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直到幾人離開,一直藏身於樹上的男人這才現身,若是沈昭雪見到,想必就會看出,這正是拍賣行時所見的那個男人。
“談景淮,你人呢?找個藥材找丟了是嗎?”一道女聲從傳訊玉簡中傳來。
談景淮不緊不慢地掏出玉簡:“不要急,我遇見了一點有意思的事,這不就要回去了。”
“哼,”玉簡對面的女子翻了個白眼:“最好是,要不他再發瘋,我們可沒人攔著他。”
談景淮不屑一笑:“他,呵。”
“不管甚麼事,現在趕緊回來,再不回來,少主哪裡我沒辦法交代了。”
談景淮結束通話通訊,有些遺憾地輕嘆:“可惜了,本來還想看看她接下來要去哪裡呢,算了,”他對著沈昭雪幾人離去的方向揮揮手:“那就下次見吧,小殿下。”
他站起身,足尖輕點,幾下消失在森林裡。
沈昭雪幾人一路御劍,很快到了中州,這裡世家雲集,不方便御劍,幾人只能步行回到觀瀾。
鳳昭活動著疲倦的身體:“又要回去了,還真是有點,嘖。”她輕嘖一聲。
“一切照舊就好。”江臨月寬慰對方。
“江臨月!”
一道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幾人回頭,看見何泠玉擠開眾人朝著他們走來。
“何師姐?”沈昭雪不解:“你怎麼在這?”
按照正常來說,這個時候何泠玉應該在觀瀾才對。
何泠玉站定在幾人身前:“我是特意來找你們的,”她掃視一圈:“咦?蘇珩呢?”
沈昭雪連忙將這幾日發生的事和何泠玉簡單說了一下,當然,略過了靈族那一部分:“所以這次只有我們回來了,蘇珩就留下養傷了,師姐,有甚麼急事嗎?”
何泠玉沉吟片刻:“也不算急事,但是也挺重要的。”
說話間,簡清霜帶著其他幾人找了過來,沈昭雪一看,何泠玉她們整個小隊都在這裡,每個人都可以說得上是盛裝。
簡清霜顯然聽到了沈昭雪的問話:“裴家要立少主了,給整個學宮都發了請帖,我們記得你們還在外面,所以過來這裡告訴你們。”
“我們到了學宮不就知道了嗎?師姐你們怎麼還特意跑一趟?”
見何泠玉點頭,簡清霜這才開口:“我們是裴聽瀾派來的,有點事和你們囑託一下。”
“裴家嫡系關係很簡單,只有聽瀾和盈素兩個孩子,不過她們二人年輕,雖然有些名聲在外,但是沒有實際的功績傍身,而旁系中倒是有幾個不錯的孩子,在外面也算是小有成就,不過有裴老家主在,這個少主的位置還是穩的,但是……”簡清霜停頓了一下。
何泠玉自然地接下去:“現在裴老家主境況不太好,所以這才急著立少主,特意把咱們都叫來也是為了給裴聽瀾壓場子,這也是我們本來想和你們說的,裴聽瀾特意來信,無論當天發生甚麼,你們都不要出手。”
“裴師姐有甚麼打算?”
“倒也不是甚麼打算,只是各世家關係本就錯綜複雜,你們背後又代表你們的宗門,如果也參與其中,那就更復雜了。”
見鳳昭一頭霧水,沈昭雪耐心解釋:“中州這裡宗門和世家是互不干涉的關係,若是這次江師兄他們出了手,就會有人認為青雲宗是想要插手世家的事務,會惹來麻煩的。”
“但是我記得你們好像和各世家關係還挺近的呀。”鳳昭還記得閒聊時總會從沈昭雪和林溪舟口中聽到一些世家子的名字。
林溪舟哂笑:“整個南邊只有我們玉瑤峰一個宗門,剩下都是一些小世家,有了麻煩還要求到我師尊頭上,託師尊的福,我們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一般的弟子也不會來找我們的不快,所以我們和那些世家子的關係也還算不錯。”
“話說回來,會有人在這種場合鬧事嗎?”司陵時不解。
江臨月知道的更清楚:“中州的繼位大典非常複雜,先是弟子要巡遊整個中州,在這個過程中,繼位的弟子要一直在馬上,一是為了讓大家都看清新的繼承人,以防之後有人假冒,另外就是,凡是有異心的人,都會盡量在這個過程中讓繼承人意外身亡,如果連應對這些的能力都沒有,想來也是不配做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的。”
何泠玉聳肩:“聽瀾是個音修,總有不知死活的人認為她是好對付的,也不問問盈素手裡的劍答應嗎。”
“總之到時候無論發生甚麼,你們不要出手就對了。”簡清霜再次重複:“到時候,除了裴盈素,嶽池還有紀家的那兩兄弟也會在,不用擔心聽瀾的安全。”
“裴聽瀾也不是吃素的!”蘇珩拄著拐一瘸一拐地走來。
江臨月上前扶住他:“你怎麼來了,不是在養傷嗎?”
