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善惡
江尋想了想，換了一身樸素粗布麻衣，搖身一變，變成容貌普通一些的少女。
換了副容貌之後，打聽順利了很多。
但換了容貌之後，江尋也聽到了很多。
江尋的感應能力強，即使隔得很遠，她也能聽到很多聲音。
這些聲音在罵江尋。
“早就說了，在江尋最弱小的時候，就該殺了她。”
“上界那些人攪得人間一團亂，他們都是因為江尋來的，如果沒有江尋就好了。”
“都是她害死了我們的兒子，真希望她去死。”
江尋沒有理會，繼續走。
還在罵她，從頭到尾似乎都有人在罵她。
那些大戰中背刺的人，那些因上界之人遭受過傷害的人，甚至無端惡意之人，都在罵江尋。
他們覺得，如今人族的混亂，都是因江尋而起。
他們說如果沒有江尋，上界不會有人吃飽了撐著煉化小世界。
江尋聽了一路，覺得可笑。
這次上界之人突襲，死了太多人族，他們把這些人的死都算在她頭上了。
可事實是，當時有人想出結界，她同意了。
不願出去的人，選擇了背刺裡應外合破壞了結界，她也任由這些人逃了，並沒有趕盡殺絕。
如今一路走來，聽著這些傳言，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親手殺過許多人似的。
實際上，江尋成長至今，從未殺害無辜。
江尋越聽，眼神越冷。
這些人希望她去死。
可塵焰說過，沒有她，小世界已然走向寂滅了。
所以不是她連累了旁人。
而是她的存走，救了所有人。
現在這些人不需要她，那正好，她也不想管。
她只帶走她在意的人，其他人，與她無關。
江尋是不喜歡人族這個種族的。
她覺得大多數人族，心中都藏著惡意。
他們太過愚蠢，太容易被蠱惑，太容易嫉妒怨恨，太容易心生惡意。
她學會了人族的七情六慾，便越發的不喜歡人族。
江尋找人的同時，冷眼旁觀著人間。
越看便越覺得失望心寒。
她走出中州，一步千里，一日踏遍九大洲，也沒有打聽到關於玄元的訊息。
此時江尋內心有些焦躁的坐在路邊。
“喂，小丫頭，你怎麼一個在這裡，你的家人呢？”
江尋坐在路邊低著頭看手腕上的白色念珠，最後目光釘在了腰間掛著的玉佩上，玉佩上墜著一個同心結。
“小丫頭怎麼不說話？你是啞巴嗎？”
江尋抬頭，終於反應過來，這老頭是在跟她說話。
來人兩鬢斑白，看起來年歲不小，但身量魁梧精氣神很足，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不知是不是這人身上有著和趙魁相似的氣勢。
江尋開口說話：“我不是啞巴。”
“那你在這裡坐著幹甚麼？我告訴你，那邊山頭可是有不少山匪，你這麼一個漂亮小丫頭一個人到處亂跑，眨眼就被山匪抓去了。”
江尋眼底有厭惡之色，看吧，無論在哪裡，都有很多人不是個東西。
江尋低頭，不理人了。
老人嘿了一聲：“誒誒誒，你這小傢伙怎麼還不理人了，跟你說了不能在這裡，你快回家去，再不走真讓山匪抓走了！”
江尋冷聲問：“你怎麼知道？你和那些山匪一夥的？”
老人瞬間急的面紅耳赤：“嘿，你這小丫頭怎麼亂說話，我怎麼可能和那些山匪為伍，今日我就要打上山去，平了那幫匪徒，你家在哪裡，是那邊村子的人嗎？”
江尋沒應聲。
老人氣得抬手敲在江尋的腦門上，一把抓起江尋的後頸衣服，像是拎小貓一樣把江尋拎了起來。
這樣一個普通老人，江尋抬抬手指就能殺死。
但江尋愣愣的沒有動，因為她再次想到了師傅。
她第一次見師傅的時候，就是被這樣拎回了學院。
奇怪了。
一個山野普通老人，怎麼會讓她兩次想起師傅呢？
老人拎著江尋，把江尋放到了村子邊安全的地方，這才鬆手。
然後老人板著臉，故作嚴肅的道：“小丫頭趕緊回家去，不許再亂跑，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說話間他還揚了揚手中的武器。
所謂武器，看起來只是在村子裡拿的鐵鍬。
江尋沒有反駁。
老人說完，扛著鐵鍬放心的上山了。
江尋也不知自己在想甚麼，拍了拍被抓皺的衣服，跟了上去。
江尋在山上看到老人一把鐵鍬揮舞得虎虎生風，一下扇飛一個。
老人似乎是煉氣期，體力比較好。
山上的這些土匪，都是普通人。
江尋看了一陣，老人的煉氣期顯然體力不支了，背上也捱了幾棍。
江尋想了想，釋放了一點威壓。
一瞬間，所有的打鬥停下，那些匪徒，全都噗通跪在了地上。
只剩下手拿鐵鍬的老人，瞪大眼睛看著江尋。
江尋聲音冷清的道：“要我幫你殺了他們嗎？”
老人回過神來，後背冷汗層層：“不用不用，他們也不是甚麼罪大惡極的人？”
“你不是說他們會搶小姑娘嗎？”
江尋話落，老人漲紅了臉，連忙解釋：“哎呀，那是我嚇唬你的，我怕你一個小丫頭到處亂跑出事，這些土匪最多就搶點糧食。”
跪地的土匪頭子也連忙哭喊：“沒有！沒有搶小姑娘！我們山上的小孩都快養不活了，我們怎麼會搶小姑娘，我們最多搶點糧食，搶搶富商，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
江尋皺眉。
她抬手一道勁風，不遠處的木門開啟，裡面是十幾個小孩。
還說沒搶小孩，江尋眼中有了殺意。
土匪頭子結結巴巴：“這不是……我們……不是……”
眼看江尋真要殺人。
老人膽子大些，連忙上前攔住。
他知道這小姑娘是很厲害的強者，但這小姑娘和他孫女差不多大，這般想著，也沒有這麼害怕了。
老人連忙幫忙解釋：“之前有個很厲害的大惡人路過此地，抬手就毀了一個村子，遠在書院讀書的孩子們倖免於難無家可歸，這些土匪便收養了孩子們，真不是搶來的。”
江尋疑惑：“土匪不是惡人嗎？還會收養小孩？”
老人撓撓頭：“他們挺壞的，但……但也有善舉……”
江尋這時才注意到之前的打鬥。
老人用鐵鍬背打人，那些土匪也沒動刀槍，拿的都是木棍。
打了這麼久，一個重傷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