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餞行
當無情宗所有人都以為,他們無情宗要迎來真正的無情道天才的時候。
尹衛風查清了妻兒中毒的真相,血洗了無情宗,殺了所有參與這場陰謀的人,重傷離開。
然後被外出的師傅和大師兄撿回了學院。
之後尹衛風就在學院做了一名煉器師。
他厭惡無情道,也厭惡自己。
在學院多年,從不曾見過稚童。
此時突然見到江小花,想到了當初慘死的兒子,尹衛風才失態趕人。
江尋拉著江小花退出煉器房,跟江小花說了四師兄的情況。
江小花天真稚氣的問:“那孃親出門的這幾日,我可以來尹伯伯這邊嗎?”
江尋詫異:“你明知他這般,不會想看到小孩子的,你還要過來嗎?江小花你不用考慮我的想法,我是問你自己內心的意願。”
江小花點頭,無比認真的道:“孃親,我想讓伯伯不要哭了。”
江小花是可進化型靈獸,有著超強感知力。
江尋想,她明日要入聖地,不出意外的話,從聖地出來她就會去雍州了。
她本也要把江小花交給大師兄或者二師兄的。
如今江小花想跟著四師兄,也是可以的。
江小花不是一隻沒有思想的靈獸,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意願。
江尋摸了摸江小花的腦袋,輕聲道:“既然是你自己願意的,那你要自己想辦法讓四師兄接納你。”
江小花抱著兔子,乖巧的點頭。
江尋覺得,沒有人會不喜歡江小花。
江小花要再試試,江尋就先去忙了,她還有些事情要安排。
江尋又進了一次王屋洞天,一個個儲物袋被裝滿。
她悄悄送去了學院的庫房。
管理庫房的師兄對江尋完全不設防,還以為江尋是要找甚麼東西,還問江尋需要他幫忙一起找嗎?
江尋又去了藏書閣,這段時日空了江尋就會畫符,累積了不少符紙,她都送去藏書閣。
藏書閣的師兄很開心,想把那些空白符紙全給江尋,江尋卻搖頭沒收,只說她接下來有些忙,沒時間畫符了。
然後她才回到竹院。
不遠處工匠已經著手修建新的小院。
下方兩家學院還在因為許星辰的事情爭吵。
有靈獸跑到這邊,好奇的看了江尋一眼,然後飛快的跑開。
學院不似當初的死氣沉沉了,熱鬧歡愉了很多。
薪火學院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江尋回到房間裡,拿出了紙筆。
她不是要練字,而是想要寫信。
想給江小花,師傅師兄們,留下些言語。
可拿著筆許久,墨汁滴落在紙上,暈染了一團,江尋也沒有下筆。
真是奇怪了。
她曾經在北斗宗的時候,幾番險死,也不曾悵然。
那時,她只是堅定的想活,只是拼命的想活。
如若死了,她只是萬分不甘,卻不會對任何人事有不捨。
如今沒過去多久,卻有了許多的不捨。
她甚至開始想,她死了會讓很多人傷心,這該如何。
然後江尋開始發呆。
原來,她死了會有很多人傷心嗎?
想著想著,江尋突然笑了起來。
不是那種缺乏人類感情的冷笑,而是一種燦爛的愉悅的笑。
她很慶幸當初第一時間選擇從北斗宗逃離出來。
這段時日,雖也充滿了追殺和算計,卻是她兩輩子最好的時光。
江尋換了一張新的紙,開始寫信。
江小花一封,江來一封,還有師傅的,師兄們也有,歡鈴也要說幾句。
江尋覺得自己不是甚麼囉嗦的人,可沒想到這麼多信件寫完,天都快黑了。
江尋寫好信,找了家鏢局,付了五顆靈石,說七日後如果她沒回來取,就送去薪火學院。
然後江尋回去,學著江來的樣子,坐在竹院門口發呆。
直到月色高懸。
歡鈴帶著張生許星辰還有炎烈,抬著不少東西過來了。
見江尋望過去,歡鈴得意的道:“江尋你和張生明日要去聖地了,我們幫你們餞行,我買了好多好吃的,你不是愛喝酒嗎?我還買了好多酒,青梅酒,高粱酒,燒酒,黃酒,甚麼都有,你快過來。”
江尋看著眼前四人,微微挑眉。
歡鈴很開心,張生放下了書,許星辰笑若星辰,炎烈桀驁的冷著臉。
江尋的目光在炎烈身上停留一瞬。
歡鈴注意到了,轉頭看到炎烈冷酷的臉,突然叉腰怒道:“炎烈,你再擺臭臉,我們可就不帶你了!你是妖族了不起呀!妖族就能冷臉呀!”
炎烈一愣,勉強平和了幾分。
歡鈴這才開心的把食物都擺放好。
五人圍坐。
歡鈴拿了大碗,給每人都倒了一碗酒,然後大眼睛看著江尋道:“江尋,江尋快快快,你來說幾句。”
江尋在幾人的注視下,聲音如月光般清冽的道:“願我們皆得償所願,願薪火學院長存。”
歡鈴第一個叫好:“好,說得好,幹!”
幾人仰頭喝了碗中酒。
喝完這碗酒,歡鈴就看向張生,圓溜溜的大眼睛彷彿再說,第二個到你了,你快說話。
張生一臉書生氣,配合的說道:“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福雖未至,禍已遠行!”
“說得好,喝!”
“我來說,這次我來說,我以後不哭了,我要做真正的合歡宗聖女。”
“喝酒!”
“該你了……”
歡鈴買的酒實在有些烈,又不讓用靈力醒酒,於是幾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一碗接一碗的喝,不多時,幾人便有些暈乎了。
炎烈像是兇惡的猛虎一樣道:“憑甚麼我妖族要擠在小小的千里極淵不得外出,我想帶領妖族堂堂正正的活在世間。”
許星辰不怕死的摸了一把炎烈的金髮:“行了行了,堂堂正正就堂堂正正,這麼大聲做甚麼。”
歡鈴湊過去:“咦,許星辰,你眼裡怎麼有星星。”
張生把歡鈴抓了回來:“男女有別。”
“呀,書生你長得真好看。”
張生紅了臉。
江尋看著大家笑鬧。
或許是因為疼痛長期喝酒,一碗接著一碗,江尋也沒醉。
她清醒的看著大家,像個旁觀者,卻也是參與者。
索性取下腰間酒葫蘆,大口飲下,直至恍惚。
明月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