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魔尊雖死，但魔族的混亂並沒有結束，那些被放出的孩子們已經殺紅了眼，就在沈昭雪和白蘇葉與魔尊對峙的時候，四周已經亂作一團。
有些傷重的長老，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在睡夢中失去生機，有些機敏的長老在那些孩子摸過去的瞬間就已經轉醒，躲過了第一次的殺機，但是這樣難得的機會他們是不會放過的，於是，一個倒下另一個就立刻跟上，地上鋪滿了屍體。
廝殺聲漸漸消失，只有幾個重傷的孩子拖著已經近乎報廢的刀劍回來。
看見白蘇葉倒在地上，而沈昭雪雖然狼狽，但還是依靠著白芷昕站直了身子。
最先回來的孩子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白芷昕警惕地伸手護著沈昭雪：“新任魔尊在此，爾等休要無禮！”
“我們為了她出生入死，如今又換來了甚麼？她一死了之，我們該怎麼辦？”那些活著的孩子們竟然就這樣大哭起來。
沈昭雪嗔目結舌，她和白芷昕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沈昭雪開口：“別哭了！如今魔族百廢待興，正是缺人的時候，你們能從各長老手中活下來，也算是有本事，日後跟在我身邊，老實做事，好處不會少了你們。”
說著，沈昭雪給白芷昕使了個眼色，白芷昕自然地上前：“現在正是你們效力的時候，去吧，去告訴所有人，我們魔族迎來了新的陛下！”
在短暫的呆滯後，幾個孩子一鬨而散。
白芷昕見四下終於安靜，她抬手，靈力穩穩地進入沈昭雪體內：“你真打算就收下他們？”
“現在剛好缺人，有人願意幹，不正好是件好事？正好可以看看有沒有不老實的人，免得日後惹出事來。”靈力入體，沈昭雪感覺疼痛褪去幾分，她拍拍白芷昕，示意對方停止。
“那遇見不聽話的？”
沈昭雪扭頭：“按你的習慣來！”後面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她，緩上這口氣，就得接著幹。
沈昭雪嘆氣，早知道把談景淮帶回來好了。
談景淮……
沈昭雪沉默，提起這個人，倒是有個更難辦的人。
“依你所見，琉月該怎麼處理？”
白芷昕正在思考沈昭雪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習慣是不忠心的直接殺掉，猛然聽見這個問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意識到沈昭雪問了甚麼，她“嘖”了一聲：“難搞啊，你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誠實來說，琉月這人辦事穩妥，交給她的事情一定不會出差錯，而且為人忠心。
“唯一的缺點就是她是魔尊的人。”沈昭雪嘆息。
白芷昕跟著點頭，沈昭雪剛剛上位，位置並不穩，如果還留著對前任魔尊忠心的下屬，難免會讓追隨她的人心中不安。
沈昭雪坐上高位，輕敲把手：“算了，這件事之後再說，現在……更重要的事來了。”她抬起眸子，喧鬧聲遠遠傳來。
那些還在魔族的人早就發現了魔宮的異常，這麼久沒露面也只是在等待一個結果，這些孩子們的聲音傳來，他們就知道，事情已經結束，無論之前他們希望是誰上位，此時都不能做出別的反應。
但是當他們來到魔宮的時候，不免還是有些驚訝，他們最不看好的小殿下正端坐在王座之上，而他們的魔尊已經頭顱落地。
沈昭雪在上面沒有忽視掉他們眼中的驚訝，她給白芷昕遞了個眼神。
白芷昕會意，走下高臺。
下面的人群驟然安靜，全都靜靜看著白芷昕。
白芷昕恭敬下跪，手貼上肩膀：“參加魔尊！”
“參加魔尊！”
……
“參見魔尊！”談景淮並千瑜跪在地上。
“請起！”沈昭雪看著兩人的腦袋，表情有些繃不住。
“魔尊，嘖嘖，真是威武。”談景淮調侃兩句，但是人還是恭敬地站好。
“我叫你們過來，是有正事要說。”沈昭雪走下王座：“我在想，這仗是否還要繼續打下去？”