“本來是這麼想的,但是周錦雲希望婚約還是早日解了比較好,再加上這次裴家立少主也是一件大事,乾脆我們就過來了。反正在哪養傷不是養呢。”他擺擺手,示意江臨月不用扶著他。
“蘇珩說的是,若是因為聽瀾是音修就小看了她,那才是大錯特錯。”何泠玉拎著一個袋子:“對了,儀式要在明天才正式開始,你們想不想先去見一見聽瀾?”
“現在嗎?”沈昭雪看看天色,已經傍晚了。
“對啊,明天到了儀式上,咱們只能遠遠看看了。”
到了裴府門前,沈昭雪還感覺不可思議,為甚麼突然就來了這裡,何泠玉倒是十分自如:“我來找你們家小姐。”
屋子裡暖融融的,裴盈素正趴在桌子上和裴聽瀾說話,見到幾個人進來,她坐直了身子:“你們來了!”
何泠玉先講手裡的東西放下,裴盈素的視線卻在顏梔身上:“你爹終於讓你出來了。”
顏梔嘆口氣:“也是多虧了你們,要不還不知道要壓我到甚麼時候呢?”
“哪裡是我們啊,還是陸嘉寧機靈,我們本來想把請帖直接送到你們家的,多虧陸嘉寧提醒,才想起來要把名字改成你。”
沈昭雪挨著簡清霜:“簡師姐,顏梔師姐這是?”
“他爹又發瘋,說是她母親病了,讓顏梔回去侍疾,結果顏梔剛一回去就直接把府門給關了,陸嘉寧等了兩天,感覺不對,偷偷進去,才發現顏梔靈力都被封了,我們也是藉著這個機會先把顏梔帶出來再說。”
沈昭雪這才仔細看看顏梔,雖然衣著很光鮮,但是臉上勉強的笑容還是能讓人看出不對,陸嘉寧也是滿臉疲倦,看著比連日趕路的他們還要累些。
鍾筱竹忍不住輕哼一聲:“我一開始就說了,你爹不讓帶著陸嘉寧回去肯定有甚麼古怪。”
“哎!”簡清霜看著顏梔的神色,打斷她的話,剛好裴聽瀾的侍女端著衣服進來,幾人收了話音,看著裴聽瀾伸手拿起衣服。
“我先去試試衣服,你們等我。”
“所以你要怎麼辦啊?”看著侍女出去,裴盈素還是一副懶散的樣子:“你爹這是又怎麼了?”
“他不一直這樣子嗎?對所有孩子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把我們當成他養的一條狗。”顏梔冷著臉,語氣很衝。
“小姐。”陸嘉寧無奈地叫了她一聲。
“要我說,你不如干脆跟他斷了關係算了,也省得受他這個氣。”鍾筱竹嘖了一聲。
何泠玉輕拍她一下:“別瞎支招,這是說斷就能斷的嗎?”
顏梔也是嘆氣:“也許我要被困一輩子也說不定。”她表情失落,低下了頭。
“我們跑吧,小姐。家主也不能一手遮天,總有地方是他管不到的。”
顏梔瞪大眼睛看著陸嘉寧,陸嘉寧表情懊悔,似乎是在後悔自己說出這番話。
空氣一下變得安靜,大家都等著顏梔的反應。
顏梔從怔愣中回神:“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嗎?”她看著陸嘉寧通紅的耳垂,眼神柔和:“那好,等有朝一日,我有了抗爭的能力,咱們就一起遠走高飛,怎麼樣?”
似乎是剛剛的那一句話已經用光了他的勇氣,這一次陸嘉寧沒有吭聲。
但是他越來越紅的耳垂已經暴露了他的想法。
“其實,你也可以去我們那裡躲躲的。”江臨月晃著手上的身份牌。
“很早之前你的父親曾經來過我們這裡一趟,你父親想要將一些弟子送到我們宗門來培養,不過當時宗主並沒有同意。等從書院離開,你可以先到我們這裡來躲一躲,到時候再遠走高飛,他也拿你沒有辦法。”司陵時也跟著說。
這時換好衣服的裴聽瀾從後面走出,行動間隱隱有鈴聲響動,白玉雕成的發冠將裴聽瀾的頭髮束起,幾根極簡的玉簪從中穿過,長及曳地的白衣上由銀線繡著家紋,三寸寬的腰帶緊緊箍住裴聽瀾的腰,讓她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不知為何,明明是這麼華麗的服裝,沈昭雪卻感到不寒而慄。
裴聽瀾低垂著眼,將腰間象徵著身份的身份牌擺正,她抬頭,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連帶著裴盈素也正了神色:“好看。”
她走上前,想要將箍著裴聽瀾的腰帶松上幾分,卻被對方輕輕躲開。
何泠玉嘆了口氣,又很快恢復了原樣:“怎麼樣啊?小聽瀾,當時我繼位的時候你不是還說羨慕嗎,現在是不是感受到我當時的心情了?”
裴聽瀾笑了一下:“泠玉姐,你當年只說了繼位少主有多風光,但是沒告訴我這禮服這麼勒人。”
幾人被她的話逗笑,氣氛驟然一鬆。
裴盈素也跟著笑:“合適就換下來吧,明天可是要穿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