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徹底失望
如今越來越多的人無端陷入昏迷，恐慌簡直要把他們淹沒。
古樹的話語，也進入正題。
“今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說，是關於江尋滅世的傳言。”
“你們不停的在辱罵迫害的江尋，你們可知江尋對這個世界的意義？”
古樹樹枝晃動，彷彿想給他氣悶的內心，帶來幾分清涼，讓自己不至於說話太難聽。
“這是一個即將寂滅的世界，知道寂滅是甚麼嗎？就像人族聖地，所有一切寂滅，所有生命寂滅，不復存在。”
“如今你們都知道江尋是世界樹，但你們可知世界樹到底是甚麼？是真正的撐天之樹，是足以撐起一個即將走向寂滅的樹。”
“這個世界，因為江尋的降生，得以續命。”
“江尋的存在，從來都不是滅世，她之存在便是救世！”
這番話說完，古樹都多了幾分揚眉吐氣。
終於把真相說出來了。
讓所有人都知道，江尋對這個世界的意義。
薪火學院的人，也長舒一口氣。
終於說清楚了。
誰都沒資格責怪小師妹。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人群的反應，和他們想象中不一樣。
那些跪在古樹外圍的人，一個個茫然抬頭。
原來是要說關於江尋的事，不是解決滅世危機嗎？
那些九洲看著這一幕的人，也愈發的絕望。
不能怪江尋？
那應該怪誰？
拿他們做錯了甚麼？要這樣莫名其妙的死去？
他們不想死！
誰都不想死！
憑甚麼世界要寂滅？
憑甚麼一棵世界樹就能決定他們的死活？
被逼入絕境的人們，不再有理智，只剩下瘋狂。
有人開始大喊。
“江尋既然這麼厲害，為甚麼現在不能救我們？”
“甚麼救世？甚麼狗屁的救世！！！現在大家都要死了，她怎麼不救世了？”
“她的存在延續這個世界有甚麼用！現在上界因為她，要煉化整個世界，結果都是死，我們根本不欠她甚麼。”
“要不是因為她，或許我們不會死得這麼惶恐，都是因為她！”
“江尋是世界樹，她這麼強大，她的血能起死回生，如果……如果吃了她，會不會讓我們活下來呢？”
這道聲音一出，叫囂聲沉默了一瞬。
然後爆發更大的惡意。
“沒錯！她連世界都能撐住，她的血肯定也能讓我們活下來。”
“她不是人，她只是一棵樹，我們去抓住她，吃了她！”
“她能救世一次，那請再救我們一次吧，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跪地的人站了起來。
跪下祈求希望的時候有多虔誠，此時徹底絕望之後，就有多瘋狂。
江尋成了最後的希望。
他們要吃了江尋。
古樹懵了。
薪火學院的人也懵了。
他們沒想過澄清之後，會等來這種反應。
他們到底是太天真了。
古樹活了萬年，可不懂人性。
薪火學院的大家，因為趙魁的原因，大部分都在戰場耗了太多年，性子太直，也不夠懂人性瘋狂。
只有江來猜到了。
江來曾在地下鬥獸場，見識過真正的人性。
她猜到了絕望之下，人性崩潰的惡意。
但她最後沒有管。
惡意來就來吧。
這些人全部一起上，也傷害不到江尋。
如果江尋真的失望了，江尋甚麼都不想管了，那就甚麼都不管了。
全都去死好了！
江來冷漠的這般想著。
她從來都不想管這些讓人心煩的人。
她只需要完成江尋交給她的任務，去追殺上界之人就好。
此時薪火學院的人，全都試圖去阻攔。
可他們畢竟只有這麼多人，怎麼攔得住瘋狂的大家。
現在人族的反撲，是他們完全沒想到的。
那極度崩潰的情況下，他們要吃了江尋。
這個訊息，不用窺天鏡，都瞬間傳遍九洲。
江尋只有一個。
就算分食，也只有那麼小部分人能吃到。
於是，人群如同惡狗撲食一樣，蜂擁的湧向中州戰場界域牆。
界域牆那邊本就很多人。
他們原本守護著界域牆。
可人心很容易發生變化。
今日天亮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痛苦。
強者能做到不昏迷，但渾身灼痛，就像是被丟入了煉丹爐中。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煉丹爐，如若不想辦法，所有人都會死在這丹爐中。
把希望寄託在江尋身上嗎？
江尋真的能做到嗎？
還是……吃了江尋……或許能活下來。
他們在界域牆，江尋就在前方。
他們能比所有人都先接觸到江尋。
惡意幾乎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蔓延。
最後吞掉了良知。
有人動了，朝著正在努力積蓄力量的江尋衝了過去。
護著江尋的人瞬間心驚，立即要阻攔。
又有人動了。
四面八方都有人動了。
他們的眼中，因痛苦和絕望失去理智。
有一名離江尋太近的人，突破阻攔，衝到了江尋面前。
他像是發狂的野狗，一口咬向江尋的肩。
江尋從修行中睜開了眼，抬手把人打下界域牆。
這一刻的江尋，眼中竟生出幾分悲意。
她猶豫了很久，看了很多，才決定努力試試。
她並不知道這次嘗試，她會付出甚麼代價，但她還是決定試試。
明明可以帶著在意的人離開的。
還是決定為最後努力一次。
可她所做的一切，換來了甚麼？
這些人竟然要吃了她？
江尋曾聽過一個佛祖割肉喂鷹的故事。
為了保護弱小，甘願割肉喂鷹，關於慈悲，關於奉獻的故事。
但她不是佛祖，她本就不是甚麼慈悲之人。
她有仇必報，她手上沾染了許多鮮血。
她做不到在噁心的惡意中，捨己為人。
這一刻的江尋，徹底失望。
她停止了修行。
或許是她錯了。
這個世界，根本救不了。
也不值得救。
江尋眼神冷厲的站了起來。
人族那名掌權者，看出了江尋的態度，試圖阻攔。
他大喊道：“江尋，你要做甚麼？”
江尋冷漠的道：“惡獸要以我為食，我自然當殺之。”
老者慌了：“你不是要嘗試開天嗎？不是要試著救世嗎？”
“這個世界，我救不了。”
江尋起身要走，程峰立即跟上。
主子做出了選擇，他沒有任何意見。
人啊，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總不能任你千般惡意，卻還指望別人無私奉獻吧。
救甚麼救。
全都別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