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章 第 8 章

2026-04-23 作者:青雲直上

第 8 章

一連五天那女妖都沒有再回來,法海心下有些複雜。

他其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女妖,但又覺得她應該回來,回來之後將他趕走,這才是她正確的做法,而不是拖著重傷的身體獨自離開,留他在這調養生息。

他這副身體自從經脈接上後便感覺內力如暖暖細流慢慢在身體裡匯聚,又自那日後身上的蟾毒也解了八九分,法力愈加恢復快了起來,短短五日,經過靜心打坐,法力恢復了近五層。

他現在已經可以行動自如了,就是不知那條白蛇是否也已恢復,如若是,他應該儘早離開這兒,避免那白蛇妖又出來害人。

法海黑眸愈沉,眸光鋒利。

既然如此,他便現在就出發去尋那白蛇,絕不給她任何茍延殘喘的機會。

至於那條小蛇妖......

如若再見,他可以留她一命,但前提是她不得害人,這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了。

法海神情冷峻,踏出屋門,沒有絲毫猶豫地離開。

待他走出幾丈遠,路過一小溪邊時停下,拿出一水壺準備接點水上路,他將壺身沉入溪底,壺口的水便涓涓匯入壺內,溪水出現淺淺波瀾,盪出了一抹青色的影子。

法海微微皺眉,這影子細細長長,不像青苔的模樣,他將水壺拾起,定眼看去,透過清如明鏡的水面,只見溪底沉著一條翠如碧玉,透如冰石的小蛇,約莫人手指粗,不過三尺長,正沉在水底動也不動,像是個假物一般,還有些眼熟。

法海伸出指尖撥了撥水面,頓時水間微瀾又起,小青蛇被驚擾般晃了晃尾巴,抬起頭不滿的吐了吐舌頭,然後支著腦袋調了個方向,拿屁股對著他又懨懨趴下了。

這呆頭呆腦,呲牙咧嘴的樣子像極了五日前離家出走的那隻小蛇妖,沒想到它居然化作了原形沉到了這水底,看這樣子還是重傷未愈。

法海面如止水的臉上有了些許猶疑,他起身,淡漠的雙眸盯著水面看了足足一刻鐘。

最終,他轉身回到屋內,拿了一個木盆到小溪邊將那小青蛇撈了出來。

木盆靜靜放置在桌面上,小青蛇蜷縮在這狹窄的盆中沒精打采地低著頭,好似全然不知周圍的環境已然變化,就算自己被人賣了估計都未能察覺。

盆中的水面上漂浮著幾抹血絲,方才在溪水中水面太廣一點血絲難以察覺,現在置於盆中,這點血絲便格外明顯,是從小青蛇身上流出的。

法海眉頭凝結,又思索了片刻,才找來一雙木筷將那小青蛇撥了撥,小青蛇剛開始還有點掙扎,後來抵抗不過便閉著眼睛視死如歸般隨他去了。

法海拿著筷子鉗起青蛇的腦袋,隨後它的身子便軟趴趴地垂在了空中,他左右看了看,終於在它白軟的腹部發現了血痕,他伸手往那處注入法力,淡淡的金光環繞,只見那處的血痕瞬間變淡了許多。

隨後他將盆中的血水換去,把小青蛇重新放入了盆中,小青蛇入水之後立馬又縮起身來,還把自己圓圓的腦袋藏在了尾巴下面,生怕再被他夾住。

週而復始,過了幾日後,小青蛇的精神好了不少。

這一天,一大早它便在盆中游來游去,偶爾伸出一個腦袋,用豆大點的黑眼珠咕嚕嚕地瞧著四周,在法海的一記眼神裡又立馬縮了回去。

當它瞧到法海捏著一雙筷子再一次靠近它時,它便開始在盆中亂竄起來,像一隻地鼠到處找坑想把自己藏起來般,但奈何四周都是壁,直撞得它頭暈目眩,暈乎暈乎地,然後又被筷子鉗了起來。

