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舊
雖然外面的風波暫時平靜,但是觀瀾還是暫時不讓他們進出。林溪舟閒不住了:“師妹,師妹!你是不是還沒嘗過我的手藝,想不想嚐嚐?”
沈昭雪收劍看了看他,還沒來得及回話,蘇珩就撲了上來:“我想!林師兄,快救救我吧!”
自從上次從後山回來後,蘇珩意識到了會一點劍術還是有必要的,回來之後就張羅著要學。本來打算讓江臨月教他的,但是司陵時怕江臨月傷口裂開,怎麼都不同意。後來司陵時教了幾天,蘇珩又嫌棄司陵時劍法不夠酷炫,又去求沈昭雪教他。
當然,如果再給蘇珩一次機會,蘇珩一定不會再嫌棄司陵時劍法不夠酷炫了。這不酷的劍法多好啊,現在劍法是酷了,人也要不行了。
沈昭雪沒有理會他話中的抱怨,默默地把蘇珩扔在地上的木劍撿起放好:“師兄,你要給我們做甚麼?”
“嘿嘿,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木材噼裡啪啦的聲音暫緩了蘇珩的疲倦,他倚著江臨月,看林溪舟撥弄著火堆:“烤魚嗎?”
“對啊,當年我可就是靠著這一手烤魚的技術俘獲了你們葉師兄的芳心。”林溪舟滿臉得瑟。
“呵!”葉雲舒冷哼一聲。
林溪舟歡快地招手:“快來呀,雲舒。”然後他轉頭對著沈昭雪說:“萬一不小心失火,就有人背鍋了。”
聽清的其餘幾人:……
背鍋的葉雲舒:……你小子!
烤魚的香氣阻止了一場大戰:“喏,給你,嚐嚐我的手藝有沒有長進?”林溪舟把烤魚塞進葉雲舒嘴裡,得意地朝他挑眉。
“還行吧,一般般。”
“切,假正經。想不想聽你們葉師兄的八卦呀?”林溪舟賤兮兮地湊過去,一閃身躲開了葉雲舒捂嘴的動作。
司陵時立刻積極響應:“想聽!”
“那就拉住你們葉師兄!”
見葉雲舒被幾人拉著坐下,林溪舟選擇了和對方斜對角的位置:“這個故事可就長了。”
那是發生在太初一百五十年的事情。
那時的林溪舟也是剛剛下山,離開宗門時他正和大師姐大吵一架,心中正煩。他隨意在溪邊烤了條魚,盯著跳躍的火苗兀自出神。
這時旁邊的叢林裡傳來了沙沙的聲音。林溪舟拿起插著魚的樹枝,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伸手撥開樹叢。
“啪!”一隻烏黑的手抓住了樹枝:“少俠,救命……”
林溪舟嚇了一大跳:“你是甚麼人?”
“少俠,借你烤魚一嘗。”狼狽躺在樹叢裡的少年說完,手上把樹枝用力搶了過來。
“?”林溪舟迷茫,看著自己瞬間空蕩蕩的手,以及樹枝上那撮被蹭掉的魚皮,一時語塞。
等到對方吃完一整條魚,林溪舟拎著對方坐在火堆旁:“你是甚麼人?怎麼這麼狼狽。”
“在下葉雲舒,是太微真君的弟子,此次下山匆忙,出了一些意外,多謝道友相助。”恢復了一點力氣的葉雲舒恢復了溫文爾雅的模樣,他將玉牌拿給林溪舟:“道友不必憂心,並非被人追殺,不會給道友引火燒身的。”
林溪舟摩挲著玉牌,確實是太微真君的弟子。他心思一動:“在下林溪舟,月華仙尊三弟子。此次下山既為歷練,也正是想交友。你我此次也算有緣,不妨同行一程。”
葉雲舒有些遲疑。下山前師尊說不要輕信他人,但是……
葉雲舒嚥了口唾沫。林溪舟手藝實在好,烤魚很好吃,而且他剛好不會做飯。
見對方遲疑,林溪舟並不著急:“沒關係,葉兄可以慢慢想。”他轉動手中的烤魚,又撥弄了一下火堆。
師尊特意叮囑不要相信陌生人。
但是烤魚好香。
可是林溪舟的提議太過突然。
烤魚好像熟了。
可是……
“多謝林兄,從今日起,你我就是好朋友了。”葉雲舒心滿意足地拿著烤魚,眼睛還盯著林溪舟手中烤的那條。
“原來葉師兄也有這麼單純的時候。”蘇珩左右看看兩人。
葉雲舒無奈搖頭:“當年還是太過單純,剛下山就露財了,直接被人把東西全打劫了。我也不會做飯,餓了五天才遇見林溪舟。我一開始聞到香味還以為是自己要餓死前的迴光返照。所以啊,你們一定要學會自己做飯,不然就會像我一樣上了‘惡人’的賊船。”
“惡人”林溪舟:……
“那你不要吃啊!每次吃得那麼香!”