“恕我直言，陛下，雖然月華仙尊已逝，但是咱們兩邊的戰力依舊是持平狀態，雖然能繼續打下去，但是咱們也會損傷慘重，不過，對面也是一樣，不然你猜為甚麼咱們已經撤離，他們卻依舊沒有輕舉妄動，不如干脆藉此機會和他們去談，至於劃多少城池歸我們，倒是還要好好想一想，不過，該是我們的東西，也要討回來了！”談景淮語氣沉下去。
沈昭雪垂眸，似乎還在顧慮些甚麼。
“陛下還有何顧慮？”千瑜疑問。
“不，沒甚麼，很好。”沈昭雪搖頭，隨手傳來一個侍女。
魔族的來信擺在桌子上，何泠玉愁得撓頭：“這……”
林溪舟看見信的那一刻，直接甩下一句：“你看著定就好，我離開宗門太久了，得回去看看，蕭決一個人太過費力。”
“我定個甚麼呀，就咱們現在，拿甚麼跟人家打！”何泠玉氣得要死，這些人，沒一個靠譜的，一到這種時候，全跑了！
“你還想打？”簡清霜只聽見個打字，有些驚訝。
何泠玉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大吐苦水的人：“清霜……”
聽完何泠玉的吐槽，簡清霜忍俊不禁：“沒辦法呀，蘇珩和周錦雲根本就沒來前線，對雙方實力不清楚，自然做不出決定，裴聽瀾大仇得報，那口氣一鬆，現在還沒醒過來，剩下的幾個當時和沈昭雪關係極近，他們開口，未免有失偏頗，自然只能你來決定了。”
“唉！”何泠玉長出一口氣：“希望她們的要求不要太過分，不然，我也只能豁出我這條老命了。”
話雖如此，但是真的到了這天，何泠玉還是有些緊張，她深深吸氣：“去看看可來了？”
“各位久等。”還不等對方動作，一道清脆的女聲就已傳來。
白芷昕為沈昭雪挑開簾子，跟著對方身後進了營帳。
另一側，談景淮難得配上長劍，他將自己的匕首收在袖中，一旦談崩，至少也要帶走何泠玉的命。
沈昭雪視線掃過眾人，在某一處頓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何少主久等。”
何泠玉撐起笑容：“魔尊客氣。”
談判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許是雙方確實都不願再打下去。
“既然我們都有意談合，也總要說說條件吧？”沈昭雪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東邊五城，南邊就以朔方城為界，以及……”
沈昭雪看向白芷昕期待的目光：“之前從魔族帶走的東西，也請物歸原主吧。”
何泠玉鬆了口氣，這些遠比她想的要好上很多，她痛快答應：“自然，還請魔尊列個單子，我自會一一奉還。”
“如此正好，待東西備齊，就由我派來的使者，陸佑朗負責帶回吧。”
沈昭雪起身：“既然無事，告辭。”
她最後一次掃過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臉，此後她會鎮守在魔族，也許未來的某一天，兩族關係緩和，她們或許還能再見一面。
紛飛的大雪再次飄揚，沈昭雪裹緊了斗篷，走進風雪中。
看著沈昭雪遠去的背影，混在人群中的蕭決推開了前面的眾人，小跑到門前。
他有些恍惚，好像他這一生，一直都在注視著沈昭雪的背影。
幼時，她立在自己身前，呵斥走了欺負自己的人，然後回頭，給了他一個容身之處。
年少時，她總是抱著劍走在前面，當發現自己掉隊後，又會回過頭，長長的頭髮掃過他的手背：“快跟上，我們要回去了！”
而此時，沈昭雪依舊是那樣，走在最前面，只徒留他一人在原地。
“師姐，你是否還會回頭？”蕭決有些期盼。
可是，直到沈昭雪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蕭決也沒能等到對方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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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