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林溪舟!”鳳昭幾乎整個人撲進營帳。
林溪舟還因為糧食的事發愁,看見她這樣冒失地闖進來,揉了揉眉心:“怎麼了?這麼激動?”
“糧食!”鳳昭猛吸了一口氣:“有糧食了,還有藥材,是附近的城鎮送過來的!”
林溪舟猛地起身:“甚麼?帶我去看看!”
兩人趕過來的時候,何泠玉和簡清霜已經開始檢視了,簡清霜手拂過上面的藥材:“不是甚麼名貴的藥材,但是剛好適合咱們用,真是幫了大忙了!對了,鳳昭,送藥材來的村民呢?要好好謝謝他們。”
鳳昭四處尋找:“我聽見通報就去找林溪舟了,應該是安置到哪裡了,哎!十六,過來!”
一個身形小小的鳳族少年跑了過來:“族長,何事吩咐?”
“送藥來的村民呢?你們安排到哪裡了?”
“稟族長,放到我們鳳族那邊了,族長,你要現在過去嗎?”十六伸手指了指方向。
鳳昭等著林溪舟的回答,林溪舟思考一番:“清霜,你過去看看,何泠玉,這些糧食你去分配一下,鳳昭,你還得和我去看看陸佑朗,說實話,我總是感覺不安心。”
“行。”鳳昭痛快應下,順便囑咐了一番十六:“照顧好你清霜姐姐,她掉了一根汗毛,你就等著吧。”
十六縮了縮脖子,簡清霜亮出自己的銀針:“我的銀針可不是鬧著玩的,快去忙你們的。”
因為久未入世的緣故,鳳族的地界略遠一些,走到這裡,基本上都是鳳族中人,簡清霜路過時觀察了一下,來到這裡的族人年紀看起來都不大,雖然鳳昭沒有多說甚麼,但是想要管理好一個族群並且還要他們心悅誠服,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想來這一路,也是血流成河。
“清霜姐姐,到了!”十六的話打斷了簡清霜的沉思。
簡清霜微微頷首:“辛苦,你去忙吧,這裡有我就好了。”
“是!清霜姐姐有事可以再找我,我就在那邊的營帳。”十六指了指自己的營帳。
簡清霜不知為何,莫名覺得心緒起伏,她深呼吸一下,強壓住了自己的情緒。
她挑開簾子,一道倩影正端坐桌前,不知為何,簡清霜覺得有一絲熟悉。
“這位姑娘。”少女在聽見聲音的那一刻猛地一顫,緩緩轉過了身。
“顏梔!”在看見那雙眼睛的一剎那,簡清霜感覺自己大腦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過來的,直到真正觸到那熟悉的面容,才真的確信這不是一場夢。
“你……你……”她抖著手,聲音哽咽:“你還活著,為甚麼不回來,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顏梔眼淚早已落下,她本以為經歷這麼多之後,自己已經長大了,可是當簡清霜溫熱的手觸上自己臉頰的那一瞬,她眼淚唰地落下,這麼多年,終於再見面了。
被簡清霜推搡幾下,顏梔才緩過神,她坐直了身體,輕輕抱住了簡清霜:“清霜姐,我回來了。”
簡清霜不住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試探地撫上對方臉上的面紗:“你……”
顏梔輕輕搖頭,簡清霜沒再問,只是拉起她:“走,我們去找何泠玉,她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顏梔被她拉著,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後,心中突突直跳,泠玉姐,終於又要見面了。
不出簡清霜所料,在看見顏梔的那一瞬間,何泠玉幾乎要尖叫出聲,她一把抱住顏梔,眼淚撲簌簌落下:“我以為你死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她的拳頭重重砸在顏梔肩上,顏梔被她打得後退,但是沒有推開對方。
最後還是簡清霜和鳳昭一邊一個將兩人分開。
何泠玉抹掉眼淚:“回來就好。”
顏梔的面紗在動作間被颳起一角,上面顯眼的疤痕吸引了簡清霜的目光。
顏梔注意到簡清霜的眼神,下意識捂住了臉,本來沒有注意到的幾人也被她的動作吸引了目光。
“顏梔,你……”何泠玉小心地伸手,顏梔乾脆扯下面紗:“本來不想被你們發現的,但是還是被你們看見了。”
顏梔的臉上是被爆炸和樹枝刮蹭留下的疤痕,有些傷疤幾乎要消失,有些還深深留在她的臉上。
“我當年掉下山崖之後,恰好掉入河中,我順著河流一路向下,被一戶人家救下,城中有個醫者,收留了我,傷養好了之後,我本想給你們發個訊息,但是我傷得太重,走不了這麼遠的路,城中都是凡人,也過不去,我就一邊繼續養傷,一邊跟那個醫者學醫,前一陣子聽說這裡有中州來的人駐守,我就猜測是不是你們,剛好有一個送東西的機會,我就想著要來看看是不是你們。”顏梔合上雙手:“看來我的感覺是對的,我們還是順利見面啦!”顏梔語氣歡快,何泠玉卻看著對方臉上的傷疤,神情難過。
“你的臉要不要讓清霜給你再看看?”