金光浮現,經過幾日的治療,小青蛇腹間的傷口已經好了七八分了,精神頭也一日比一日的足,法海收起法力,這些天為它輸送法力治療,自己的功力卻還是停留在五成上下,沒能再繼續恢復,他只能再每天多打坐修煉一會兒,是以之後除了給小青蛇療傷換水後,他都是閉著眼如同一尊石像般不聞外事。

夜裡,法海剛闔上眼,便聽見遠處木盆中水花聲炸炸作響,定是這小青蛇又不安分的在鬧騰,他沒有理會,木盆中的水聲便鬧得更響了。

法海於黑暗中驟然睜眼,眼底有沉沉的不耐。

他起身走到木盆旁,藉著月光看向盆內,只見這小青蛇翻著肚皮,翹著尾巴在水面上一拍又一拍,激起一個個水花。

他伸手不耐地扣了扣木盆邊沿,警告它安份一點,奈何小青蛇翻著白花花的肚皮在水中左搖右晃,尾巴時不時地拍拍水面又時不時地拍拍肚皮,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就算是前幾日受著傷時它也沒有如此不聽話地鬧騰過,今日忽然這般,又是為何?

法海生平最厭蛇,他雖接觸過不少蛇妖,但都是剛落到他手裡便被他殺了,根本不太清楚蛇的生活習性。

盆中的聲音愈發大了起來,似乎這條小青蛇正在強烈訴說著它的不滿,黑溜溜的眼睛直望著法海,似乎還帶著幾分委屈。

看來今夜若是不能弄明白,它估計能鬧上一宿。

法海又拾起桌邊的筷子將它整條拎了起來,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甚麼新的傷口,既然不是因為疼痛,那它到底是為何?

以前寺廟裡唯一養過的一條動物便是一隻狗,法海試圖去回想起寺廟那條狗的習性,每當它嚶嚶叫時不是想玩便是.....餓了?

法海思及,往屋內看了看,甚麼吃食都沒有,他只好走去庖屋,四下翻尋,找出了三兩雞蛋和一窩鶉鳥蛋,他拿了些許回到屋內。

青蛇還在盆裡叫囂,法海在它呲著牙吐著蛇信子的時候拿起一個石頭大小的雞蛋直接堵住了它的嘴,小青蛇被噎的脖子一梗,甩了甩頭,好不容易才把那顆卡住的雞蛋給甩了出來。

它不滿地衝著法海斯哈一聲,露出的小米牙卻沒有甚麼威懾力。

不吃雞蛋?

法海挑眉,又拾起筷子夾了個鶉鳥蛋遞到它嘴邊,原本還在呲牙的小蛇聞到味道立馬嗷嗚一口就把蛋吞了下去,吃了後還意猶未竟地舔了舔嘴巴。

法海見狀又夾了一個遞給它,就這樣,連續餵了五六個,小青蛇才頂著圓滾滾的肚皮躺回了水中,還饜足的吐了吐蛇信子。

當晚,小青蛇終於沒有再鬧騰了。

之後法海過個兩三天便會給它餵食,一人一蛇相處還算和諧,但令法海猶疑的是,這青蛇身上的傷都已經好了,自己偶爾還會給它輸送點內力,怎麼還是一幅原形的樣子?

探究的目光落在盆中支著腦袋求食的小蛇上,見法海的筷子杵在空中遲遲未給它夾食,它不滿的咬住筷子。法海皺眉,抽出筷子嚴厲地敲了敲它的腦門,“沒規矩。”

小青蛇吃痛,立馬縮回了水中,抬起自己的尾巴搭在腦門上,委屈地沉入了水底。

見它消停了,法海便也不餵了,轉身繼續去打坐。

晨光朧朧,夜光悽悽,日升月落,風出雲歸。

曉光淺淺映入林霏,小青蛇被山中的蟲鳴叫醒,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它探出腦袋瞧了瞧床邊,發現今日醒來的時辰尚早,竟連那兇巴巴的臭和尚都還未醒。