“那林師兄,你又是為甚麼要和葉師兄一起啊?你修為也不低吧?”司陵時突然想到。
林溪舟苦笑一聲:“我雖然修為不低,但是畢竟第一次來中州。師尊再厲害也管不到這裡,我就想著找個有名聲的人當靠山。結果……”他無奈扶額:“誰能想到找了個傻小子!”
林溪舟有些激動,他站起來:“你們不知道吧,猜猜他下山怎麼穿的?穿的用金線勾邊的錦袍,戴的那個白玉冠更是,只要不瞎都看得出來有多好。那麼大的儲物袋就那樣掛著,最該掛出來的身份牌給收起來了。換了我,我也先打劫他!”
“第一次下山嘛!沒有經驗啦!”葉雲舒也站起來反駁他。
幾個人連忙把他們兩人拉住:“哎呀呀,這是幹啥,坐下坐下!”
林溪舟深吸口氣:“我跟你們說,我當時真的,第一次見這種人。不過他生命力真的挺頑強的,先是被打劫,讓人打了一頓把儲物袋搶走了。從這一路走到抱月崖,餓了五天還有力氣和我搶烤魚,簡直了。”林溪舟表情誇張,雙手揮舞:“我感覺再餓兩天,他連飯都會做了。”
“不過,剛才其實是一半的理由。”林溪舟抬頭看天,嘶了一下。
葉雲舒看著他的表情,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等等!”
“我還特別好奇,他還會有甚麼驚人的操作。我真的第一次見這種沒有常識但是生命力特頑強的人!”林溪舟聲音拉長,聽著就一股說不出的欠揍。
果然,葉雲舒一拳錘在他的肩上:“我就知道,你嘴裡沒有半句好話!”
林溪舟被一拳錘倒,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見幾個人也笑嘻嘻地看著自己,葉雲舒輕哼一聲:“別笑了,你們想不想聽聽林溪舟的事?”
“哎哎!”林溪舟一下跳起:“我師妹還在呢,給我留點面子!”
“不給,你們按住他!”
蘇珩和江臨月七手八腳地按住林溪舟。林溪舟可憐巴巴地看著沈昭雪:“師妹,你不幫幫師兄嗎?”
沈昭雪眼神飄忽:“師兄,我也心疼你,但是少數服從多數嘛。”她討好地笑笑。
林溪舟:……其實是你也想聽吧!
葉雲舒見林溪舟被制住,他挑挑眉,嘚瑟地看著他:“你們不要覺得他厲害。其實啊,他不認得植物。我還記得有一次,他直接把毒草當成調料要加到食物上,要不是我看見了,我們倆估計就直接被毒死了!”他伸手指點著林溪舟。
“那是意外!”林溪舟據理力爭:“我之後有再弄錯過嗎!”
“沒有嗎?”葉雲舒語氣幽幽。
林溪舟一頓,氣勢突然低了下去:“意外嘛,哎呀,人生嘛,誰能保證一帆風順呢,是吧?哈哈。”
“是,但這不是你把斷魂草摁在我傷口上的原因。”葉雲舒皮笑肉不笑。
嘶——
聽著的幾個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氣。
斷魂草說的不是功效,而是感覺,粘在傷口上會讓人感覺十分疼痛,彷彿斷魂,故稱其為斷魂草。
“勇士!”鳳昭肅然起敬,面容沉痛地拍拍他的肩。
葉雲舒抬起嘴角,只是看起來有些苦。
“我那不是怕你失血過多嘛。”
“你是怕我跑了吧!我不就是不小心燒了你的衣服,害你在女修面前裸奔了一下嘛!我不是立馬就給你擋上了嘛!”
“你還說!……”
兩人語氣越發激昂。五人看著不停翻舊賬的兩人:“要不走吧,一會兒不會打咱們幾個吧?”蘇珩嚥了口唾沫。
沈昭雪也後退兩步:“不會,師兄不會打人。就是下次你的飯可能會是苦的。別怕,很快就過去了。”
“不過其實他們兩個人生命力都挺頑強的吧?換個人都要被玩死了吧?”司陵時感慨。
“啥鍋配啥蓋,說的就是他們。”江臨月蓋棺定論。
“快走,他們看過來了!”鳳昭就近拉住沈昭雪,幾個人呼地一下跑出院子。
“師兄,你們繼續敘舊!我們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