顏梔下意識摸了一下臉:“已經這麼久了,我都習慣了,其實我在城中都不帶面紗的,只是這次過來,害怕嚇到你們才帶上的。”她語氣興奮:“你們知道嗎,我現在在城中可有名氣了,大家都來找我看病呢!”
“你還要回來嗎?”何泠玉看著對方驕傲的神色,最終還是問出口。
顏梔動作頓住,這次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伸出自己的手:“我回不去了,泠玉姐。”
何泠玉不敢面對,林溪舟乾脆地伸手,探上了她的脈搏,在碰到的那一瞬間,林溪舟猛地撤回手,穩了穩心神,又重新放上。
這一下他確信自己沒有摸錯,顏梔體內沒有任何的靈力波動,就像一個凡人一樣。
“這就是你送不了信的原因嗎?”林溪舟皺眉看著還笑嘻嘻的顏梔。
顏梔點頭,全程神色沒有變化。
何泠玉看出了甚麼,急急拉過顏梔的手腕:“怎麼會這樣,為甚麼?”
“泠玉姐,”顏梔搭上對方的肩膀:“我能從魔族手中活著回來已經很不容易了,至於修為,說來慚愧,我覺得現在的生活也很好,不用再去思考自己是否還有用處,也不用再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去爭去搶,他們每個人都叫我醫女姐姐,每天會給我送新鮮的花,我可以帶著那些孩子們一起認藥材,給他們熬藥,教他們藥理,我現在才感覺我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工具,泠玉姐,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沒有修為,我也並不是一個廢人,我還有很多能夠做到的。”
何泠玉已經泣不成聲,她攬過顏梔的肩膀:“我知道了,我明白,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當然會尊重你的決定,只是希望未來,我們還能見面。”
顏梔抹去她的淚水:“當然了,你不會因為我失去了靈力就不理我了吧。”
簡清霜伸手抱住她們兩個:“她要是敢這麼做,我一定扎得她下不來床。”
何泠玉終於破涕為笑,她收緊手臂:“希望這場戰爭早日結束。”
不同於這邊輕鬆的氣氛,沈昭雪這裡氣氛低得要凝成冰。
下面的人跪了一片,戰戰兢兢不敢抬頭。
“真是有本事,能讓一個孩子從你們眼皮子底下跑出去。”沈昭雪確實生氣,千瑜晚上著急忙慌地過來,她心中就預感不妙。
直到千瑜張口,她心一下沉到谷底:“殿下,不好了,我的藥丟了兩瓶。”
“甚麼時候丟的?丟的甚麼?”
“一瓶迷藥,一瓶毒藥,我每晚都會清點一遍,剛剛我去檢視,發現少了兩瓶,一開始還以為是有人用了傷藥,仔細一查才發現是這兩瓶。”千瑜語氣著急,不住地來回踱步。
“你先冷靜點,今天都有誰進過你的營帳。”沈昭雪被她轉得眼暈,趕緊制止她。
“我營帳在中心,平常只有咱們三個進啊,”千瑜思考著,突然一拍手:“陸佑朗,今天他也在,只不過當時咱們也都在場,他膽子這麼大,這樣也敢拿?”
沈昭雪聽見陸佑朗的名字,就已經站起身了:“通知談景淮,去地牢。”
等到談景淮匆匆趕到時,只看見沈昭雪沉著臉站在關押陸佑朗的牢獄前,守衛統統倒在地上,牢門大敞著。
沈昭雪被氣笑:“陸佑朗,你可以啊。”
談景淮上前檢視,那些守衛都是被下了迷藥,不出片刻就能醒。
談景淮也是震驚,這個陸佑朗,倒是出人意料,還挺有本事。
沈昭雪敲擊著桌面,地上跪著的守衛冷汗浸溼後背。
就在沈昭雪再次開口之前,通報聲率先傳入營帳:“報!小殿下,魔尊有令。”
沈昭雪擺手,示意地上的人自行去領罰,然後看向來通傳的使者,是魔尊身邊常常隨侍的。
沈昭雪頷首:“魔尊有何指令?”
“陛下已經和月華仙尊對上,這一仗,我們必勝,陛下勝訊傳來時,三方同時進攻,誓要將我們失去的統統奪回來!”
使者語氣激昂,沈昭雪目光轉向西方。
也許這場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
林溪舟手中緊握信紙,目光收回,看向不遠處依舊燈火通明的魔族陣地。
最終長長出了一口氣。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