它伸了伸脖子仰頭打了個哈欠,余光中瞄到那臭和尚放在桌沿的一雙筷子,這雙筷子可沒少欺負它,想到這,它立馬探出木盆外,將那雙筷子叼起,然後窸窸窣窣地從窗沿鑽了出去,期間它小心翼翼地用牙咬緊筷子,生怕筷子掉在地上或者碰到了窗戶發出聲響,將那邊的法海驚醒。

小青蛇將筷子直接丟到了美人溪裡,看著它們漸漸沉入水底彷彿終於出了口惡氣,它心裡暢快極了,悠哉悠哉地爬回了屋內。

等法海醒來的時候他像往常一樣先閉目打坐了一會兒,然後才去到木盆邊察看小青蛇的狀況。

小青蛇今日居然安分的緊,一上午都沒怎麼發出動靜,法海正要拿筷子來察看,忽而發覺桌邊空曠,哪還有筷子的影子。

這雙筷子因為每天要用來夾起小青蛇察看傷勢以及給它餵食,所以他都是順手放在桌沿,從不會放在其他地方。

他並不懷疑是自己記錯了,因為他記性一向驚人的好,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法海平淡的掀起眼皮,盆內的小青蛇將尾巴頂在自己頭頂上,一雙黑溜溜的眼珠藏在尾巴下偷偷瞄著外面,在法海看過來的時候又趕緊閉上,這賊眉鼠眼的樣子已經不打自招了。

難怪這小青蛇今日這麼安份,原來是幹了壞事正心虛著。

法海視若無睹地轉身,只留下一句涼涼的話:“既然你將它扔了,想必也不需要它再給你餵食,之後就禁食吧。”

小青蛇蹭一下就從水中蹦起,盆中激起的水花濺向四周,它迅速爬到桌沿叼住法海的袖子,搖頭晃腦地扯著,來彰顯自己的抗議。

法海忍著將它甩出去的衝動,這小青蛇脆弱的很,若是又給丟出點傷來那他之前給它輸送療傷的內力就都白費了。

因此,他只沉聲警告了一番,“鬆開。”

小青蛇此刻倔強的很,為了能吃上飯,它可是豁出去了,在法海的警告下咬著袖子的米牙非但沒鬆開,反而咬得更緊了。

法海身上穿的還是原先那件破損的海青服,哪還經得了一點暴力撕扯,在小青蛇嘴裡拽了兩下,已經又隱隱要裂開了。

法海額角發緊,忍著怒火,臉愈發黑了,“再不鬆開,就把你吊起來,掛在屋簷,受鷂鷹生啖啃啄。”

小青蛇嚇得慌忙鬆開嘴,從懵懵的兩顆黑眼珠可以看出,它著實被嚇得不輕。

死和尚一定說笑的吧?他不會真這麼幹吧?

小青蛇嚇得動都不敢動,似僵在了原地般,腦袋裡不停地想著自己被吊在屋簷,被往來的猛禽生生撕啄的畫面,那個場景光想著就血腥非常。

小青蛇只覺一陣陣涼意不停從七寸之處往上冒,身子竟開始發起抖來。

法海見它被嚇呆在原地,心裡輕嗤一聲,就這點膽子也敢同他叫囂。

遂睨了它一眼,甩袖而去,又坐回了床邊,開始打坐起來。

之後的幾天,小青蛇不僅安分的很,還格外地有眼力見。

法海練完功還沒抹上汗,小青蛇叼著帕子就巴巴地遞過來了,只要他走到桌邊,它就立馬斟上茶,面對法海偶爾投遞過來的眼神,它也只眨巴眨巴眼睛,盡所能的討巧賣乖,哪裡還敢向之前那般愛答不理,翻盡白眼。

是以在小青蛇努力刷好感的情況下,一人一蛇之後的日子裡相處地甚是平靜而愉快。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