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吱呀一聲……
屋門從外面開啟又被關上。
床邊已經站了許多人,寂空走近前去,眼中的憂慮自法海昏迷以來一直沒有消退了“如何?人還有多久能醒?”
冥羅和藥師對視一眼,紛紛搖了搖頭。
“不確定,他的身體按理說已經枯竭至生機盡斷了,可心口處卻有一靈丹護住了心脈,讓他還有一線生機得以活下去。”
“我們能做的只有幫助他穩住心脈,待心脈之力重新通向全身經絡,血肉重生,或許他救能醒了。”冥羅從床邊起身,看向寂空,“這段時間派弟子時刻看護吧,他需要一點時間。”銳利似鷹的眼睛重新回落床上,躺著的人面白僵冷,他甚麼時候見過法海這般半死不活的樣子,只盼他真的能完好的活過來,畢竟他可是法海啊。
冥羅掩去眸中的憂思。
“我說你們金山寺能人這麼多,怎的偏偏就讓他一人去承受這逆改天道的大事,要是清玄老頭還在,怕是要氣得跳腳了。”藥師摸著白鬍須,搖了搖頭。
清玄是寂空與法海的師傅,也是藥師的舊友。
在場人聽了這話,紛紛沉默,這裡的人誰都知道清玄在世時最疼愛的便是其座下最小的弟子法海,可自他走後,能力最強年紀卻最小的法海不得已擔起了這一寺重任,自此金山寺在玄門中地位超然,得眾門敬仰。
“算了算了,好在一切都結束了,那白蛇引來的水患現下也都解決了,此事就這樣吧。”藥師終是嘆了口氣,從床邊起身緩緩離去。
寂空衝冥羅使了個眼色,冥羅意會,隨在藥師身後一路將人護送回去。
“你去將無界和無憂喚來。”寂空吩咐身後弟子,弟子很快領命出門。
“其餘人也都回去吧,我會派弟子日夜看護的。”
在場的金山寺長者們也只好紛紛退了出去。
屋內只留寂空一人坐在床邊,深深嘆出幾口氣。
寧靜的夜……
屋內只留一盞燭火在黑夜中跳動。
無界捧著藥碗小心將調羹喂到法海唇邊,無憂則扶著法海上身讓藥湯能順利喂下去。
“青….青…..”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一愣。
再次屏神傾聽,果見聲音是從自家師叔唇中發出的。
“師叔能說話了!太好了….”兩人臉上驚喜交加。
無憂又將耳朵貼近了些,只聽師叔嘴中一直反覆一個字,“青…..青….”
“清….輕….”
“輕輕?”
無憂瞭然抬眉,衝無界直呼道:“師叔讓你輕點。”
無界無語將調羹放回碗中,“我都還沒喂下去呢,要不你來?”
無憂瞬間啞聲熄火,喏喏說:“是師叔說的嘛。”
“……..”
夜愈深,兩人終於喂完了藥。
屋內最後一支燭火被熄滅,無界和無憂輕手輕腳地退出房中。
暗夜中的寧靜慢慢浸透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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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民安鎮城門下,寒風蕭瑟,車馬寥落。
已近隆冬時節,極寒的冷氣使遊人都減少了出行,這樣極端的天氣只適合躲在家中慢慢捱過。
青落揹著包裹的身影格外矚目,胡明還在身旁勸道:“真的現在就走嗎?為何不等來年開春了再出發,這樣路上也好走些啊。”
大福也抹著眼淚,依依不捨:“是啊,你一個人在這極寒天中趕路多艱難啊。”
青落安慰兩人:“我身體已經全好了,雖然現在靈力低微但抵禦寒冷還是沒問題的,放心吧!”
“民安鎮的百姓都很捨不得你,你為何要去北方呢?就繼續留在這裡不好嗎?”大福上前不捨地拉了拉青落的衣袖。
青落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在掌心,“民安鎮已無我太多用武之地,有胡明留在這為百姓看診我很放心,秋娘姐姐說西北邊陲之地還有許許多多看不起病吃不起藥的百姓,他們生活艱苦,身體常年累積病痛卻無法求醫問藥,我想那兒比民安鎮更需要我。”
大福眼淚直流,一把上前抱住青落,“那等那邊好了,你要記得回來看我。”
青落輕撫她的背柔聲道:“一定會的。”
胡明也眼眶發紅,但他不好意思像大福那樣痛快地哭出來,只能默默抹了兩把眼角的溼意將手中的包裹遞給青落,“這是大家為你準備的吃食,路上一定帶著吃。”
青落雙手接過,“我會好好吃的。”說罷她衝著胡明開啟雙臂,“咱倆也來抱一個吧。”
胡明沒忍住,一滴淚水刷一下奪眶而出,他慌忙低頭抱住青落,難言的情緒在心口成堆。她對他而言不僅是救命恩人,更是亦師亦友般的存在,他想,他這輩子不會再遇見像她這樣的人了。
“你一個人要注意安全,若是再遇上捉妖人就把我給你的藥粉撒出去,然後趕緊跑。”胡明聲音悶悶的。
青落淺笑:“放心,秋娘姐姐給了我隱匿氣息的法器,他們不會那麼容易發現我的。”
胡明這才放寬了幾分心。
“城外冷,你們就送到這吧,我們會再見的。”青落拎好所有包裹最後看了一眼二人,目光深深:“保重。”
大福和胡明紅著眼點頭,看著青落緩緩轉身。
寒風裹著青色的身影漸行漸遠……
兩人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身影,直至遼寂的天地間再也尋不到那抹青,離別的空落便立即溢滿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