向來不顧人死活的他,收回了視線,吩咐道:“張貴,送江姑娘去安寧宮。”
這話一出,又讓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人臉色一變再變。
安寧宮,聽著名字吉祥,卻是冷宮。
咱們這位陛下可真不是甚麼憐香惜玉之人,態度十分明顯了。
也是,這般不怕死攀附陛下的人,不當場賜死,已經是陛下仁慈了。
陛下是甚麼人,怎麼可能被美色誘惑。
這般病弱的人,送去冷宮,只怕打算讓人自生自滅吧。
不少人看好戲的目光看向江洪,只見方才還一臉喜色的江洪,此時低著頭不敢抬頭。
深怕自己這個庶女觸怒龍顏,連累到他。
至於幫江尋求情,更是不可能了。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張貴領命,立即吩咐了人把江尋送走。
沒人知道,這位很擅長揣摩帝心的大總管,在乾清宮外給江尋安排了小轎,還安排了人去清掃安寧宮。
換了個住所。
江尋和小柔都不介意。
江尋是不知道甚麼冷宮的,畢竟活了十六年,守在江家後宅最破落的偏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前不久她被送入皇宮後,也哪裡都不曾去過,整日病怏怏的靠湯藥續著命。
等清掃的宮人離開,只剩下主僕兩人,小柔這才鬆了口氣。
小柔扶著江尋躺下休息,就去整理宮人幫忙搬過來的他們的東西。
找到了一包藥,小柔就跑去了小廚房。
把小廚房清理乾淨,小丫頭忙忙碌碌開始熬藥。
江尋睡下之後,就有些昏沉。
迷迷糊糊間,她被扶了起來,苦澀的藥入口,江尋皺眉想吐。
耳邊響起小丫頭的聲音:“小姐呀,你一定要好好喝藥,喝了藥身子才能好,喝了藥才不難受……”
江尋硬生生忍下苦澀,把藥嚥了下去。
喝完藥之後,江尋再次躺下。
江尋都不知道自己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再次醒來已經天黑。
小柔坐在床邊,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
聽到動靜,小柔連忙睜開眼,然後一喜:“小姐你醒了,身子還難受嗎?你是不是餓了,這裡……這裡還有半個饅頭,你先吃一點。”
江尋睡了一覺,腦子倒是清醒了許多。
“饅頭?沒人送食物過來嗎?”
小柔難過的搖頭:“沒有。”
他們之前住的地方,還每日有人送食物過來,不算多好,但也能填飽肚子。
可這裡門口有人守著,小柔試過了出不去,她說甚麼那些高大的侍衛都不理她。
江尋皺眉,皇帝難道想餓死她?
想著皇帝那張臉,不像是想餓死她的樣子呀。
江尋此時覺得,之前在乾清宮發生的一切,可能是她腦子不清醒,被皇帝那張好看的臉迷惑了,不然怎麼會說出那樣大膽的話。
眼下已經造成了這種局面,後悔也沒用了。
總要先活下來。
江尋起身下床,吩咐小柔幫她梳洗,小柔不知道小姐要做甚麼,但她聽話。
江尋穿戴好之後,便出了房間。
小柔有些緊張,這安寧宮冷冷清清的,沒有宮人自然沒有燭火,大晚上走著,有些害怕。
但看了看神色平靜的小姐,小柔挺起胸膛,小姐不怕她也不怕。
江尋走到安寧宮的門口。
門口有亮起的燈火,還一左一右站著兩名守衛。
江尋走了過去,對門口的守衛說:“我需要一些吃食。”
燈下看美人,美人更美。
守衛都沒忍住偷偷看了一眼,然後連忙移開視線,假裝沒聽到。
此前皇帝在養心殿批奏摺。
新帝登基,批不完的奏摺。
“這點小事都要上奏,朕要他這官員有何用。”
“修皇陵?死人住的地方有甚麼好修的,地方賑災銀子都不夠。”
“呵,蠢貨一個,朕罷了他的官!”
“選秀,一個個吃飽了撐著。”
脾氣不好的皇帝,平等的看不起每一個人。
張貴低著頭,不敢說話。
玄元丟開選秀的摺子,腦海子突然冒出一張臉,他的怒氣頓了頓。
他不是個會妥協的人,對誰都是,包括他自己。
今日察覺自己對一名女子態度有異,直接把人送去了冷宮。
此時突然想起,那個女人的臉,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難道他真是甚麼見色起意的人嗎?
玄元突然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